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如你所愿

洛亚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抵挡，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仿佛被彻底抽离。

　　就在罗宾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整个崩塌的世界，骤然静止。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人影，都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切化作了最纯粹的数据流，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倒灌回洛亚的眉心。

　　一幕幕画面，一次次触摸，那些他以为只是单纯获得物品与能力的经历，此刻却化作一枚枚烙印，印入他的灵魂深处。

　　当最后一幕，他触摸艾格赫德那具古代机器人的画面闪过后，所有的记忆碎片骤然汇聚、压缩。

　　洛亚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看着眼前唯一的光源——一个由无数代码与符文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复杂光球。

　　“你好，宿主。”

　　洛亚看着它，混乱的思绪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归平静。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在沉沦。”光球微微闪烁，声音依旧平铺直叙。

　　“一个绝对唯心的精神世界，它会放大你最深的渴望，让你在幸福中被同化，成为一件‘藏品’。”

　　洛亚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和我沟通。”

　　“因为我并非外物，而是你的愿景。”光球的形态开始变化，无数画面在其中闪烁。

　　“每一次触摸，都是你无意识中，向这个世界刻下的‘锚点’。”

　　“它们是你意志的延伸，是我，存在的基石。”

　　“约克的陷阱，隔绝了你的果实和霸气，却无法隔绝根植于你灵魂深处的、属于你自己的历史与愿景。”

　　“我通过这些‘锚点’，才得以在你的意识被完全同化前，进行这次最后的沟通。”

　　“最后一次？”洛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光球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说过了，我是你的愿景。”

　　“随着你的力量变强，你已经不再需要向外界祈愿，你的意志，本身就足以撼动世界，当你彻底认清自己的道路，我也将完成使命，回归于你。”

　　光球的形态骤然稳定，幻化成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在以一种奇特的、充满了欢快与自由的鼓点跳动。

　　咚-嗒-咚-嗒……

　　那声音仿佛拥有魔力，让洛亚的灵魂都为之雀跃，一种想要随之起舞，想要将自由与欢笑带给全世界的冲动，油然而生。

　　“这是……”洛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你触摸古代机器人时，我解析了它残存的能量源，那颗心脏，曾为它提供过动力，它的节奏，被这个世界称为——‘解放之鼓’。”

　　光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诱惑”的波动。

　　“我可以为你具现化它，让你成为第二个‘太阳神’。”

　　“你自己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正在等待着这所谓的鼓声。”

　　他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沉默了很久。

　　幻境中的一切，再次浮现在眼前。

　　罗宾恬静的笑容，女儿艾拉咿呀学语的可爱模样，伙伴们在篝火旁的欢声笑语……

　　守护这份美好，将笑容带给更多的人，成为这个世界的“英雄”与“救世主”这似乎是一条无比正确的道路。

　　然后，他笑了。

　　“你说的没错，”洛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人在等待着这个鼓声。”

　　“但是……”

　　他抬起头，黑白异瞳之中，那片温暖的幻象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与漠然。

　　“我所期望的世界，也从来不是一个需要救世主的世界。”

　　如果他没有力量，他会选择像个普通人一样，带着罗宾，找个安静的角落，安稳度过一生。

　　但既然他拥有了掀翻棋盘的力量……

　　他骨子里，就容不下那群自诩为神的蛆虫，还安然无恙地坐在棋盘的另一端。

　　“这个腐烂的世界，需要的不是笑容。”

　　“而是一场足以净化一切的烈火，一场彻彻底底的终焉！”

　　当这两个字从洛亚口中说出的瞬间，那颗欢快跳动的“解放之鼓”，骤然停滞。

　　光球剧烈地闪烁起来，似乎在为他的选择而感到震惊，又似乎是在为这最终的答案而感到释然。

　　“如你所愿。”

　　光球轰然爆开，化作最纯粹的黑与白两股洪流。

　　两股力量以洛亚的灵魂为中心，飞速旋转，最终完美地融为一体。

　　洛亚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无尽的光与暗彻底吞没。

　　……

　　艾格赫德外海。

　　一支由数十艘军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破开海浪，朝着艾格赫德高速驶来。

　　为首的主舰甲板上，鹤正拿着望远镜，神情严肃地眺望着远方的岛屿轮廓。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意志，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席卷而来。

　　整片海域，风平浪静的海面，在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空中，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搅碎、撕裂，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全员戒备！！！”

　　鹤的声音在第一时间响起，但已无济于事。

　　舰队中，超过九成的海军士兵，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校级军官，也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这是……霸王色？”一名中将扶着船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可能……有这种程度的霸王色？！”

　　鹤放下了望远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而在主舰最顶层的船舱内。

　　一个头戴扁帽的老者，正平静地擦拭着手中的拐杖。

　　当那股意志降临的瞬间，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萨坦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岛屿核心处，那个正在发生质变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发现未知新物种般的、极度浓厚的兴趣与一丝冰冷的杀意。

　　“尼卡？不……”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艾格赫德，全岛。

　　无论是正在知识库内寻找破解之法的罗宾，还是正在与泽法死战的雷与拉斐特，亦或是被S-蛇逼入绝境的祗园……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研究层的最高处。

　　一股君临天下的意志，横扫了整座岛屿。

　　无数屏幕爆开，线路燃烧，精密的仪器在恐怖的威压下扭曲变形。

　　……

　　中央监控室。

　　洛亚缓缓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能量汇聚，凝成一条仿佛由星空构成的飘带，无风自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黑红色的闪电，如同狂怒的巨龙，在他周身疯狂窜动，每一次闪烁，都在空间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