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有点太极端了

　　经约·创世纪。

　　天上的主要毁灭索多玛与蛾摩拉，亚伯拉罕祈求上主垂帘，如果在城中找到足够多的义人就宽恕那两座城，每次亚伯拉罕都祈求降低数字，每次上主都同意。

　　一直降低到十个义人，索多玛与蛾摩拉都找不出来。

　　蒙巴顿勋爵当然明白希尔德的意思。

　　所谓的义人指的自然不是单纯的好人，那谁也不能说印度没有好人。

　　对于印度来说甘地就是那个义人，只要印度还有下一个甘地，那希尔德就会赐予印度救赎。

　　可甘地之所以是甘地。

　　圣雄之所以是圣雄。

　　便是因为印度只有一个甘地，构成甘地的是他的大慈悲，大无畏与大智慧，这样的世间都找不出几个来。

　　希尔德的话实质上和拒绝没有什么两样。

　　可希尔德又给蒙巴顿勋爵留了余地。

　　印度找不出第二个甘地，但蒙巴顿勋爵可以人为制造一个，或者说伪装一个。

　　让一个假装成为甘地那样的圣人。

　　圣人论迹不论心。

　　只要装一辈子，他就是圣人。

　　.......

　　理论上来说。

　　查克拉瓦尔蒂·拉贾戈巴拉查理最为合适。

　　作为甘地政治的副手，也坚持着贫穷的形象，他本身就是蒙巴顿勋爵挑好的在独立之后的过渡总督和印度总统。

　　但也正因如此才不合适，他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也就导致拉贾戈巴拉查理的政治观点过于突出，虽然拉贾戈巴拉查理的政治意见大部分都和甘地相同，可问题就出在那几个小部分上面。

　　比如说甘地绝对不会同意妥协，但拉贾戈巴拉查理却选择与穆斯林达成了妥协，这点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以及政治理念方面拉贾戈巴拉查理和尼赫鲁的冲突。

　　尼赫鲁想要的是一个权力集中，国家对经济进行重大控制，包括重工业化和中央控制。拉贾戈巴拉查理则想减少政府干预，实行自由市场和经济自由化。

　　理论上来说，尼赫鲁和拉贾戈巴拉查理也是世界各地的争执，属于正常现象。

　　相比较甘地的经济计划。

　　甘地要求权力下放，将政治和经济权力分配给各个社区和村庄，减少对工业化的依赖，防止财富集中，提倡简单的生活方式、最低限度的消费和使用当地商品，他相信这将带来一个更加公平和公正的社会。

　　这个更不靠谱。

　　可甘地要的就是这个不靠谱，只有这样才能说明甘地超脱于尘世的政治旋涡当中。

　　印度需要是一个圣人，并不是一个在政治中拉扯的政客。

　　以及最重要的。

　　拉贾戈巴拉查理已经七十多岁了，根本经受不起像甘地那样一个村庄一个村庄的苦行，也经受不起绝食了。

　　.......

　　在蒙巴顿勋爵经过考虑之后。

　　最终还是选择了。

　　维诺巴·巴韦。

　　理论上来说维诺巴·巴韦的确是最适合的，

　　他是甘地最亲密的弟子之一，继承了甘地简单生活和崇高思想的品质，他是坚定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人物。

　　与其他高高在上的政客不同。

　　维诺巴·巴韦坚持行走在人民当中，他一个又一个地走在印度的村庄当中，希望印度的地主可以把土地无偿分给他，然后他再分给穷人。

　　事实上的确有很多地主愿意把自己的土地分出来。

　　可维诺巴·巴韦过于模仿甘地了，即使维诺巴·巴韦模仿甘地的再像，他都不是甘地。

　　现在甘地已经死了。

　　印度所需要的甘地，甚至要比甘地更强，甘地是抵抗历史洪流的人物，他的继承人也必须是。

　　当然。

　　最重要的是蒙巴顿勋爵认为维诺巴·巴韦太过愚蠢。

　　这并非嘲讽。

　　只是事实。

　　蒙巴顿勋爵觉得他根本没有看清事物的本质。

　　构成甘地的是他的大慈悲，大智慧与大无畏，这三点缺一不可，蒙巴顿勋爵认为维诺巴·巴韦缺乏的就是甘地的大智慧。

　　以分发土地为例。

　　印度的土地改革运动确实非常重要。

　　但。

　　问题的关键反而不在地主身上。

　　印度的土地可以划分为三个阶层，首先最上层的肯定是作为地主的扎明达尔，他们持有大量的土地，当初英国承认扎明达尔人是土地所有者，要求他们向农民收取租金并向政府缴纳收入。这一制度将许多传统的土地管理者变成了地主，对土地及其耕种者拥有重大控制权，进一步巩固了他们的权力和财富。

　　只不过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时候。

　　地主就自然随着时代洪流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新的阶层开始崛起。

　　被称为约泰达尔的富农。

　　到十九世纪末，富农的权力和影响力在不断上升，特别是越贫穷的地区富农的权力就越大，他们通过贸易谷物和黄麻获得了巨大的权力，然后再通过向佃农，农民，农业工人等最底层群体提供贷款。

　　如果说的简单一点。

　　就是这种非正式的信贷市场，通过高利贷使得小地主和佃农负债累累，任何欠收都会造成沉重的损失。

　　不管是地主还是贫农都成为了被富农压榨的对象。

　　....

　　这也是蒙巴顿勋爵认为维诺巴·巴韦愚蠢的原因。

　　让地主将土地分出来给贫农，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印度畸形经济体制，印度需要一套健全的法律，这不是维诺巴·巴韦能够解决的。

　　可蒙巴顿勋爵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必须要让维诺巴·巴韦成为印度的义人。

　　印度。

　　新德里。

　　总督府。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身穿白色破布的苦行僧来到蒙巴顿勋爵的面前。

　　“总督阁下，是想让我学习圣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去游说极端宗教人员和绝食抗议吗？”

　　“不不不，巴韦先生，如果仅仅是模仿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需要更突出，更明显，更容易被所厁俬令企弍陾sі把　丝有人接受的观点。”

　　蒙巴顿勋爵向着维诺巴·巴韦强调道。

　　在甘地遇刺之后的这段时间内反而会是印度宗教仇杀最平静的一段时间。

　　不管是国大党的尼赫鲁，还是穆斯林代表的真纳，他们都会在这段时间强调和平，强调他们将遵循甘地的和平理念，以分得甘地的政治遗产。

　　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挑起仇恨，那无疑是告诉所有人对甘地的背叛。

　　无论在哪背叛都是不可容忍的。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

　　维系着印度平衡的最后一根绳甘地的去世，印度的和平就会随着时间崩塌，大规模仇杀就会继续开始。

　　所以。

　　维诺巴·巴韦在这个时候学着甘地的行为没有任何作用。

　　所有人都在贪食着甘地的政治遗产，凭什么维诺巴·巴韦能够脱颖而出？

　　维诺巴·巴韦反问道。

　　“那么总督的意思是？”

　　“他们想要圣父甘地留下来的政治遗产，那我给您大英帝国的政治遗产。我给您大英帝国的武器与支持，我给您锡克教的军队，我送您印度至高的权柄。”

　　维诺巴·巴韦没有直接回答。

　　他双手合十缓缓低下头来不看蒙巴顿勋爵。

　　“总督阁下，您太过疯狂了。”

　　维诺巴·巴韦是能理解蒙巴顿勋爵的意思。

　　蒙巴顿勋爵的意思是。

　　继续学着甘地的苦行没有任何意义，维诺巴·巴韦分不到多少甘地的政治遗产。

　　他们必须要更加极端的方式。

　　比如说。

　　认为戈德斯对甘地的刺杀是不可饶恕的背叛，他们必须用铁与血来捍卫圣父甘地和平的理念，他们不会再像甘地那样仁爱地祈求和平，因为印度不可饶恕的背叛，他们将用武器来捍卫印度的和平！

　　蒙巴顿勋爵将给予维诺巴·巴韦英属印度军队留下来的所有武器，还有英属印度留下来的政治遗产，以及他本人的支持，还有英属印度军队的核心构成，不属于伊斯兰教和印度教的锡克教军队。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这将直接打破印度的权力体系，在印度现有的权力体系之中，构建一条新的权力体系。

　　当然。

　　这最有可能导致的结果是。

　　也许印度和巴基斯坦还没发生战争，印度就因为维诺巴·巴韦发生内战了。

　　这也是维诺巴·巴韦认为蒙巴顿勋爵的提案太过极端的原因。

　　蒙巴顿勋爵反驳道。

　　“那难道巴韦先生想看到背叛吗？看到那群人分食圣父甘地的遗产，又将他的理念完全抛弃。最后留给印度的依然还是穆斯林与印度教徒的互相仇杀。我不是在毁灭印度，我是在给印度留下最后的机会。”

　　“这有可能会导致战争，是圣父不想看到的局面。”

　　“可能，只是可能！”

　　蒙巴顿勋爵强调道。

　　“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印度就一定会爆发战争，他们不仅会爆发战争，他们还是对圣父甘地的背叛，他们以圣父甘地的名义行背叛之事，导致圣父甘地的理念名存实亡。巴韦先生，战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无止境的仇恨以及背弃的理念，哪怕我们最终失败，圣父甘地的理念也依然会留存下来！”

　　对于维诺巴·巴韦这种极端理想派来说。

　　蒙巴顿勋爵的理念也太过难以接受。

　　“总督阁下，我仍然相信爱可以改变一切。”

　　“一个人的爱是不够的，圣父甘地的爱都不够，难道巴韦先生自认为超越圣父甘地吗？我不是要求您传达仇恨，我需要的也是爱，为了爱我们必须要付出代价。”

　　维诺巴·巴韦再次低下头来。

　　“请让我再考虑一下。”

　　“可以，巴韦先生，但我得提前告诉您一件事，我们的时间不多，晚一天对我们都是要命的。”

　　.......

　　...

　　维诺巴·巴韦离开了。

　　蒙巴顿勋爵当然知晓自己的计划实在是太过疯狂。

　　这简直是逼着印度往内战的方向上推。

　　可印度现在这样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

　　不破不立。

　　干脆在印度来上一次狠得，把现有的印度权力体系给打破，以绝对暴力主张的第三方势力来制衡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之间互相仇杀的局面。

　　这个时代的人是极端且疯狂的，蒙巴顿勋爵也不例外，如果是正常人肯定不会这么做。

　　蒙巴顿勋爵这么做等于为了避免内战，那么我们干脆挑起一场更大的战争，为了避免更大的战争，更大的战争会摧毁掉印度所有的权力体系，步入欧洲那种疯狂的境地，为了避免这种战争。

　　所以就不要小的战争。

　　.....

　　...

　　1948年2月12日。

　　甘地的逝世引起全国哀悼，他的葬礼也将在今天举行。

　　超过一百万人参加了五英里长的送葬队伍，花了五个多小时才从他被暗杀的地方送达陵墓，还有一百万人观看了队伍经过经过。

　　甘地的遗体是用武装运输车运输的，连夜拆除了底盘，安装了高地板，以便人们可以一睹他的遗体。车辆的发动机未被使用；相反，由 50人拉动的四根拉绳拉动车辆。

　　他的骨灰一部分放在陵墓当中，一部分被秘密带走，一部分洒在白尼罗河的源头。

　　1948年2月20日。

　　英属印度。

　　新德里。

　　在印度还处在悲痛中的时候。

　　维诺巴·巴韦以甘地弟子的身份来到新德里发表演讲。

　　我亲爱的兄弟姐妹们。

　　几十年来，我们沿着我们尊敬的圣父甘地所开辟的道路，一条非暴力，爱与和平的道路。圣父相信人类与生俱来的善良，相信非暴力有改变心灵和社会的力量。他相信，我们的国家拥有丰富的信仰和文化，可以成为世界和谐与兄弟情谊的灯塔。

　　然而，在他殉难的阴影下，我们变成了什么？我们四分五裂，我们的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我们的心因仇恨和复仇而变得坚硬。圣父所设想的一个统一，和平的印度的梦想在我们不和的沙漠中似乎只是一个海市蜃楼。在我们的行动和沉默中，我们背叛了圣父，他的爱和他的牺牲。

　　我长期以来一直走在和平的道路上，像圣父一样相信爱可以征服一切。但当我看到撕裂我们国家的鸿沟时，我不得不问——作为一个印度这个民族，我们是否因为背叛了圣父的理想而放弃了圣父非暴力遗产的权利？

　　我现在怀着沉重的心情相信，我们必须表明立场，不是用仇恨的武器，而是用强制和平的决心。如果我们的国家无法自行选择非暴力道路，那么我们就必须被引导回到非暴力道路，即使这需要我们为前所未有的行动方针做好准备。

　　因此，我将建议组建一支和平军——不是为了发动战争，而是为了调解和保护，作为我们交战各派之间的屏障，并提醒我们所有人圣父梦想的印度。这支军队不会寻求冲突，而是准备面对冲突，其唯一目的是维护我们已经偏离的理想。

　　这不是战争的号召，而是觉醒的号召。是的，这是一个激进的步骤，但也许令人震惊的是，我们作为一个国家需要记住，我们斗争的最终目标必须始终是和平与团结。我们必须审视我们集体灵魂的深渊，扪心自问，我们是否愿意继续这种背叛，或者我们是否准备好做出必要的牺牲，以回到巴普向我们展示的真理和非暴力之路。

　　让这成为一个转折点，不是走向进一步的分裂，而是走向与圣父的理想和彼此的和解。让我们建立的不是背叛的遗产，而是圣父为我们所有人设想的救赎，和平与爱的遗产。

　　我是维诺巴·巴韦。

　　我是圣父的儿子！

　　.....

　　维诺巴·巴韦的演讲在整个印度引起了轰动。

　　他有大量的反对者。

　　也有大量的支持者。

　　但所有人都明白。

　　未来的印度将会发生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