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独角兽们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是不是应该回到那些该死的精灵身边，替你们缓解一下压力？还是说，装作顺从的样子？然后故意在暗中使坏？”希里看着雪白的独角兽，明白这里应该是他说了算。

　　“星星眼，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做些不喜欢的事情，我们从不让人违背他自己的意愿。”小独角兽，也就是伊瓦拉夸克斯喷了喷鼻子，跳下水对着希里摇起头。

　　“不，我是自己想要那么做。”希里冷静地说，“既然我从你们这里知道了阿瓦拉克想利用我做些什么，那我就不能坐以待毙，让他们通过我来找到你们。我要离开这里，不能让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你们，再次被他们抓住。”

　　红色独角兽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起她。

　　“别把人类看得那么自私。”希里盯着他的眼睛看，她发誓在那里面看到了跳动的火花，“我承认人类不是独角兽那样的完美生物，我们自私、贪婪……被欲望所控制，还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将身边的人拖下水……但我绝不会将自己身上的责任丢到一边去。幸运也好不幸也好，我体内都流淌着劳拉·朵伦的上古之血，命中注定要我做这件事，那我做就好了。”

　　“这不是凭着心里的怨气就能解决的事情，劳拉·朵伦之女。”蓝灰色的独角兽说，“那些家伙就算不会伤害你，他们也会想尽办法逼你就范。我想，现在应该是那只‘狐狸’出的主意，所以你才有机会从那堆满活尸的精灵里跑出来。”

　　“他说的没错，你不该回去。”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希里的脑海里响起，“你不知道那头雀鹰的手段，很多独角兽都是死在他的手里。他绝不会像狐狸那样有远见，他不会管白霜会不会在下一刻吞噬已知的所有世界，那家伙想要的只有杀戮与死亡，如果你落在他的手里……他会用最残忍的手段对付你。”

　　“艾瑞汀？”希里想起了那个阴翳的黑发精灵，他是当初唯一没有说话与发表品论的人，只用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她不放。

　　“星星眼，就是那个家伙。”伊瓦拉夸克斯抖了抖，似乎也十分害怕那个精灵，“他和他手下的黑甲精灵追了我们几天几夜，他们根本就不害怕死亡和白霜，甚至还与那种能够毁灭世界的力量为伍……”

　　“我劝你不要做这种事，虽然我们不希望你落在精灵的手里，不过也绝不是以这种方式让那主宰诸界的力量消失。我不希望看见生命在我眼前消失。”红色独角兽喷喷鼻息，低头喝了口湖水。

　　“但我得离开这里，才能让你们不会被他们发现。因为你们也掌握那种力量，他们抓住你们就和抓住我没有区别。”

　　“你可能会死，或者被控制着做自己不想去做的事，意识脱离身体眼睁睁看着他们肆意妄为。”雪白的雄性独角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命运选择了我，那它应该不会对我那么残忍。”希里心里也很是害怕回到那座宫殿，但她还是不想让别人承担自己身上的责任，“总是要面对的。而且你不是说过，我的同伴快要从另一个世界过来了吗？精灵们研究了这么久的上古之血，一定也能察觉到他的踪迹。如果他们刚从那个世界过来，就面对一大波精灵的军队，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留在这里，再也没办法回家了。所以，哪怕只是让艾瑞汀稍稍分心，我也要去努力试一试。”

　　独角兽们互相对视了几眼，似乎感受到了少女的决心。

　　“星星眼，不要做傻事，我好不容易救了你，你可不能像这样再把自己推进深坑了！”伊瓦拉夸克斯焦急地绕着雪白的独角兽打转，“妈妈，我们反正都要到处逃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不能带上星星眼吗？”

　　“亲爱的，”线条柔和的雌性独角兽，亲昵地用鼻子拱了拱伊瓦拉夸克斯的脖子，“我们可以这么做，但也要尊重劳拉·朵伦之女自己的决定。事实上，我们也是依靠她吸引着精灵们的注意力，才能这么顺利地在这个世界活动下去。”

　　“不用再劝说我了，我身体里拥有那个改变一切的力量，但是它不肯乖乖出来，而我也没有时间等待，只能险中求生了。”

　　“那我也要跟你去！”伊瓦拉夸克斯站了出来，脑袋上的独角从希里的腋下穿过，将她的手拱了起来，“你要是一个人去，一定会掉进他们的陷阱里。有我在，他们就抓不住你！”

　　“孩子，你现在还没有离开我们独自生存的能力。”

　　希里也劝阻道：“小马，你连驮不动我，我会压断你的背！”

　　“星星眼，不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灵去观察，我们只是以一个比较好跨越世界的外型在行动而已。”

　　希里闭上双眼，调动起自己对于混沌魔力的感应。起初，纷繁复杂的混沌魔力像是不和谐的音调一般充斥在他的脑海，但很快这些杂音便随着她渐缓的呼吸平静了下来，不同属性的元素力如同不同颜色的溪流一般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红色的独角兽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正一刻不停地熊熊燃烧着。而蓝灰色的那一头则是由暗蓝色的气元素力构成，看似平静无比毫无波动，但其中却跳动着隐藏的雷霆，蓄势待发。

　　伊瓦拉夸克斯和其他两头雪白的独角兽，则像纯净的水一般静静流淌，区别只是溪流的大小而已。

　　等希里重新睁开眼，伊瓦拉夸克斯已经从一头比马驹大不了多少的小马儿，变得高大又威猛，雄壮了许多。

　　“星星眼，现在的我能够背起你了吧？”

　　“小马，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过去吗？”

　　“当然！”伊瓦拉夸克斯伸长脖子发出一声嘶鸣，“我是没办法像爸爸那样，直接将我们所有人转移走，但只有你和我两个的话，还是轻而易举的。”

　　“孩子……”

　　“让他去吧，”雪白色的雌性独角兽还想劝阻一两句，领头的雄性独角兽便开口说道：“他总是需要成长的。”

　　“兰蒂伊利奥，你是看到了什么吗？”红色独角兽看向他，“你知道的，自从我们当初分散对于混沌魔力的掌握，以此来应对不同的情况时，我和兰韦尔普尔古因就只能从那‘河流’中溅起的水花看到过去与未来了。所以，请告诉我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要让我们只是盲目地跟随在你的身后。”

　　“夸里西斯将会回到这里，精灵们为自己构建的监牢会被打破，我们不再孤立无援，这是我唯一可以说的、几乎不会改变的未来……而其他的片段，就如不同的水花会折射出不同的彩虹一样，我没法看清所有的一切，只能将不同变化中相同的事情告知。”

　　“那么那个抛弃了精灵们的神是否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和夸里西斯一起。”蓝灰色独角兽——兰韦尔普尔古因问道。

　　“那没有意义，祂也并非是抛弃了精灵，祂不会抛弃任何人。”兰蒂伊利奥抬起头看向天空，“这个世界很快就将被白霜吞噬，自然和生命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希里也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起天空，她这才发现提尔纳丽雅如此寒冷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提早进入了寒冬，而是那些天上不时飘动的细小雪花，即便阳光再怎么猛烈，它们中的一些也会落到地上。

　　“走吧，星星眼，我带你过去，我们去给精灵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我送你们去。”兰韦尔普尔古因打了个如同雷霆一般的喷嚏，“伊瓦拉夸克斯，你要节省一些力量，也不要轻易进入精灵的宫殿，就在外面等候劳拉·朵伦之女出来，你进去只会让她更加危险。”

　　“没错，小马。如果我一个回去，精灵们要么是觉得我被独角兽拒绝，要么认为我已经陷入了绝望，只能回到宫殿里答应他们的要求。毕竟，无论怎样，那只狐狸答应我了会在那之后送我回家，就应该料想过现在这样的局面。”

　　兰蒂伊利奥疲惫地抬起头，说道：“伊瓦拉夸克斯，我的孩子。如果你没办法一下子跨越这么长的距离来找我们，也可以带着劳拉·朵伦之女去那个坟地。没错，就是你小时候害怕的那个地方，那里的气息能稍微隐藏一下上古之血散发出的波动，你可以在那里喘口气，然后再来找我们。”

　　“好的，爸爸。”伊瓦拉夸克斯点了点头，驮着希里走进了蓝灰色的传送门中。

　　雷霆闪烁，在这个乌云密布的夜里，希里重新回到了那座监牢一般的宫殿外。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从凯尔莫罕一路穿到这里的皮甲，只不过背上被独角兽戳出了一个洞。

　　精灵的宫殿静悄悄的，空气闷热又潮湿，流淌过花园的河流和湖泊上升起了一层黏稠浓密的雾气。

　　一个精灵的身影都不曾见到，只有通向宫殿中心塔楼的那处拱廊上，闪烁着火光。

　　“哼，自以为是的安慰。这么贴心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送我离开这里？”希里不屑地撇撇嘴。

　　她猜到了这是阿瓦拉克的安排，也许是不希望其它精灵的目光吓走自己，又或者是一些藏在他心里的念头。

　　总之，希里握紧腰间的匕首柄，沉默地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走向那个唯一亮着火光的拱廊。

　　这一路上都有烛光的指引，包括长满花朵的花园和螺旋上升的塔楼。

　　希里在那个自己来过一次的卧室前停下，她在这里仅仅见过一次赤杨之王奥伯伦·穆希塔齐一面，就因为恐惧和绝望论慌而逃了。

　　而今天她又重新站在了这个房间的门口。

　　也不用非得直接挑衅精灵的国王吧？她再次想到退缩。如果我直接从这里逃跑，那些精灵也会追过来吧？那个雀鹰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我早就看到了隐藏在阴影里的白霜了。但如果我对他们的老大动手，这些家伙肯定会不遗余力地追上我，甚至想要将我逮住。这样的话，独角兽们就安全了。等伊瓦拉夸克斯把我送去了那个坟地，我就自己用上古之血的力量离开，那么他也安全了。

　　不过，我真的有机会伤害到精灵的国王吗？希里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她按住自己握紧匕首的右手，防止它的颤抖被奥伯伦王看出来。

　　说不定他不在里面呢？我这么进去大闹一通应该也能让阿瓦拉克大吃一惊吧？！

　　这么想着，希里推开了国王卧室的房门。

　　起初，她真的以为奥伯伦王不在这里面，毕竟彻底的寂静笼罩了周遭，黑暗将一切都吞噬殆尽，只剩下窗外闪烁的雷光带给她些许光亮。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了那个精灵。

　　奥伯伦·穆希塔齐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穿着一件露出瘦削双肩的宽松袍子，袍子的面料很是细致透风，十分符合一位精灵王者的身份。只不过，这件袍子此时被奥伯伦的汗水打湿，紧贴着他的身体。

　　赤杨之王的面孔和双手，如同天上不断飘落的白霜一般苍白。

　　他抬头看着门口的希里，双眼空洞无神。

　　“希达哈尔？”奥伯伦王低声说道，“谢天谢地，你来了。有些人说你死了好久了，你说这句话可笑吗？”

　　希里从阿瓦拉克那里得知，希达哈尔是劳拉·朵伦的母亲，其血统的纯净仅次于奥伯伦·穆希塔齐，所以也就成为了生下上古之血拥有者最好的人选。

　　奥伯伦王说完话，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错觉还是口中那些人的话。

　　他靠在躺椅上摊开手掌，有个东西从他的手心掉落。是个灰绿色的小瓶子。

　　那瓶子轱辘轱辘地滚到希里的脚边，一些白色的粉末从那东西里面掉了出来。

　　希里弯下腰，伸出手指沾了些粉末闻了闻，一股刺激性的气味瞬间让她移开了脑袋。

　　她明白是什么让这个伟大的精灵国王，奥伯伦·穆希塔齐陷入幻觉了。

　　麻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