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义人
我的魔怔人公主 · 童话集 · 4,442 字
蒙巴顿勋爵没有再在印度待下去,立刻乘坐飞机赶回伦敦。
现在印度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一个印度总督能够解决的程度,蒙巴顿勋爵要求英属印度陆军总司令克劳德·约翰·艾尔·奥金莱克元帅必须保证印度稳定,他要回去见一面安德森首相再来做决定。
冰冷的,无情的,残忍的安德森首相只下达了三个命令。
第一,立刻同意印度独立,不管是印巴分治还是印度统一,都是印度人自己的事情。
第二,完全撤离英国在印度的一切人员和财产。
第三,是一个印度教婆罗门刺杀了甘地,是印度人背叛了甘地,是印度人的不义导致了印度的内战,英国不对甘地的死与印度内战承担任何责任。
安德森首相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冰冷的机器。
他与软弱的鲍德温,温和的张伯伦,激进的丘吉尔不同。
安德森首相似乎没有任何作为人的感情,他所作出的一切似乎都是以大英帝国这个国家机器的角度出发,但又不能说他做的错,在这混乱极端的时代,安德森首相以另一种方式守住了大英帝国世界霸主之位。
但对于其他非英国人民来说,安德森首相就是毫无道德的机器。
当然。
安德森首相不会考虑印度人的死活,更不会考虑蒙巴顿勋爵的未来仕途。
.......
...
在确定安德森首相不会管之后。
蒙巴顿勋爵只能另外想办法。
除了大英帝国能够干涉印度的事情之外,剩下的只有欧洲联邦了,蒙巴顿勋爵打算先去见见欧洲联邦执行委员会的首席执政戴高乐。
欧洲联邦总部。
阿尔萨斯。
莱茵宫。
欧洲联邦执行委员会首席执政办公室。
作为德法的争议之地,欧洲联邦直接将这里列为欧洲联邦的总部,不属于德法任何一个国家,只属于欧洲联邦管辖,而莱茵宫也被作为首席执政官的办公室。
戴高乐就在这里。
作为欧洲联邦的首席执政。
从实际意义上来说,戴高乐就是欧洲联邦的最高话事人。
戴高乐身着一身西装,自从战争结束后,戴高乐就再也没穿过军装了,他双手背在身后,高大的身影站在巨大的窗户前。
这个职位很难让戴高乐有一些实感。
在戴高乐几十年的人生当中,他都是作为副官作为秘书站在这里,而现在他是作为欧洲联邦的首席执政站在这里,他身处在曾经贝当元帅的位置中,戴高乐始终觉得自己不配和贝当元帅相提并论,戴高乐觉得自己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便是作为贝当元帅的继承人。
他得感谢贝当元帅从未放弃过他,正如贝当元帅从未放弃过这片大地。
现在。
戴高乐成为了欧洲联邦新一代的父辈。
....
“戴高乐先生,我想您一定能理解我,我也认为您能理解印度,甘地的死亡会导致印度陷入永无止境的仇杀当中,他们会重现欧洲的悲剧,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蒙巴顿勋爵来到戴高乐的面前,向着戴高乐强调道。
戴高乐则回答道。
“联邦的确可以干涉。”
“真的吗?”
蒙巴顿勋爵出欣喜的神色。
“联邦可以干涉,但不是现在。现在联邦正在调停东欧战争和阿拉伯战争,还有远东的新秩序,美洲的贸易协定。以及联邦内部的各国状况,我们的经济恢复速度太慢了。我们没有余地去干涉印度,想要干涉印度至少要等到50年代后。”
“可印度等不起,戴高乐先生,只要再稍微晚一点,印度就会陷入不可调和的内战。”
“您觉得我们该如何阻止印度内战,调动我们的军队吗?”
“调动军队是不可取的行为,我明白这一点。但以联邦的体量进行干涉,我相信印度人不是疯子。”
准确来说以蒙巴顿勋爵对尼赫鲁与真纳的了解来说。
他们都是为了利益,都是在极端民族主义的时代推动着走,但恰巧他们也不是疯子。
在欧洲联邦这个超级庞然大物的注视下。
他们还不敢挑起内战。
只不过。
戴高乐没有直接回答蒙巴顿勋爵,而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蒙巴顿勋爵,您认为我们为什么要干预东欧的谈判?”
.....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因为不管东欧诸国还是俄罗斯都在自救,所以联邦愿意干涉进去。如果印度向联邦伸手求救,那联邦自然会伸出援手。蒙巴顿勋爵,我不想失望,联邦也不想失望。”
戴高乐转过身来面对着蒙巴顿勋爵。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刺杀甘地的是纳图拉姆·戈德斯,一个印度婆罗门,他策划了三次对甘地的谋杀,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在法国有人如此谋杀贝当元帅,那么我会认为法国就应该毁灭,不值得任何拯救!”
......
..
作为帝国联邦的首席执政。
戴高乐可以轻松第一手拿到所有的资料,而当戴高乐拿到印度资料的时候,印度就被戴高乐放弃了。
纳图拉姆·戈德斯。
戈德斯家族是属于印度西南婆罗门种姓的一个高级支派,在社会,文化乃至军事领域都有很大影响力,即使在婆罗门当中,都是更具优越性。
但英国人才不会在乎这些。
在英国人统治期间,戈德斯家族逐渐没落,到纳图拉姆·戈德斯这一代。
他的父亲已经成为一个邮政部门的小职员。
而纳图拉姆·戈德斯本人更是沦落到只能当一个手工业工人,这对于纳图拉姆·戈德斯是不能容忍的,他认为自己是高贵的婆罗门,怎么能从事这种下等人的工作。
他认为都是英国人的过错才导致他的失败。
所以纳图拉姆·戈德斯自然而然成为印度极端民族主义的一员,虽然有些温和有些极端,但他们的理念是相同的,是并不存在太大矛盾的。
只不过。
当英国愿意退出殖民之后呢?
纳图拉姆·戈德斯要求的是继续作为婆罗门人上人的日子。
但甘地不是。
甘地的主张不仅仅是政治团结,还是人与人之间内心的团结。
所以甘地才一直像贱民一样裹着身体,自己纺纱,自己养羊。
废除不可接触。
还有甘地提出的建国纲领,有印度的宗教团结,要求印度教徒和穆斯林和平共处。
这些对于纳图拉姆·戈德斯都是不可接受的。
身为婆罗门的高贵血脉,他怎么可能容忍甘地废除不可接触?如果让甘地废除不可接触,那赶走英国人还有什么意义?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享受自己婆罗门的高贵身份。
而与穆斯林的矛盾就要更加久远到莫卧儿帝国时期,当初被穆斯林所欺压,现在有了翻身的机会,就不仅仅是仇视那么简单。
所以。
纳图拉姆·戈德斯绝不能忍受甘地口中的未来。
纳图拉姆·戈德斯策划了三次对甘地的谋杀,第一次和第二次被人拦了下来,甘地拒绝提出刑事指控,纳图拉姆·戈德斯两次都被释放。
只不过到第三次。
1948年1月。
这个时候的甘地还在赤脚一个村一个村地走访,来调解穆斯林和印度教徒的矛盾,以绝食来要求双方停止仇杀,
纳图拉姆·戈德斯刺杀了甘地。
.......
戴高乐不相信印度的高层无法阻止。
他从根本上就不信任印度人。
甘地赤脚走访的印度一个个村子的时候,会让戴高乐想起当年贝当元帅走过的路。而印度人杀了甘地,在戴高乐看来,就相当于法国人杀了贝当元帅。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
所有印度人都将为他们犯下的罪付出代价!
戴高乐向着蒙巴顿勋爵强调道。
“蒙巴顿勋爵,您应该听取安德森首相的建议,离那群印度人远点。”
.....
蒙巴顿勋爵无奈只能离开。
作为印度总督,蒙巴顿勋爵当然比戴高乐更加了解印度的状况,的确如同戴高乐所说。
整个印度也就只能找到甘地,一个人在徒劳的,无力的,坚持着维持印度的统一,阻止印度的互相仇杀。
但一个人能做到什么呢?
甘地终究不是神,他只是个凡人。
蒙巴顿勋爵也不得不考虑放弃了,他的晋升之路就此终结,印度陷入漫长的内战当中。
不过。
蒙巴顿勋爵还是想再稍微努力一下。
事情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了。
于是。
蒙巴顿勋爵准备再回一趟伦敦。
只不过这一次蒙巴顿勋爵不知道该去找谁?
老首相鲍德温已经去世了,老首相丘吉尔已经离开欧洲了,老国王乔治五世已经不在了。
就连他都已经快五十岁了。
蒙巴顿勋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时间流逝。
他抬头看向白金汉宫。
如今的白金汉宫也变得落寞。
最终。
蒙巴顿勋爵决定还是去柏林见一面。
他们大英帝国的摄政王,欧洲联邦的皇帝。
在这片大地。
只有他们的皇帝才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这对于蒙巴顿勋爵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欧洲皇帝是属于不管事的那种,实际上的君主应该是奥拉夫。如果谁贸然去见欧洲皇帝,欧洲皇帝所代表的是概念是什么?
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以撼动这片大地的命运。
最重要的是对欧洲联邦权力体系的撼动,一旦作为印度总督的蒙巴顿勋爵去见了欧洲皇帝,就会立刻被整个欧洲联邦高层盯上,这代表着如果蒙巴顿勋爵像皇帝传达什么事情,那一旦皇帝的敕令下达,那么权力体系就会被改变,整个高层都会人心惶惶。
但。
蒙巴顿勋爵顾不上这么多了。
德意志帝国。
柏林。
无忧宫。
以蒙巴顿勋爵的出身来说,他自然是见过希尔德,只不过当亲自来到希尔德面前的时候,蒙巴顿勋爵还仍然会震惊,到不是震惊于希尔德的美貌,毕竟所有人都清楚全欧洲最漂亮的公主。
蒙巴顿勋爵很难以理解的是,会是希尔德成为全欧洲的皇帝,一切回过头来看仿佛不可思议一般。
其实不难理解。
政治也不复杂。
政治就是妥协。
妥协。
再妥协。
希尔德波兰摄政的身份就是当初德意志几个亲王争夺波兰国王的身份,互相无法定下来,只能妥协让希尔德担任摄政。
巴尔干摄政的身份也是,巴尔干诸国在20年代那个混乱的时代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德意志同样如此,希尔德掌握军队的权力,就是源自于军队内部的混乱,多方势力谁也不服谁,但又不能让德国陷入内战,只能在1918年战争结束后,选择希尔德来作为互相妥协制衡的代表。
哪怕是到现在。
欧洲皇帝的身份,也是各国互相妥协来的。
可印度人不愿意妥协。
蒙巴顿勋爵来到希尔德的面前,向着希尔德单膝跪地行礼。
其实这种跪地礼已经不用了。
只是蒙巴顿勋爵是来求希尔德的,他得向希尔德表达自己的忠诚,以及自己作为骑士的身份。
希尔德端坐在沙发上。
“在这个时候,勋爵不在印度,特意过来见我做什么?”
“陛下,我正是因为印度的事情才来见您。”
“勋爵希望我出面干涉?”
“是。”
......
希尔德没有直接回答。
“以我的身份干涉不太合适,印度的事情最好的干涉对象是您。其次是安德森首相,再然后是戴高乐先生和斯帕克先生。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我。”
戴高乐是欧洲联邦首席执政。
保罗·亨利·斯帕克是欧洲联邦外事执政,相当于欧洲联邦的外交大臣。
蒙巴顿勋爵直说道。
“安德森首相和戴高乐先生都拒绝了我。”
“他们都拒绝了您,说明他们有他们的打算,我没有理由否定大臣的提议。”
“我知道,陛下。”
蒙巴顿勋爵低下头来。
“但我仍然恳求您的垂怜,我们不能让印度再重复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错误,战争还没有开始我们还有机会。”
....
希尔德依然没有正面回答蒙巴顿勋爵。
“勋爵,你知道1914年那场战争吗?”
“当然。”
“只要英法德奥俄任何一个国家出来阻止,那场战争就不会发生。”
“我知道......”
“每当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会感到悲伤。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即使是当初的我,也是可以阻止这场战争的,如果没有那场战争.......很可惜我们都错过那次机会了。”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作为德意志血统的英国贵族。
他在英国听的最多的就是对那场战争的懊悔,乔治五世在面对年轻人的时候,总会不厌其烦地说,不要重复他的错误,不要再来那场战争了。
希尔德再次向他提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希尔德提起,这很难不让人认为希尔德愿意干涉,但蒙巴顿勋爵还是不敢确定。
希尔德笑了笑。
“出于身份问题我不能直接干涉,但我相信奇迹。勋爵,只要印度还有一个义人,我便赐予他们奇迹。”
.......
蒙巴顿勋爵无奈。
这还不如直接不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