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最终旅程·十九

　　白光充斥在杰洛特的眼中。

　　他的眼前浮现出湖泊、山丘、森林与城市这样的场景，但这些画面在片刻过后便转瞬即逝，统统被反常的、充满死亡气息的苍白光芒所笼罩。

　　“该死的，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招吗？”杰洛特从地上爬起来，用手中的钢剑指向站在白光中的那个黑影，他可不会被这样的幻象所欺骗。

　　白光散去，艾瑞汀的身影出现在猎魔人剑锋所指之处。而被他带进来的希里则坐倒在远处，茫然无知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不过，她倒也没有太过惊慌，毕竟杰洛特也一起出现在这个空间中。

　　“别害怕，希里。”杰洛特立刻跑到少女身前将其护下，“这是他最后能使出的手段了，我们马上就能回家。”

　　“我不害怕，杰洛特。”希里从地上爬起来，拔出猎魔人背后仅剩的那把银剑，“我会同你并肩作战，我们一起回家。”

　　尽管浑身伤痕累累，精神疲惫不堪，但希里还是很快适应了这把师匠级猎魔人银剑。

　　“好，那就一起回去。”杰洛特冷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不过在解决完这个家伙之后，我们还得去把叶奈法她们一同带走。”

　　狂猎之王艾瑞汀漠然地看着眼前这“父慈女孝”的场景，轻轻甩动手中的黑剑，仿佛在挥舞一把象征着死亡的镰刀。

　　希里内心有些忐忑，虽然她坚信自己与杰洛特一定能战胜这尊“死神”，但要付出的代价恐怕难以想象。

　　她不能让杰洛特死在这里。希里心想，并暗暗运转体内的上古之血，想在必要的时候将杰洛特送离这个空间。

　　艾瑞汀缓缓走向两人，如同真正的死神那般步步紧逼。

　　白霜在他的身边环绕，苍白的月亮也高悬在他的背后。

　　“来吧，最后一战。”狂猎之王黑色的眼瞳扫过狼狈不堪的两人，“你们逃不了了，这里就是终点。”

　　“这是你的终点。”杰洛特厉声喝道，给自己和希里都套了层昆恩护盾后，飞快地冲向艾瑞汀。

　　猎魔人双手举剑用力斩下，强大的力道甚至将剑都挥出了几道虚影。

　　艾瑞汀见状，没有选择硬扛而是斜剑迎向猎魔人的剑锋。

　　“嗤——！”

　　钢剑擦着黑剑的锋刃斜着滑下，附着在黑剑上的白霜被扫落。

　　杰洛特一击不成便立刻起身跳开，让艾瑞汀挥出的一记锋利落了空。而此时，希里已然通过灵巧的身法绕到了艾瑞汀的身后，朝着他的后背用力斩下。

　　狂猎之王仿佛没有察觉到那般，依旧死死压制住猎魔人，视身后的攻击于无物。

　　正当希里以为自己能狠狠教训艾瑞汀一下后，狂猎之王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镜子般的冰晶屏障。

　　“砰！”

　　冰晶构成的屏障不仅挡住了希里的进攻，蔓延出来的白霜更是缠上了她的剑锋。

　　“该死，我就知道这混蛋没那么容易解决！”

　　趁着艾瑞汀还未回头，希里一脚踹在屏障上，硬生生将银剑扯了下来。

　　“臣服于我，”狂猎之王一剑将杰洛特劈开，随后退到几步远的地方，“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希里会成为提尔纳丽雅的王后，让上古之血重新回归我们的怀抱。而你，和你的那些朋友，能成为狂猎军团的一员，加入到我们伟大的征服之中。”

　　“我呸！”希里破口大骂，“看来无论是卡兰希尔还是那个傻大个都不过是你手中的工具。艾瑞汀、该死的雀鹰，你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提尔纳丽雅和艾恩·艾尔族的未来，你只想点燃每个美好和平的世界，然后看着它们在眼前熊熊燃烧。懦夫！刽子手！”

　　艾瑞汀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黑剑。

　　“在死了两员大将，还有这么多的狂猎战士之后，你竟然还要给我们留一条生路？”杰洛特的嘴角勾起弧度，嘲讽道：“不出所料的话，提尔纳丽雅的战斗现在或许已经进入了尾声……无论结果如何，相信我们这些在你们眼里蝼蚁一样的猎魔人，一定给‘高傲又伟大’的精灵族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得了吧，艾瑞汀，你最后的结局要么是死在这里，要么死在维特的手上，绝不会有其它选择。”

　　“那就一起死吧！”

　　艾瑞汀朝杰洛特猛地冲去，在希里准备应援之际抬起左手，白霜构成的冰晶瞬间从地下冒出，涌动着刺向她。

　　“杰洛特，小心！”

　　希里只来得及向猎魔人发出预警，便被柱子般的冰晶缠住。她一脚踩在冒出的冰柱上，然后在其即将破碎崩塌之前，跃向另一根冰柱。

　　在她疲于应对源源不断的冰柱时，猎魔人已经和狂猎之王战到了一起。

　　艾瑞汀的重击砍在杰洛特举起的剑上，压着钢剑按到了杰洛特的脖子和锁骨之间。黑剑上的白霜覆盖到狼学派的护甲上，轻而易举地将护甲中镌刻的符文扰乱，使其失去了防护魔法的作用。

　　提前释放的昆恩法印也在闪过一道金色的魔法灵光后消失不见，甚至没能让艾瑞汀的剑慢上一分。

　　随后，艾瑞汀继续在剑上施加力道，按着杰洛特的剑锋硬生生压迫了他的肩膀上的护甲，在猎魔人的左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温热的鲜血很快便被黑剑上的白霜冻结，但仍有少数血液从猎魔人护甲的缝隙中滴落。

　　“该死。”

　　杰洛特咬着牙暗骂一声，松开握剑的左手，一拳轰到艾瑞汀的腹部，并同时释放了阿尔德法印。

　　冲击力将狂猎之王身体摇晃，倒退着将剑锋从猎魔人的肩膀上扯下。

　　杰洛特就此也长出了一口气。

　　“杰洛特！”希里跳跃着躲避地上冒出的冰柱，她情急之下甚至想要直接施展上古之血的力量，将自己从冰柱的牢笼中解脱出来。

　　但当她的身上刚浮现出碧绿光芒时，杰洛特便开口喊住了她。

　　“希里！别那么做，要给自己留好后路。”杰洛特一边躲避着艾瑞汀的攻击，一边喊道，“记得吗？我曾跟你说过，我们是猎魔人不是死士或者刺客，我们会做足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即便危险突如其来，也要将所有在凯尔莫罕学到的知识运用起来。”

　　“杰洛特，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希里大喊。

　　“记得‘钟摆’吗？还有风车！”

　　少女想到了那些左右摇摆、绑着柔软沙包的摆锤，还有随风摆动起来的巨大木板。这些东西几乎填满了她在凯尔莫罕的时光，但也让一个原本娇生惯养的辛特拉公主，变成了真正的猎魔人。

　　看着杰洛特在艾瑞汀的攻击下节节败退，身上出现一道又一道可怕的伤痕，希里心急如焚。

　　杰洛特在暗示我，我知道。但他具体是指的什么呢？

　　凯尔莫罕，钟摆、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