第二百四十一章 欧提路克冰封法球

夜莺。

　　在被卓尔们驱逐的漫长岁月里，塞斯进行过无数蛇人改造实验。它用武力、智慧和金钱捕获类人生物，将它们改造成蛇人造物。

　　塞斯习惯用喜欢的食物给它们命名。

　　蟾蜍、松鼠、兔子，甚至山羊…

　　而夜莺，是它最喜欢的食物，也是最满意的作品。

　　她个性坚韧，即便濒临死亡也硬是活了下来，不仅身手敏捷，更拥有罕见的魔法亲和。

　　塞斯记不清她替自己杀死过多少仇敌，获取过多少财富。

　　但此刻，它竟被这条亲手创造的小蛇，生生咬断一颗蛇首。

　　不可原谅。

　　塞斯仅存的四颗蛇首俯瞰整片血池。

　　夜莺和精灵被刚才的震击扫开，跌落在血池里。

　　冒险者们被威吓得四散，缩在远处的弓手们，像蝼蚁般瑟瑟发抖。

　　只有那个术士——

　　他化出四道分身。

　　【镜影术】？

　　无聊的小把戏。

　　就算他身上的魔法气息再浓郁，比拼法术，它也绝不会输给一个凡人。

　　塞斯吐出蛇信，扫视周围的冒险者，尾尖探出池面。

　　那么，该从谁开始呢？

　　视线最终锁在那些术士，林恩们同样冷眼看向它。

　　四对竖瞳，四双黑眸。

　　下一秒，黑袍齐声高喝：

　　“别害怕！我们会在这里杀死它！”

　　【站在我身后】

　　塞斯蛇首一拧。

　　什么意思？

　　呼喊在神庙四壁间回荡，气势丝毫不弱于【惧蛇灵光】。

　　只靠这个？

　　无论如何，它刚才用的可是魔法…

　　塞斯的思绪戛然而止。

　　那些吓破胆的冒险者，停下了溃逃的脚步。

　　摔倒在血池的精灵，已经负伤的夜莺，那些刚才还在发抖的蝼蚁…

　　不可能…

　　一定是魔法！

　　那个术士身上，有自己无法察觉的魔法！

　　塞斯双手发颤，仿佛回忆起那个拼死逃脱的夜晚，那些卓尔和恶魔…

　　瓦尔西猛地清醒过来。

　　他原本还没跑出几步，发现矮人已经到他身边。

　　“莫格兰，跑那么快可不行。”

　　游侠弯刀在手间一转，嘴角溢出调侃，鹰眼已锁住塞斯断颈的血口。

　　“Es Praedae Mei.”（猎人印记）

　　“该死的！老子只是不喜欢爬虫！”

　　矮人粗骂一声，转回身来。

　　他刚才都想直接跑出神庙，没想到被林恩吼了回来。

　　“今晚老子非要用它炖汤！”

　　“前卫交给我！”

　　斯莫夫一个翻滚，拾起盾牌和勇气，将它们抵在身前。

　　在他背后，队友们跟着冷静下来，长弓、弩箭、魔杖，纷纷指向巨蛇。

　　形势被林恩瞬间逆转，塞斯的愤怒被推至极点。

　　渺小的人类。

　　它并不喜欢近身肉搏，那样会玷污神性。

　　而此刻，塞斯只想将他们逐一撕碎，用毒液把他们变成无智的畸形。

　　但在此之前——

　　“嘶——！”

　　“Baruk Khazâd！”

　　“为了生者！”

　　战斗一触即发。

　　塞斯巨尾猛烈横扫，近战众人纷纷退避。

　　本就带伤的帕斯躲闪不及，斯莫夫横亘到他身前，用盾牌硬接下这一击。

　　“砰——！”

　　闷响在耳边震颤。

　　全身板甲的斯莫夫被直扫出去，重重摔进血池，满眼眩晕。

　　巨蛇刚要补杀盾卫，箭矢和魔法飞弹雨点般砸上蛇躯，血雾和蛇鳞接连炸开。

　　但它完全没时间喘息。

　　【孪生法术】

　　“Orbis Chromaticus！”（三环·繁彩球·雷鸣）

　　四名林恩同时汇聚繁彩球，雷鸣将黑袍吹得隆起。

　　他们立在血池之上，如同镜中倒影。

　　塞斯还没来得及分辨，两枚繁彩球已从其中一人手中飞出。

　　翻滚的雷鸣切入一颗蛇头，将它搅得血肉横飞，污血溅起。

　　“嘶——！”

　　塞斯强忍剧痛，余下三只蛇首齐齐汇聚魔力，幽光在毒牙间涌动。

　　“Tenebrae！”（黑暗术）

　　大片黑暗瞬间降临，将后方的亨特和法比安笼罩，同时遮蔽住斥候们的视野。

　　“Tenebrae！”（黑暗术）

　　第二只蛇首故技重施，黑暗再次涌起，将四个林恩吞没。

　　施法仍未结束。

　　“Accelera Te！”（加速术）

　　塞斯的主首低吟咒语，橙光瞬间充盈蛇躯，鳞片下的肌肉骤然绷紧。

　　它一只利爪扣向莫格兰，另一只抓向瓦尔西。

　　巨蛇的速度暴涨，矮人还没提起战斧，就被死死摁进血池。

　　游侠反应更快，险险躲开蛇爪，刚松一口气，利爪却诡异地回扫，将他狠狠拍飞出去。

　　塞斯俯身攻击二人的同时，伊莉娅和夜莺双双提剑，刺向它露出的破绽。

　　“夜莺——！”

　　那颗血淋淋的蛇首嘶吼着，夜莺身躯顿时一僵。

　　她蛇眸狰狞，身躯不受控制般，刺剑猛地转向，直刺伊莉娅。

　　精灵被迫侧身躲闪，依然被划破衣甲，在【熊之坚韧】的庇护下，仍留下一道深红血口。

　　夜莺紧追不放，突如其来的异变，将精灵逼得连连后退。

　　只一瞬，塞斯便将众人的攻势再次瓦解。

　　“凡人！胆敢！亵渎神明——！”

　　塞斯嘶声咆哮，近乎癫狂。

　　黑暗将术士笼罩，近战连续得手，矮人、游侠和盾卫都已失去战力，夜莺也被重新操控，将那个精灵逼入死角。

　　但它仍保持着理智和清醒。

　　塞斯清楚知道，不到最后一刻，万事皆有变数。

　　它失败过、逃跑过、屈辱过…

　　但这一次，它要用最强的法术，将这些蝼蚁碾碎，成为它登神的垫脚石。

　　在【加速术】的增益下，塞斯昂起主首，高高举起双臂。

　　邪恶。

　　纯粹的邪恶。

　　整座神庙，整片沼泽。

　　从蛇人和兽人的尸体上，从它脚下的污血中，从每一寸被亵渎的土地里——

　　所有的邪恶向塞斯汇聚，在它高举的手爪间，汇成一颗黑暗光球。

　　黑光将整座神庙照透，将夕阳的余晖吞噬。

　　莫格兰从血池中仰起头。

　　矮人感觉自己的脊骨都被巨力摁碎，挣扎着撑起半身，绝望地看向那颗暗球。

　　瓦尔西挪动身体靠到石柱上，嘴角溢出鲜血，却勾起一缕弧度。

　　或许死在诛杀邪恶的路上，是他作为游侠的宿命。

　　可惜出发前，忘了给他的爱马多添些草料。

　　所有冒险者，要么身处黑暗，要么眼见绝望。

　　伊莉娅格开夜莺的刺剑，翻身一蹬，将女盗贼蹬开数步。

　　她看向塞斯头顶的暗球，又看向被黑暗笼罩的术士。

　　精灵松开紧皱的眉头。

　　她看到了林恩的眼眸，明亮如黑夜中的月光。

　　伊莉娅目光坚定，没有选择回援，再次将扑上来的夜莺击退。

　　邪恶在塞斯头顶膨胀到极限。

　　四只蛇首齐齐盯向那片黑暗——

　　卑微的术士。

　　看来，终究还是我…

　　塞斯竖瞳一滞。

　　那片黑暗中，它分明看见，林恩正望向自己。

　　冷漠，甚至不屑。

　　他能看见？

　　塞斯心中颤动，感到莫名的威压。

　　这个术士…还有底牌？

　　不！无论是什么，他都来不及了！

　　巨蛇嘶啸着，喉间滚出低沉咒文，每一个音节都被邪恶裹满。

　　“Desecratio omnia…”（七环法术：亵渎）

　　“咔哒。”

　　咒语被钟表拨动的脆响打断。

　　那是…

　　命运的齿轮。

　　塞斯彻底僵住，高举的双手凝固在半空。

　　“嗡——！”

　　黑暗中，四道黑袍同时抬手。

　　猩红光线穿透黑雾，肢解法术的力场轰然炸开，将亵渎的光球彻底击碎。

　　所有邪恶，顷刻土崩瓦解。

　　【扭曲幸运】

　　“Impero Tibi！”（法术反制）

　　不可能…

　　这是无上邪恶的法术…

　　塞斯的惊惧映入竖瞳。

　　视线中，四个林恩已从黑暗中冲出。

　　“Tormentum.”（二环·魔法飞弹）

　　塞斯刚垂下视线，四枚飞弹就爆开那只半残的蛇头，碎肉和污血在红光中飞溅。

　　蛇头被轰得断裂，“咚”地掉进血池。

　　夜莺立刻恢复清醒，停下对伊莉娅的攻击。

　　二人一同看向林恩，刚要上前，巨蛇已猛地冲出。

　　“术士——！”

　　塞斯疯狂的嘶啸着，不再去管被炸飞的蛇头。

　　去他的魔法，去他的登神，它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撕碎这个傲慢的术士。

　　它一爪拍碎一个林恩，那身影化作蓝光消散。

　　林恩扬起嘴角。

　　他在无数次战斗中验证过，敌人一旦失去理智，威胁就会大幅降低。

　　“这种程度，可没法登神。”

　　【瞬发法术】

　　“Orbis Chromaticus！”（二环·繁彩球·雷鸣）

　　嘲讽和繁彩球一同轰在塞斯头顶，将它砸得身躯后仰。

　　塞斯只僵直了一秒。

　　孱弱的人类，哪怕不比拼法术，仅凭利爪，也能将他撕碎。

　　“去死——！”

　　巨蛇如疾风般迅捷，瞬间出现在林恩身前。

　　得手了！

　　【优雅脱身】

　　利爪即将刺穿黑袍的瞬间，术士从爪尖跃开，在血池上溅起一串水花。

　　“尽管你的魔法卑劣，不过有一点，我是不如你的。”

　　林恩轻笑。

　　可塞斯早已听不进去，它舍身猛扑过来，仅存的三只蛇首张开巨口——

　　术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径直飞向空中。

　　【瓦普拉克之手·飞行】

　　【俯冲攻击】

　　巨蛇再次扑空，整条蛇躯砸进血池，血浪顿时翻涌。

　　矮人顾不上后背的疼痛，连忙翻滚躲避，帕斯也拖着晕眩的斯莫夫往后退。

　　后方的黑暗消散。

　　牧师、游侠、法师、斥候，所有人惊愕地仰头，却不敢发出声音。

　　黑袍术士，正悬于半空。

　　他俯瞰落入血池的塞斯，接续完后半句：

　　“…我永远无法抛弃所有。”

　　林恩的声音低沉冷冽，“冰霜”浮现在他身前。

　　【原初魔法·冰霜】

　　魔力。

　　从丛林、沼泽、岩石，甚至空气，从世间万物向林恩流淌，在他手中汇成一颗弹丸大小的冰球。

　　塞斯还没能抬起头，就感受到空中无尽的魔力。

　　那是冻结一切的魔法。

　　“Sphaera Glacialis Otiluci.”

　　（六环法术·欧提路克冰封法球）

　　不同于释放其他法术，林恩静静看向手心的法球。

　　手掌倾斜。

　　冰球从空中滑落，掉向塞斯的蛇躯。

　　“乒！”

　　死寂的神庙中，碎冰声格外清透。

　　下一秒，冰霜如雪崩般炸开。

　　冰层沿着蛇鳞、沿着血池、沿着散落的每一寸邪恶蔓延，连同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

　　冰面不断向外推进，将干枯的尸体覆上白霜，将翻涌的血浪凝为冰原。

　　“该死的、该死的！”

　　莫格兰撑着手臂连连后退，冰面凝固到他脚边才堪堪停下。

　　矮人长长出了口气，抬起头，双目睁圆。

　　整条巨蛇都被冰封，僵硬地趴在血池中央，冻成狰狞的雕塑。

　　它的竖瞳中还残留着恐惧。

　　随后，艰难转动了一下。

　　“不要停下攻击！它还没死！”

　　林恩的呼喊刚落。

　　塞斯猛地挣开冰面，碎冰向空中四射飞溅。

　　它的两颗蛇首被冻得坏死，在破冰时几乎断裂，连着皮骨垂在脖颈上。

　　塞斯挣扎着仰起蛇躯，张开双臂，朝向天空中的术士。

　　它嘶声咆哮着，魔力在毒牙间汇聚。

　　“我是塞斯，我才是——”

　　下一秒，伊莉娅如一道银光掠过，双剑交错，将塞斯的咽喉抹开。

　　在她身侧，夜莺刺剑如毒蛇探出，直直刺进塞斯的主首。

　　她双手抵住握柄，脚步向前，死死盯着塞斯的双眼，直到剑尖从后脑贯出。

　　“神…”

　　塞斯最后的嘶鸣卡在喉中，竖瞳渐渐黯淡下去。

　　【击杀咒恨蛇人，即将获得奖励】

　　结束了。

　　林恩的肩膀松弛下来，跨阶施展六环法术将他的魔力灼尽，睫毛上都凝出一层薄霜。

　　他没有加速飞行，缓缓落回冰面，落在伊莉娅身边。

　　“林恩。”

　　刚一落地，精灵便拥进他怀中。

　　伊莉娅手臂环住他的脖颈，额头抵在他肩侧，银发蹭过他的下颌。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急促的呼吸间，带着细微的抽气。

　　早在空中时，林恩就观察到，精灵腰侧有一道渗血的伤口。

　　他揉了揉她的银发，另一只手轻轻搭开她的肩。

　　“治疗药水在我这里。”

　　“只是很轻的伤，不…”

　　伊莉娅话没说完，想起之前的经历，又默默憋了回去。

　　她伸出双手，林恩从斗篷内袋掏出药剂，放在她手心。

　　“没死吧？山羊小子！”

　　莫格兰撑起身体，嘴里咕咚着治疗药水，蹒跚到瓦尔西身前。

　　“托你的福，还没死。”

　　瓦尔西笑着回道，依然靠坐在石柱边，从腰侧取出药水。他的目光瞥向林恩，摇了摇头，将瓶塞拔开。

　　“队长，你终于醒了！”

　　另一侧，帕斯冲倒在地上的斯莫夫喊道。一向高傲的法比安也蹲跪在边上，询问这位盾卫的伤势。

　　“你们两个，给普莱斯牧师让开位置。”

　　半精灵亨特撇嘴说道，牧师普莱斯站在一旁，笑着挠了挠头。

　　神庙门口，罗克和斯科特坐在石阶上。年纪稍小的斯科特一把搂住罗克的肩膀，二人用水囊灌着清水，暮色映上墨绿的斥候斗篷。

　　林恩稍稍侧头。

　　夜莺一动不动，在塞斯的尸体前站了很久，紫色短发被晚风拂起。

　　其他人都有意避开她，不知是因为巨蛇的尸体，还是她并未褪去的蛇人特征。

　　即便完成复仇，她依然是被污染者。

　　林恩感受到指尖被伊莉娅握住，温软将他身上的寒冰融化。

　　他轻舒了口气，整理一下情绪。

　　“夜莺…”

　　林恩刚开口，夜莺就将兜帽戴回头上，瘦小的身影跃到巨蛇另一侧。

　　【伊莉娅好感度+2，紫色词条进度 88/100】

　　【莫格兰好感度+2，蓝色品级词条进度6/50】

　　【瓦尔西好感度+5，白色词条进度7/10】

　　【夜莺好感度+10】

　　【白色品级进度完成，即将获得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