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空手套白狼

家人惨死，身负血海深仇，为了复仇和生存而挣扎在最底层。

　　这剧本太标准了，标准到让洛亚甚至生出了一丝无语到极致的笑意。

　　“所以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男人的耳朵里。

　　“你的家人死了，世界崩塌了，这就是你挥刀的理由？”

　　洛亚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步，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男人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狼狈后退。

　　“别搞错了。”

　　洛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你的剑，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正义。”

　　“它只是让你逃避现实，让你心安理得活下去的借口罢了。”

　　“住口！”

　　“你懂什么！你这种怪物懂什么！”

　　男人被彻底激怒了，他双手从一旁抄起了两杆木棍，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巷子里的风，毫无征兆地变得紊乱起来。

　　男人在半空中，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他的双手中的木棍带起了一阵劲风，竟隐隐发出了刀剑般的鸣叫。

　　“二式·风之斩”

　　“有点意思，他能凭直觉扰动气流来加速，这是天生的剑士。”

　　罗宾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对方这一击蕴含的技巧，远超刚才的试探。

　　洛亚却只是微微挑眉。

　　天赋不错，可惜也仅此而已。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凌厉的攻势，只是对着扑面而来的身影，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然后，轻轻一推。

　　刹那间，整条小巷里所有流动的、紊乱的、呼啸的空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彻底锁死！

　　男人那迅猛的身影在半空中戛然而止，所有的技巧、力量、预判，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一个滑稽的姿势。

　　他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掼向地面！

　　嘭！

　　这一次，他摔得比铁山波刚还要凄惨，骨头碎裂的剧痛，远不及内心那团火焰被彻底浇灭的冰冷。

　　“这就是……一亿五千万……”

　　他趴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视野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洛亚踱步到他面前，蹲下身，将那个装满贝利的箱子，“咚”的一声，丢在他脸旁。

　　“拿着。”

　　男人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都是屈辱和不解。

　　“你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吗？”

　　“羞辱你？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洛亚非常平常的说出这话，但在男人耳中却冰冷刺骨。

　　他蹲下身与男人的视线齐平，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这笔钱，不是赔偿，更不是感谢。”

　　“这是施舍。”

　　“是你这种弱者，挑战我这种‘怪物’失败后，我随手丢给你的买命钱。”

　　“现在，捡起它，然后从我眼前消失。”

　　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那层名为“尊严”的最后遮羞布，被对方用最残忍的方式，当着他的面，亲手撕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洛亚，那双本该充满杀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我……”

　　良久，男人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怀中摸索出一卷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东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掷到洛亚脚边。

　　“钱，我拿。”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会用它买回我的刀，剩下的，我会还给你。”

　　“这个东西，算我押在你这里。”

　　“我的名字，维托尔·雷。”

　　说完，他抱起那个沉重的钱箱，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撑着站起，踉踉跄跄地，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巷口的黑暗。

　　洛亚弯腰，捡起了那卷海图。

　　入手的分量和质感很奇特，绝非普通的羊皮纸。

　　他缓缓展开，罗宾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图上绘制的并非任何已知的航线，而是一片片破碎的岛屿轮廓，其间穿插着无数令人目眩的复杂符号。

　　那些符号，像风，像云，又像是一种早已失落的古老文字。

　　“鬼画符一样。”洛亚评价道。

　　罗宾却一把将海图拿了过去，指尖轻轻拂过上面一个酷似羽翼的符号，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不是鬼画符。”

　　“这是一种失传的古代航路记录法，用气流和星辰来定位……能绘制出这种海图的人，是天生的航海士。”

　　罗宾看向洛亚，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该不会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天赋，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吧？”

　　“不。”

　　洛亚摇头，将海图小心收好，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认真。

　　“我只是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不甘心被折断的‘韧性’。”

　　“至于他的天赋，纯属意外之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罗宾问。

　　“刚到手的钱又没了，想在这地方弄到一艘好船可不容易。”

　　洛亚摸了摸鼻子，刚才还鼓鼓的口袋瞬间空了，确实有点肉疼。

　　他干咳两声，掩饰住尴尬。

　　“钱没了可以再抢，但一个有趣的人才错过了，可就再也遇不到了。”

　　“况且……”

　　洛亚的话锋一转，嘴角重新勾起那玩世不恭的弧度。

　　“谁说搞到好东西，一定需要钱？”

　　“有时候，只需要让别人觉得你‘很有钱’，就足够了。”

　　罗宾瞬间就懂了，美丽的眼眸中漾开一抹笑意。

　　“所以，我们尊贵的‘恶魔之王’大人，准备去哪彰显您那‘不存在’的财力呢？”

　　“当然是去这里最乱的地方。”

　　洛亚的语气理所当然。

　　“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威士忌山的港口，是混乱与罪恶的代名词。

　　两人一踏入这片区域，喧嚣、酒气与血腥味便混杂着扑面而来。

　　醉鬼靠着墙角高歌，赤膊的壮汉掰着手腕，赌输了的家伙拔刀互砍，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然而，当洛亚和罗宾出现时，这片嘈杂的港口，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贪婪、审视、凶狠，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洛亚却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有用兜帽遮掩面容，只是用一种巡视领地般的姿态，懒洋洋地扫过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目光最终落在了港口停泊的数十艘船只上。

　　“那小子谁啊？穿得跟个贵族少爷一样。”

　　“贵族？来这鬼地方？找死吗？”

　　“你看他身边那个女人……嘶……我怎么好像认识……”

　　“长得漂亮的你全认识是吗。”

　　洛亚无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艘停泊在最佳泊位的船上。

　　船头，一个浑身挂满金链珠宝的肥胖船长，正一脚将一个瘦小的船员踹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

　　望着船上挂着那张B·W的标志，洛亚的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猎物，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