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剑士，当斩断世间一切

雷刹脸上的嘲弄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傲慢与不屑。

　　他缓缓走向自己的“杰作”。

　　那具焦黑的人形，静静矗立在雷电的中心。

　　“我还以为青海来的剑士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原来，也只是个连雷电都无法理解的蠢货。”

　　他停在雷的面前，伸出了他那巨大的手掌，准备捏碎这具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焦炭，彻底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雷的肩膀之时。

　　那具焦炭，突然动了。

　　“咔。”

　　一声轻响，微不可查。

　　雷刹的动作顿住，脸上的傲慢凝固成错愕。

　　“咔……咔嚓……”

　　裂痕，在那焦黑的人形上飞速蔓延。

　　一块碳化的外壳从雷的脸颊剥落，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露出的，不是完好的皮肤。

　　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亮到骇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专注。

　　“你……”雷刹喉咙发干，一个字刚刚出口，就被眼前骇人的景象堵了回去。

　　雷的身上，所有焦黑的外壳在同一时间轰然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烟尘之下，露出的身躯血肉模糊，无数狰狞的电灼伤痕遍布全身，看上去凄惨无比。

　　但他站得笔直。

　　“不可能！”

　　雷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狂放，带上了一丝无法理解的惊疑。

　　正面吃了他的雷灾之力冲击，那可是足以融穿合金的雷电之力，这个瘦的和猴子一样的家伙怎么可能还站着？

　　就算是神国的特制合金，在这种冲击下也得变形。

　　“你说我不懂雷电？”

　　雷张开了口，虽然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臂。

　　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毫不在意。

　　刚才的瞬间，他将大部分霸气都用来保护了双刀与内脏，体表的伤势，是活下来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至少，还能握刀。

　　还能，战斗。

　　雷刹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无法理解，也无需理解。

　　既然一击没死，那就再来一击！

　　“装神弄鬼！”

　　他咆哮着，周身雷光再度暴涨，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电流汇聚于他的双拳之上。

　　然而，雷却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敌人，穿透了这片崩塌的神国，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我，究竟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威士忌山，自己对那个笑得一脸散漫的男人说过的话。

　　“我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我要让我的名字响彻天堂！！！”

　　可如今呢？

　　他看见了洛亚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

　　他的存在，已经让世界政府、海军大将、那四位皇帝都为之侧目。

　　而自己呢？

　　似乎只有在他那耀眼的光环之下，才被人顺带着提起。

　　恶魔之王的双刃，“利刃”雷。

　　他厌恶海贼，厌恶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他出海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追随谁。

　　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似乎习惯了站在洛亚的身后，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解决一切。

　　这不是他想要的。

　　雷的脑海中，浮现出洛亚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雷，你知道黑刀吗？”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大剑豪，其最终目的都是凝练出一柄属于自己的黑刀。”

　　“强如罗杰和白胡子，他们的刀也不是真正的黑刀，那只是武装色霸气常年缠绕浸染的结果，一旦使用者死去，刀还是刀。”

　　“而真正的黑刀，是剑士意志的延伸，是灵魂的具现。”

　　“有史以来，不过寥寥数把，如今为世人所知的，只有鹰眼的夜。”

　　“那样的刀，无物不斩。”

　　无物不斩……

　　雷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眼前的雷刹，周身的雷电，不就是“物”吗？

　　自己之前为什么斩不断？

　　因为自己只是在用刀去斩雷电这种现象，而不是去斩构成它的意志与规则。

　　自己的刀，还不够纯粹。

　　自己的意志，还不够坚定。

　　“喂！瘦猴！你在发什么呆！”

　　雷刹的怒吼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狂暴的雷拳已经近在咫尺。

　　雷缓缓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眼中那冷漠的专注，化作了纯粹的锋芒。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移动。

　　只是将双刀，海岚与龙灾，缓缓举起。

　　武装色霸气，如墨般浸染刀身，却又在瞬间褪去，只留下一层几不可见的锋锐气息。

　　万物皆有呼吸。

　　这是他在斩断钢铁时学到的第一课。

　　而现在，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雷电的“呼吸”。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流动的规律，一种存在的本质。

　　在雷的视野里，雷刹的身影和那裹挟着毁天灭地雷电的拳头都变得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那无数电弧交织之中，一道道流淌着的，脆弱不堪的“线”。

　　他笑了。

　　那是战斗至今，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个属于剑士的，找到了新道路的笑容。

　　“二式·雷切！”

　　他平静地挥出了手中的双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刀光。

　　只是两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斩击，在空中交错成一个漆黑的十字。

　　雷刹的眼中充满了狂暴与不屑，他甚至懒得去躲，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这只瘦猴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的雷拳，迎着那黑色的十字，悍然轰出！

　　然而，预想中刀锋被弹开、对方被电成飞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在拳头与十字斩击接触的瞬间。

　　雷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打空了。

　　不，不是打空。

　　是他拳头上在触碰到那黑色十字的瞬间，就变成了被剪刀剪断了线的风筝。

　　组成雷电的无数电弧，沿着那十字斩击的轨迹，被整齐地、悄无声息地切开了。

　　那狂暴的雷光，就这么诡异地、从中间一分为二，擦着雷的身体两侧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不见底的焦痕。

　　而雷刹那巨大的拳头，失去了雷电的包裹，就这么软绵绵地停在了雷的面前。

　　雷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拳头。

　　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血肉模糊，却眼神平静的男人。

　　雷电……被斩开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不符合常理！这违背了他对力量的一切认知！

　　“你……”

　　雷刹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雷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已经再次举起。

　　“太吵了。”

　　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了。

　　“一式·居合·黑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