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恶魔之子的宣言

“咔。”

　　一声轻响。

　　伴随着刀刃入鞘的清脆声音。

　　雷刹的身躯，从那道黑色的斩痕开始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电光，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世界，清净了。

　　扑通。

　　雷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全部力量都被抽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伸出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向天空握去，仿佛想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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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神国另一处。

　　这里似乎是一座宏伟的图书馆，但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巨大的书架东倒西歪，无数珍贵的书籍纸张被冰霜冻结，又被狂暴的气流撕成碎片，散落一地。

　　罗宾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姿态优雅。

　　她的对面，那位名叫冰轮的女人，正用一种看待标本的眼神打量着她。

　　冰轮一袭白裙，一尘不染，与周围的狼藉格格不入。

　　她所站立之处，寒气自发地向外扩散，将飞舞的纸屑冻结在半空。

　　“真可怜。”

　　冰轮的声音和她的能力一样，没有温度。

　　“作为那个‘源头’的同伴。”

　　“你似乎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她的目光在罗宾身上扫过，带着一丝病态的怜悯。

　　“我很好奇。”

　　“像你这样的累赘，一个没有任何战斗价值的弱者，为什么会被允许站在他的身边？”

　　罗宾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她轻轻用手指，拂去落在自己中指那枚百合花戒指上的碎纸。

　　“你说的没错，如果单从你们这种简单粗暴的‘力量’角度来评判，我的确很弱小。”

　　罗宾轻笑一声，那双眼眸里，闪烁着冰轮完全无法理解的光芒。

　　冰轮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她预想过对方的愤怒、恐惧、或者色厉内荏的辩驳。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平静到近乎坦然的承认。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恶毒言语，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冰轮冷冷地说道，她不喜欢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

　　“不，你没明白。”

　　罗宾抬起眼，目光直视着冰轮。

　　“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在了世界的某个阴暗角落，被海军或者赏金猎人当成悬赏单上的一个冰冷数字。”

　　“没有他，我会在无尽的背叛与追杀中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直到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所以，我的弱小，是我遇见他之前的事了。”

　　罗宾弯下腰，从满地的狼藉中，拾起一本被冰霜侵蚀得只剩下半本的古籍。

　　她用手指温柔地拂去上面的冰晶，动作轻柔。

　　“真是美妙的历史啊。”

　　罗宾的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赞赏。

　　“你们这些兵器啊，根本不懂这些被时间沉淀下来的东西，究竟有多大的价值。”

　　冰轮的耐心正在被飞速消磨。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对话。

　　“历史？那种腐朽、无用，只配被埋进尘埃里的东西，就和你们这些从青海来的臭虫一样，都该被彻底清理掉。”

　　她决定不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言语游戏，她要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撕碎眼前这个女人脸上那层令人作呕的优雅假面。

　　她要给她，最后的绝望。

　　“你还在期待你的男人来救你吗？”

　　冰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别做梦了，在伊卡洛斯博士的力量下，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翡翠雕像了。”

　　她紧紧盯着罗宾的脸，期待着欣赏那份优雅破碎，等待着惊恐、绝望、崩溃的情绪在那张美丽的脸上绽放。

　　然而，她又一次失望了。

　　罗宾只是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怜悯之色甚至比冰轮刚才更甚。

　　“翡翠雕像？”

　　罗宾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也愈发危险。

　　“如果他真的倒在这里，那这座岛，就会成为他最宏伟的陵墓。”

　　她顿了顿，将那本残破的古籍轻轻合上，捧在胸前。

　　“而我，会亲手将你们所有人，连同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这座陵墓的陪葬品。”

　　“我会将你们试图掩盖的所有历史，从地底一寸寸挖出来，刻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墓碑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疯子！”

　　冰轮终于被彻底激怒，她感觉自己的尊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她不再废话，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罗宾面前，一只缠绕着极致寒气的手掌抓向罗宾的心脏。

　　“冰葬！”

　　然而，迎接她的，是罗宾中指上那朵百合花戒指，骤然绽放出的刺目火光。

　　一面巨大的火焰墙壁拔地而起，狂暴的烈焰与森然的寒气激烈对撞，蒸腾起了将整座图书馆都笼罩的白色雾气。

　　“没用的。”

　　冰轮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绝对的自信。

　　“源头已经倒下了，这枚戒指的能量又能支撑多久？”

　　“或许……”

　　罗宾的声音透过白雾，清晰地传入冰轮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支撑到我找到你们埋藏历史的线索，就足够了。”

　　她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没有硬抗，而是利用浓雾，在倒塌的书架间快速移动。

　　冰轮的攻击狂暴致命，无数冰锥冰刃将周围的一切染上霜白。

　　但罗宾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每一次闪避，都恰好将一道攻击引向一处看似无奇的承重结构。

　　冰轮越打越是心烦意乱。

　　她发现，这个女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这座即将毁灭的图书馆里，进行着一场疯狂的考古。

　　轰隆隆——

　　终于，本就摇摇欲坠的图书馆，在持续的破坏之下，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巨大的穹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裂痕蔓延，整座建筑轰然塌陷。

　　罗宾与冰轮的身影，同时被卷入崩塌的洪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当烟尘散去，光芒重新洒落。

　　罗宾从一堆废墟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的目光投向前方。

　　冰轮也站在不远处，白裙上第一次沾染了尘埃。

　　她们脚下，不再是图书馆的残骸。

　　而是一片更为古老、更为宏伟的巨大遗迹。

　　断裂的翠色石柱，坍塌的宏伟神殿，以及遍布城市、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翡翠水道。

　　一座沉睡在神国地下的城市，在她们面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罗宾的视线越过一切，最终定格在遗迹中央，那座巨大神殿的入口。

　　那里，刻着她能辨认出的，最古老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