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好玩的，才刚刚开始

洛亚站在冰原中心，轻轻咳嗽了一声。

　　脑海中，那个时不时就会响起的声音此刻再也没有了踪迹，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空虚感涌了上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再见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与一位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友告别。

　　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艾格赫德那片已经沦为废墟的广场之上。

　　几乎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数道身影便从各个方向疾驰而来，带起阵阵破风之声。

　　“船长！”

　　雷与拉斐特一左一右，最先抵达。

　　雷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洛亚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眼前的洛亚，还是那个洛亚。

　　但……感觉完全不对了。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像个刚刚睡醒的邻家青年。

　　那股君临天下的霸道气息，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把他丢进人群，雷甚至没有把握能第一时间将他找出来。

　　“你……”雷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船长，您没事吧？”拉斐特的眼神里是同样的凝重与探寻。

　　他能感觉到洛亚的状态很奇怪，像是被掏空了，又像是在经历某种前所未有的蜕变。

　　紧随其后的罗宾、维克、露娜等人也赶到了。

　　罗宾的脚步最快，她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洛亚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累了。”

　　简单三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填满了洛亚心中那片空虚。

　　他笑了笑，将罗宾拥入怀中。

　　“谢谢。”

　　罗宾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也伸出手，将他抱的更紧了些。

　　她能感觉到，怀里这个男人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颤抖着。

　　不是疲惫，而是某种力量被抽离后，灵魂无法适应肉体的排异反应。

　　就像是一艘在无尽风暴中航行了太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傻瓜。”罗宾的声音很轻。

　　维克和莉莉丝等人看着这一幕，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咳咳……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是……”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贝加庞克被释迦和爱迪生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从一处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的白大褂上满是灰尘，标志性的长舌头无力地耷拉着。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洛亚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顶尖科学家看到全新道路时的狂热与探究。

　　“洛亚阁下……你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贝加庞克通过幸存的几个监控设备，看到了那颠覆他认知的一幕。

　　那道红色的涟漪，那五尊神明真身在涟漪中如沙雕般风化的场景，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洛亚转头看向贝加庞克，随口答道：“没什么，就是跟几个不请自来的老家伙，讲了讲道理。”

　　讲道理？

　　贝加庞克嘴角抽搐了一下，把世界政府的最高权力打得强制遣返，叫讲道理？

　　眼看着贝加庞克还想追问，洛亚抬手打断了他。

　　“博士，我想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废话了。”洛亚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只会给你，给这座岛带来天大的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船员。

　　“维克，检查船体损伤，看看还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单子。”

　　“雷，准备航线。”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是了，这里是世界政府的岛屿，他们刚刚才和世界政府的最高权力干了一架。

　　海军的大舰队就在附近，再不走，就等于把贝加庞克彻底拖下水。

　　“不能走！”贝加庞克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他两步一小跑的到洛亚面前，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洛亚阁下，你不能走！”

　　维克上前一步，挡在了洛亚和贝加庞克之间，语气冷淡：“博士，我船长的决定，不是你能干涉的。”

　　贝加庞克看都没看维克，他的眼里只有洛亚。

　　“海军的问题，由我来解决！世界政府那边，我也有办法应付！”

　　“给我时间！不，给你自己一点时间！”贝加庞克语速极快，生怕对方下一秒就消失。

　　“你的身体状态很不对劲，那股力量的爆发，绝对有巨大的后遗症！你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恢复和研究！”

　　“而你的船，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让它恢复到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洛亚挑了挑眉，他自己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后遗症，就是感觉霸王色有点提不起劲，像是跑完了一万米长跑，累了而已。

　　“博士。”罗宾走上前，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您似乎忘了，世界政府和海军是为什么而来的。”

　　“约克已经将我们的行踪暴露，我们多待一分钟，您和这座岛的处境就更危险一分，我们可不想连累朋友。”

　　朋友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

　　“不不不！”贝加庞克疯狂摇头，他指着洛亚，激动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你们不明白！他……他现在的状态，他本身，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我必须要研……不，我必须要替他检查一下！这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贝加庞克博士，你是在公然与‘冥王’合作，与世界政府为敌吗？”

　　祗园披着一件破损的白色研究员长袍，手按在金毘罗的刀柄上，缓缓走来。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死死锁定着场中的每一个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桃兔中将？”贝加庞克愣住了，“你怎么……”

　　“我已联系鹤中将，”祗园无视了他，一步步走向洛亚。

　　“舰队即将抵达，斯塔尔·洛亚，我不管你刚才做了什么，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她站定在洛亚面前，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平静的黑白异瞳。

　　“斯塔尔·洛亚，我已联系鹤中将，舰队即将抵达。”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现在，做个交易。”

　　“我向本部谎报你们已经逃离，为你们争取时间。代价是……”

　　祗园的手，指向洛亚。

　　“你，必须接受我的监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秩序最大的威胁。”

　　……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权力之间。

　　空间扭曲，五个魔法阵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狼狈地将五道身影吐了出来。

　　萨坦变回了人形，但他的一条左腿齐根而断，断口处缭绕着一丝极淡的、无法被驱散的红色气息，阻止着血肉的再生。

　　其余四位五老星同样不好过，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股霸气……直接斩断了我们与‘根源’的链接。”纳斯寿郎圣捂着胸口，声音沙哑。

　　“他是什么时候掌握这种力量的？”沃丘利圣怒吼，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抖。

　　【姆看到了。】

　　一道无法分辨男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仅仅是这道声音，就让五位刚刚还在暴怒与恐惧中的“神”，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如同被主人训斥的猎犬，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权力之间最深处的黑暗王座之上，一双闪烁着诡异红色轮回状光芒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绝对的淡漠，以及一丝被勾起的，浓厚的兴趣。

　　【他拒绝了‘尼卡’。】

　　伊姆的声音再次响起。

　　五老星浑身一震，萨坦更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伊姆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在最后关头，触碰到了‘解放之鼓’的节奏，但他没有选择成为下一个乔伊波伊。】

　　【他选择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那双眼睛微微转动，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霸王色，是承载意志的器，他的意志，不是带来欢笑，而是带来终结。】

　　【所以，他的霸王色本质也发生了改变。】

　　伊姆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

　　【他比洛克斯和哈拉尔德都要有趣。】

　　【也难怪拒绝了姆的邀请。】

　　权力之间陷入了死寂。

　　五老星噤若寒蝉，他们从伊姆大人的话语中，听出了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态度。

　　【萨坦。】

　　“属下在！”萨坦挣扎着直起身。

　　【你做的很好，试探出了他的底牌。】

　　伊姆抬手，抹去了萨坦腿上的红色气息，断肢瞬间重生。

　　“多谢大人。”萨坦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件事怎么样了？】

　　“大人，位置已经找到，神之骑士们正在靠近。”

　　【很好。】

　　伊姆的声音顿了顿。

　　【尼卡没有出现，姆倒想看看，这枚最有趣的棋子，他会选择将这终结的怒火，烧向何方。】

　　【是烧向这个世界，还是……】

　　【烧向姆。】

　　权力之间，重归死寂。

　　只剩下五老星站在原地冷汗直流，以及那句在他们脑海中久久回荡的、冰冷刺骨的低语。

　　【好玩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