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后记·二

　　传送门的嗡嗡声出现在蒙特卡沃古堡中，碧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城堡的黑暗，一丝自然的气息也从其中悄然出现。

　　“这算是成功了吗？”希里站在传送门前，看向身旁特莉丝。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们时常能通过独角兽教授的魔法，开启这扇大门。不过，每一次……每一次从门后出现的都是令人绝望的白霜。”红发女术士的眼中充满了希冀，看似容光焕发的她，声音却有些沙哑。

　　“但现在……”希里转头看向传送门，那深邃的碧绿色漩涡像是具有某种奇异的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没错，这一次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相同。我们联络不到独角兽，蓝山深处那扇通往‘提尔纳丽雅’的精灵传送门，也在三年前的战争中被摧毁……”叶奈法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若是没有见过其他世界，我绝不会对如今的现状感到不满。尼弗迦德的大部队依旧停留在联合王国的地盘里，米薇女王让他们吃尽了苦头，没有那一刻国王们比现在还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我却感到十分疲惫……”

　　“或许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隐居下来。不过，要在这件事情之后。”杰洛特的语气并不轻松。

　　猎魔人并不像女术士们那么好奇，在见识过即将死亡的世界之后，他更想要停留在这边。至少，北方大陆上不会有连白狼都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我厌倦了死亡，厌倦了争端。和坐在王座上的酒囊饭袋提供帮助，以及与菲丽芭那个疯婆子无休止地勾心斗角让我感到厌倦，是时候停下了。”叶奈法揉着眉头和太阳穴，一脸疲惫，“但你说的不错，如果不把那小子从世界的尽头拉回来，恐怕我们的‘退休’生涯永远都不会安宁。”

　　“我明白了，只要我穿越这扇传送门就能见到维特是吗？”希里十分渴望书写下属于自己的猎魔人传说。不过在那之前，她不能让一个替自己背负起责任的人始终在外流浪。

　　“有那种可能，但你会在那之前见到独角兽们。”特莉丝点点头，“在你和杰洛特到来之前，我和叶奈法远程联系了蒂莎娅老师。她认为独角兽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你们这些‘命运之子’身上，见到了他们，也就相当于找到了维特。”

　　“当然，还有那个精灵贤者。如果他还有任何一点想要取回上古之血的想法的话，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谁知道这些曾经的‘诸界主宰’不会想要引发下一次白霜狂潮呢？”杰洛特从不对曾经站在他眼前的威胁放松警惕，除非对方已经成为了一具墓地里的尸体，或者被风吹走的一捧灰。

　　“至少现在，我们还保持着安静。”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一个女人从城堡的黑暗中走出来。

　　杰洛特早就注意到了那里的动静，也明白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法兰茜丝卡穿着一件灰绿色的衣裙朝着己人缓缓走来，裙边挂满的银饰哗啦哗啦地响着。她仍旧保持着杰洛特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美丽，暗金色的长发在传送门散发的光芒中熠熠生辉。

　　“住在百花之谷的艾恩·艾尔人，除了依旧保持着始终如一的骄傲以外，和我们艾恩·希德没有任何分别。”法兰茜丝卡的声音十分清冷，“又或者说，我们本来就是同一种精灵，没有区别。”

　　“最好别让国王们知道你们中间又多了许多能活上很久的新生儿，你们每个能活到他们的王国化为乌有。所以，我想他们不介意提前让所有精灵葬身于百花之谷突然燃起的火焰之中，又或者任何一个长着尖耳朵的‘人’。”

　　“我们的现在，就是你们的将来。”法兰茜丝卡不会在言语上示弱，“如果他们连这一点不同都不会容忍，那么魔法和变种人就更是他们的眼中钉了。在这一点上，我们站在同样的位置。”

　　“接着就是人类自己，这话是维特说的。”希里补充道，“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停下，就像白霜一样。”

　　“白霜已经停下了，即便只是暂时的。”法兰茜丝卡望向那传送门，“我的父亲——希姆莱斯·芬达贝带我去见过那些步入冬眠的世界。他告诉我，这种力量永远都不会停下，即便我们让它放慢脚步，它也会在下一个措手不及的时刻与我们不期而遇。”

　　“它是毁灭，也是重生。逃避死亡之人，终将见到从天而降的利剑。”希里的话里有种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希瑞菈·菲欧娜·伊伦·雷安伦再也不是那个躲在被窝里哭的女孩了。辛特拉的那场大火夺走了她最后一个亲人，但在那之后她却并非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世界上。

　　“好了，我们该穿过这扇门了。”法兰茜丝卡朝着希里伸出手。

　　杰洛特上前一步，右手握紧了背后的钢剑，表情严肃地说道：“如果让我知道哪怕你们还有一点那个想法……”

　　“我听到了。”法兰茜丝卡打断道，“尽管没人觉得我是他的母亲，但那个从未知世界到来的‘死婴’，的确曾在我的臂弯间安睡。若是白霜就此停歇，百花之谷无人打扰，精灵又何必再度引发争端。”

　　“相信她吧，杰洛特。”特莉丝疲惫地伸出手，“不止我和叶奈法在努力，法兰茜丝卡也抛下了其他事务。现在站在这扇门前的人，都是希望将他带回来的人。”

　　“记住，精灵。百花之谷能挡住成百上千踏入领地的士兵，却发现不了任何一个有了明确目标的猎魔人。”杰洛特缓缓松开握紧剑柄的手，眼里带着万分的警惕。

　　法兰茜丝卡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对希里说：“放心好了，希里。顺利的话，我们穿过这扇门就能见到独角兽，然后就能找到他。”

　　或许对方是第一个没有以“劳拉·朵伦之女”为名称呼自己的精灵，也或许是某种血脉上的联系，让希里对法兰茜丝卡多了几分信任。

　　她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传送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