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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 节

第24章 本卷完 命运

我的魔怔人公主 · 童话集 · 5,599 字

  希尔德同意成为西班牙国王在欧洲引起巨大反响。

  真正引人关注的并不是西班牙本身,这个欧洲落后国家,在欧洲其他诸国看来根本微不足道,更重要的是从这件事本身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正如贝当元帅所说,希尔德所拥有的是难以想象的权力。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以撼动整个世界。

  重点在于希尔德愿意给予西班牙怜悯,对于德意志帝国军队,巴尔干帝国军队,以及其他欧洲各国都得到一个信息,就是希尔德可能支持温和派。

  1939年8月。

  巴尔干神圣联邦。

  马其顿。

  布雷加尔尼察。

  科查尼。

  布雷加尔尼察是马其顿地区的一道河流,贯穿整个马其顿的东北部,虽然说这里看起来风景优美,河水清澈,不过气候还是相对干旱,冬季温和潮湿,夏季漫长而干燥,气温通常都在41度往上。

  对于从小在北方长大的阿纳斯塔西娅来说,即使身上只穿着一件日常白绿色的短裙都受不了。

  “这么热的地方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我说过你可以不来。”

  希尔德则还是那件宽松的黑色毛衣。

  白色的长发系成了单马尾,可以看到雪白的肌肤,天鹅一般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膀,毛衣下傲然的胸部,以及在抬手间稍稍看见的腋下。

  因为天气太过炎热的原因,白皙如同瓷器般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晶莹的汗水。

  “所以你到这个地方来是为了什么?是你的亲戚?”

  阿纳斯塔西娅看向远方的房子。

  从房子的造型来看应该是某个贵族的房子,更准确来说是贵族遗弃不要的房子,可以明显看出来,房子是在被损坏之后然后重新修补的,只不过重新修补更应该说是随便凑合一下,就像是一件质量不错的衣服被几块破布随随便便缝上去一样。

  这自然不是希尔德的亲戚,希尔德的亲戚要不就是完全没联系了,要不就是死光了。

  希尔德摇摇头。

  “不,这是我家。”

  阿纳斯塔西娅一愣。

  她都忘记了希尔德并不是威廉二世的亲生女儿,不仅仅是阿纳斯塔西娅,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希尔德其实不是威廉二世的亲女儿,如今希尔德提起来阿纳斯塔西娅才反应过来。

  “那现在住在里面的是谁?”

  “我不知道。”

  希尔德的确不知道。

  离开家的时候刚好是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时期,可谓是兵荒马乱,恰好这片地图刚好又是战场的主要覆盖区域,自然大批的人需要去逃难,希尔德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自从离开后,再未回来过。

  原本的老家损坏并不彻底,被别人重新修整一下居住也很正常。

  “我去敲门问问.......等等,如果你不是....那你是谁?”

  “赫尔加·希尔德加德·艾米莉亚·格哈德·冯·沙恩霍斯特。”

  “沙恩霍斯特?”

  这个姓氏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了,威廉二世对希尔德的宠爱,说明希尔德的血统和出身毫无问题,其实看希尔德的长相就能看出来了。

  阿纳斯塔西娅觉得很正常,但又觉得有些奇怪,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希尔德完全不了解,甚至连希尔德真实身份她都不知晓。

  明明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希尔德对她可以说了如指掌,而阿纳斯塔西娅对希尔德仿佛仍然是陌生人,也可以说是这么多年,希尔德没有与任何人有过深刻的交集。

  这么想来,希尔德似乎天生就是君主。

  孤独地排除自己在所有人之外。

  “我先去敲门。”

  现在没有时间给阿纳斯塔西娅思考这些,她转过身去,向着有些老旧却并不破败的房屋走了过去,敲响房门。

  不过没多久。

  阿纳斯塔西娅就又再次回到希尔德的面前,有点尴尬地说道。

  “还是你来吧,我听不懂她说的话。”

  希尔德都被阿纳斯塔西娅逗笑了。

  这个地方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口都是保加利亚人,自然说的是保加利亚语。

  俄语与保加利亚语都属于斯拉夫语系,阿纳斯塔西娅算是勉强能用保加利亚语进行沟通,不过这种偏僻地方的保加利亚语,阿纳斯塔西娅自然抓瞎了。

  希尔德走到了房屋的门前。

  门后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的双眼有些浑浊,双手半依靠在门上,目光看着希尔德。

  “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很高兴我们都还活着,也很庆幸我们还能再见面的机会,穆勒夫人。”

  “你是......”

  “是我。赫尔加。”

  妇人怔怔地注视着希尔德。

  浑浊的双眼克制不住的布满泪水,妇人伸出粗糙的手指抱住希尔德。

  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萨布丽娜·穆勒。VᎥі尔3〇斯氿VII三丝

  沙恩霍斯特家族的女仆,既然有管家那么自然会有仆人,只不过作为破落的小贵族,沙恩霍斯特家族也就只剩下一个仆人,萨布丽娜·穆勒就是当时沙恩霍斯特家族的女仆。

  恰逢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时期,管家与希尔德开始逃难,那么作为女仆的妇人也会同其家人一起逃难。

  当进入房屋内部的时候。

  穆勒夫人向着希尔德与阿纳斯塔西娅说起这些年的过往。

  “1913年的时候我和我的家人打算去保加利亚东边投靠我们的亲戚,不过还没离开这里,我就和我的家人们走散了,一个塞尔维亚军官绑架了我,后来他死了,我和我的孩子就回到了这里。我从宅子里面挖出来一点里克特先生留下来的钱财,重新修缮了一下这里,我其他的家人都找不到了,所以我想在这里也许能等到你们有一天会回来。”

  希尔德在战争时期与管家走散了。

  穆勒夫人同样如此,在试图前往保加利亚东边逃难的时候,也与家人走散。不过穆勒夫人也就没有希尔德的好运与智慧。

  她被一个塞尔维亚军官掠夺作为情妇,并生下一个孩子,战争不会放过任何人,特别是在那种规模的战争下,塞尔维亚军官很快便死于战争当中,穆勒夫人逃回了布雷加尔尼察。

  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管家提前在宅子里面藏了一些钱,可以让穆勒夫人和她的孩子中在乱世中活下去。

  希尔德坐在木椅上,纤细的手指捧着名为艾兰的酸奶,是从中亚地区传过来的,用酸奶,水和盐制作而成,在夏天很受欢迎,特别是布雷加尔尼察这种炎热地区。

  “我很抱歉,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能够再见到您已经是我最幸运的事情了,小姐,您和里克特先生都还好吗?他还活着吗?”

  里克特先生指的就是管家。

  希尔德摇摇头。

  “我不知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小姐,您还是和过去一样漂亮,现在过得还好吗?还是没有结婚吗?”

  “没有。”

  “我还记得,小时候您总是说您不会嫁人的,小时候您总是说以后您医霓镏亿掺еr児玖(二) 悦/怡会带我们去美国,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希尔德转移了话题。

  “其实美国也不是那么好,现在他们也要快爆发战争了。”

  “美国那边也要打仗了吗?真是....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听我的儿子说,好像巴尔干又要准备开始打仗了。”

  “他没有跟您住在一起吗?”

  “孩子年纪大了就不愿意跟父母住在一起了。”

  “我的儿子还挺喜欢和我在一起的。”

  穆勒夫人有些诧异,毕竟希尔德到现在还没有结婚的,如果希尔德和她一样,有一个没有父亲的儿子那未免也太过悲伤了。

  “您还有儿子吗?”

  “是养子。”

  “那就好......那就好.......”

  “他现在在做什么?如果工作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工作。”

  “现在正在西莉丝特拉当兵,明明现在日子总算好起来了,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打仗?如果可以的话,小姐,请您帮我把他.....”

  “好。”

  ..........

  ....

  其实穆勒夫人想问问希尔德这么多年在做什么?那个新闻上出现的希尔德加德公主到底是不是希尔德,就如希尔德想问问战争那几年穆勒夫人是怎么过的?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又是怎么过下来的?

  从穆勒夫人苍老的容貌就知道,她这么多年过得并不怎么好,就算是现在也只能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这里。

  只不过。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那些过去的事情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不要再提。

  1913年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对于希尔德来说,只是希尔德掠夺权力的过程,但对于经历那场战争的平民来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对于阿纳斯塔西娅来说。

  则是完全听不懂希尔德与穆勒夫人在说什么?

  不过沙恩霍斯特的宅邸后面,还有一处不错的水池,可以让阿纳斯塔西娅稍微洗个澡,也许是因为偏僻的原因,巴尔干大部分地区都因为高速工业化导致工业污染严重,唯独布雷加尔尼察地区没有遭到工业污染。

群·⁡聊-叄咝磷器⁤鸸弍肆⑧④‎ↀ  到了晚上的时候。

  天气变得有些阴冷,月光却格外明媚。

  阿纳斯塔西娅挽起长发,背靠在石头上。

  清澈的池水划过她白皙柔软的身体。

  有时候阿纳斯塔西娅会想,如果自己不是俄国公主就好了,某些东西太过沉重,曼纳海姆与毕苏斯基这些人都是阿纳斯塔西娅不想见到的人,从头到尾都承受不起。

  就在阿纳斯塔西娅思考的时候。

  “最好别泡太久。”

  希尔德的声音响起。

  “你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吗?”

  “是的。”

  只见希尔德来到阿纳斯塔西娅的对面。

  解开了绑在长发上的发带,然后微微弯下腰来,脱下了高跟鞋,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月光洒在希尔德的长发上,让希尔德看起来就仿佛不知人世悲伤为何物的公主。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是男性的话,那么你和毕苏斯基阁下他们有什么区别?”

  “即使我是女性我与他们也没有区别。”

  要说希尔德与毕苏斯基元帅,贝当元帅,兴登堡元帅的区别是什么?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区别。

  希尔德抬头看向天空。

  明媚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中,一切是那么熟悉,一切又是那么不熟悉。

  “安雅,你会恨我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其实在1917年我是有能力救下的姐姐和弟弟们,也可以救下你的父母,但我没有那么做。”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没有实感......”

  阿纳斯塔西娅的确没什么实感。

  在英国的那段时间,在乔治五世还活着的那段时间,乔治五世一直向着阿纳斯塔西娅不断重复,别恨他别恨他,实际上阿纳斯塔西娅一直没有恨过乔治五世,只不过乔治五世自己不肯放过他自己。

  “你觉得我想成为欧洲皇帝吗?”

  “难道不是吗?.....好像又有点不像,总感觉说不上来。”

  不得不说。

  即使生活了这么多年,阿纳斯塔西娅也一点都不理解希尔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希尔德的朋友。

  希尔德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战争,我喜欢战争的那种感觉。”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一个成熟的人会知道。

  有些东西是说不清楚的,有些东西是没有答案的。

  希尔德是有能力阻止战争的,不管是巴尔干战争,还是1914年那场战争,亦或者未来将要爆发的战争。

  但希尔德并不想真的这么做。

  哪怕掌握再大的权力,凡人终归不过是命运的奴隶,即使希尔德也不例外,希尔德不过也是战争所制造的怪物。

  所以希尔德想要离开。

  但希尔德永远无法离开。

  “所以你想阻止战争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如果你不想的话,根本不会跟我说这个。”

  很少会有这样的时间。

  让希尔德看上去像个凡人,只有在这个时候阿纳斯塔西娅才觉得与希尔德距离很近。

  希尔德转过头来,目光直视着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睛,正如当年初见时的那般,美丽如同红宝石,却深邃无光。

  “我需要一个理由。”

  “这种事情还需要理由吗?”

  “需要。”

  希尔德的话语不容置疑。

  “让我想想,等到一切都结束,我们去美国旅游吧。”

  “好。”

  .........

  ...

  希尔德最终还是答应了贝当元帅的请求,给欧洲留下来一丝余地。

  也许是因为计划已经失控了。

  也许是因为希尔德已经失去参加战争的资格了。

  也许。

  是因为希尔德心软了。

  ......

  1939年8月28日。

  多尔玛巴赫切宫发布宣言。

  巴尔干摄政王,英国摄政王,波兰摄政王,德意志公主希尔德·阿尔萨斯-洛林-君士坦丁堡公主将出访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

  这个消息立刻在欧洲引起了轰动。

  在英德达成均势在全球开始大博弈之后,欧洲局势就回到了1914年之前的那种时代,各国经济在英德的博弈下快速增长,正在摆脱1914年和1929年所带来的阴影,一切都向着更好的方向。

  不过潜藏在表面的繁荣下,是更深的危机,比如欧洲诸国的军备竞赛,可是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比起1914年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及最重要的。

  将成为战争最大导火索的。

  还是巴尔干。

  在英德这两个庞然大物的调和下,曾经的仇恨也在恐怖的力量压迫下变得微弱,比如东欧诸国的仇恨也妥协在利益绑定之下。

  除了罗马尼亚和匈牙利。

  作为分属于英德不同的势力,两国之间的血仇没有任何可以和谈的余地,不死不休都是温柔的说辞。

  一旦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爆发军事冲突。

  将极有可能迅速演变为再一次的世界大战。

  .....

  而希尔德公开发表宣言将出访罗马尼亚,还是用的英德波巴四国的名义,之前其他任何事情,希尔德用的都是单独某国的名义,如今使用四国名义,可以直言不讳地说,世间权力的顶点。

  希尔德加德公主将直接下场干预东欧局势。

  1939年9月1日。

  罗马尼亚。

  布加勒斯特。

  希尔德并不是独自一个人过来,阿纳斯塔西娅也一起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阿纳斯塔西娅还是挺高兴的,不仅仅是因为希尔德愿意阻止战争了,还因为阿纳斯塔西娅终于了解希尔德,要知道在回布雷加尔尼察之前,对于希尔德的过去,阿纳斯塔西娅一概不知。

  现在阿纳斯塔西娅起码知道了希尔德的本名,出身,过去。

  以及最重要的,希尔德开始敞开心扉了。

  虽然从那天过后。

  希尔德再也没跟阿纳斯塔西娅提起过过去的事情。

  当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车子已经停在雅典娜皇宫酒店的门口。

  希尔德到罗马尼亚来并不是国事访问,更接近于私人访问,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告诉全世界,希尔德准备与罗马尼亚谈和,其他国家你们看着办。

  不过罗马尼亚的政治局面实在过于混乱,加上罗马尼亚在一战之前与俄国也有领土冲突,所以希尔德与阿纳斯塔西娅到罗马尼亚来,也选择居住在酒店当中,并且抵达布加勒斯特也是保密的。

  看着面前奢华的酒店,阿纳斯塔西娅耸了耸肩。

  “罗马尼亚看起来和其他巴尔干城市也没有什么区别嘛?为什么非要打仗呢?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年好日子。”

  这话倒是真的。

  现在的布加勒斯特已经很繁华了,街上到处都是穿着西装革履的人们,大街上也停满了汽车,与1918年相比,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我去看看罗马尼亚的新闻都是怎么看我们的?”

  阿纳斯塔西娅向着路边的报刊亭走了过去。

  不过。

  就在阿纳斯塔西娅转身的一刹那。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一个身穿西装,头戴贝雷帽的青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他从怀中掏出了手枪。

  就像1914年那样。

  当保镖发现青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希尔德的目光看向青年,青年也看向了希尔德,似乎青年有那么片刻的迟疑,只不过手指还是扣动了扳机。

  对于这个结果,希尔德并不感到意外。

  命运不会永远宠幸希尔德。

  砰——

  ——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