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趁黑出动

　　“不能看着那狗杂种在我面前被撕成碎片，太他妈的遗憾了。”卡罗咬牙切齿地说，“不过那些姑娘们确实拥有比我更充分的复仇理由。”

　　“那混蛋还挺小心的，躲到了郊外，就连城里都不敢待。”杰洛特和米尔瓦的赌场之行显然也不太顺利。

　　“如果他敢待在诺维格瑞城里，我的人要不了几天就能把他从地下翻出来。”乞丐王道，“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不是那些耀武扬威的永恒之火教徒，而是我们这些隐藏在地下的黑帮分子。”

　　“你要这么夸耀自己我不介意，但出力的时候怎么看不到你们暗巷帮的人？”古德伦嘲讽地说道，“得了吧，乞丐王。你的人就像是一盘散沙，虽然遍布诺维格瑞的各个角落，但真要他们站出来反抗永恒之火的人，那还不如相信那些狂信徒会把自己绑在火刑架上烧死呢。”

　　“那你们呢？”乞丐王反驳，“踏浪帮现在看上去倒是风光，尼弗迦德的间谍因为群岛的原因不敢将手伸进你们的码头，几乎整个诺维格瑞也需要你的水手们驾船，但你不觉得你们出的风头太大了吗？把所有人都盖了下去，这明显不符合地下帮派的生存法则。我敢断定，等到第二次尼弗迦德侵略战争结束，迪科斯彻会在第一时间对你们下手。”

　　“这里不只有你这么一个聪明人，人人都能看见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忽略。不过，水手们的家建在大海上，这个码头我全送给你们都没有问题，但有谁能保证自己能平安地出海？”女海盗的话语里挑衅意味十足。

　　“行了吧，现在不是展示手腕的时候。”卡罗出来打了个圆场，“我们几个还能不能在以后的诺维格瑞里混下去，还得解决天亮之后的事情。猎魔人，你从霍桑二世的嘴巴里问出鬼面帮的部署了吗？”

　　维特点点头，说道：“鬼面帮的人大多都埋伏在四通八达的下水道里，只等诗歌大赛开场之后，城市守卫便会以维护治安的名义进入你们的地盘吸引注意力，然后那些小丑就趁机从地下钻出来，给予你们最致命的一击。”

　　乞丐王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就说为什么最近不少流浪汉都被从下水道里赶了出来，原来都是那些小丑干的。”

　　“有人入侵你的地盘，你都这么没有警觉吗？”

　　“就像你说的，古德伦。”他面色凝重，“暗巷帮的组织十分松散，一旦离开诺维格我们就什么都不是，所以许多外界的情报都只能由我亲自负责。我这段时间都在外面，回来之后也只是听说下水道里多了许多水鬼。看来，是鬼面帮的小丑们进行了一些伪装。”

　　“现在知道了他们的部署，你们打算怎么行事？”维特问。

　　猎魔人们针对永恒之火大主教的行动，需要这些地下帮派分子帮忙分散注意力，否则就算知道了其与霍桑二世约定的见面地点，也没那么容易偷天换日。

　　“自然不能就此坐以待毙，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卡罗用力砸了下桌面，发泄着心头的怒火，“他妈的，要不是鬼面帮配合着永恒之火的行动，俺们藏在地下的那么多金库就不会受到打劫，就算霍桑二世那狗杂种死了，这个仇也必须要报！”

　　“自己负责自己的地盘怎么样？”女海盗提议。

　　“古德伦女士，你们要是缺人我们可以帮忙。”卓尔坦吐出嘴里的鱼骨头，开口说道：“我们玛哈坎的矮人从不欠别人的人情，你只要提供一点称手的武器就行，护甲都可以不要。”

　　她瞟了维特四人一眼，笑道：“群岛的水手们从不害怕人数上的劣势，更何况鬼面帮的小丑们是打算偷袭，一定没有多少人藏在地下，我的人足够应付了。反倒是我有点担心你，乞丐王，你的‘腐林’就在码头旁边，确定不需要水手们的帮助吗？”

　　“哼，我还担心你们这群闻惯了鱼腥味的岛民，会对腐烂发臭、遍地污秽的街区过敏呢。用不着母熊，常在海边生活的你还不明白吗？有时候就算是沙砾也能堆起一座高山。”

　　“那是因为沙砾里有着别的东西。”卡罗握紧拳头，“两位，我就直说了吧，我的黑金会需要你们的帮助。光凭矮人们可没办法同时应付地面上的城市守卫和下水道里的鬼面帮，而我不用猜都能知道，我的银行肯定是他们的首要打击目标。”

　　“我可以派一船的水手过去，但条件是你不能将他们当作炮灰，而且最好是去地下应付鬼面帮的杂碎，我不想这么快就成为那个诺维格瑞间谍头子的眼中钉。”

　　“我的人也可以过去，但最多也就是在外围骚扰，好手都得留在腐林。”

　　“够了够了，朋友们。”卡罗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紧张，“水手们会和矮人们混编到一起，解决下水道里鬼面帮的小丑，我会和其他银行职员在地面上想办法拖住城市守卫，流浪汉们只需要提供信息就行。事成之后，咱们三方就把那些该死的贵族的东西都给分了！”

　　矮人的安排让其他两个黑帮头目感到满意，随后他们将目光转向了猎魔人这边。

　　“维特，”古德伦道，“我知道你们有别的计划，但应该也需要我们的配合。说说吧，我们三个什么时候行动最好？”

　　“天亮之后。”维特看向仓库外夜色，东边已然出现了一抹光亮，“永恒之火的大主教会在天亮完全前见一次霍桑二世，那时候就是你们动手的时机，我不强求你们如何对付消灭那些进攻的城市守卫，但至少也要拖慢他们的脚步，让他们没有办法立刻回援。”

　　“这没什么难度，那些守卫大多都是吃干饭的，要拖住他们很简单。”

　　“好，那我们这就行动。”维特对着卓尔坦等人挥了挥手，道：“走吧，我更需要你们的帮忙。”

　　“行，那以后再还你的人情，古德伦女士。”卓尔坦拉上几个伙计从椅子上跳下来，“别吃了！像几个没吃过饭的混蛋似的，别让人看不起玛哈坎的矮人，咱们得动手了。永恒之火的那些家伙把我们关在牢里这么久，还收走了咱们的好家伙事儿，咱们得去把东西都抢回来！”

　　“吼！他妈的，干死那群混蛋！”芒罗·布吕伊把只剩一半的鱼肉丢进嘴里，连皮带骨地嚼了个稀碎，“像上次在牛堡那样，给这些王八蛋留下点深刻的教训！”

　　“说的没错！俺们在牛堡干过一次了，诺维格瑞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牛堡罢了，整！整他妈的！”矮人们群情激愤，非常想要发泄心中的怨气。

　　“我……我可不是矮人，”侏儒珀西瓦尔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说：“我也没在牛堡炸过下水道，都是你们干的……”

　　“别当孬种，珀西瓦尔！”卓尔坦揪住侏儒的后领，将他拖到了维特身边。

　　“你们要在那里跟大主教见面？我让人带你们走地下的暗道。”

　　“这就不必了女士。”雷吉斯站了出来，露出惯常的抿嘴微笑，“其实我很久以前也在诺维格瑞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这里下水道的结构十分了解，我会带他们过去的。”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本事，医生。以前是多久？说不定你还认识我父亲，他是上一代码头的管理者。”看着吸血鬼花白的头发，古德伦下意识地把他当作自己父亲那一辈的人。

　　但女海盗绝对想象不到，雷吉斯说的很久以前到底有多久。

　　“谁知道呢？久到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还是行动吧，再过一段时间天就要亮了。”

　　告别古德伦三人，雷吉斯带着猎魔人和矮人们钻入了下水道。

　　“雷吉斯，”沉默许久的米尔瓦皱了皱鼻头，下水道内恶臭的气味让久居森林的她感到不适，“你没听维特说吗？鬼面帮的人都藏在下水道里，你可别带着我们撞到那些家伙的面前了。”

　　“不会，我知道的路线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在米尔瓦疑惑的目光下，吸血鬼带着众人在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内绕来绕去，在一处宽厚的墙壁前停下。

　　还不等其他人询问，他便伸出手贴在了墙壁上。

　　一阵强烈的魔力波动后，这面满是苔藓和污垢的墙壁发出隆隆的巨大声响，向着两边分开。

　　“我的老妈妈呀！”卓尔坦惊讶的大叫，“我记得咱们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经过了这里，可没人发现这里面还藏着一条路啊！”

　　维特道：“我的徽章之前在这里有过异动，但那时我还以为是因为雷吉斯就在身边的缘故，没想到这里面还另有乾坤。”

　　“医生，你还知道几条这样的地下暗道？多告诉我们一点，要是以后在诺维格瑞惹了事也好躲在这些地方。我的田野女神啊，你看看这面墙，芒罗。比我们矮人都要宽，就算是用炸弹也炸不开！”

　　“以后等遇到了再说。”雷吉斯挥了挥手，扇开从通道里蔓延出来的灰尘，等到所有人都进来之后，转身又用魔法关闭了那道墙。“这下就不用担心别人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了。”

　　这个许久未有人涉足的下水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两个猎魔人能勉强辨认出前方的路径。于是，他们点燃了火把，一边仔细观察四周，一边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吸血鬼。

　　走了一段路，维特停下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了一样。

　　他问：“告诉我，雷吉斯，你说的很久以前究竟是多久？这可不像是人类留下的痕迹啊。”

　　几人看向维特所在的墙边，米尔瓦举着火把凑近。

　　在那下水道的墙壁上，被厚厚的苔藓所掩盖的是一幅精美的壁画，由大理石雕刻而成。

　　“精灵的手艺？”拨开苔藓，米尔瓦看清楚了壁画上的这一角，上面雕刻着一棵茂盛的橡树，树下站着几个尖耳朵的人。

　　“还真是精灵们的手艺！”珀西瓦尔扯下一大片苔藓，用手抚摸着凹凸不平的墙壁，“哎哟！还是帝芙索夫时代以前的精灵手艺，那时候的精灵工匠都讲究在壁画里融入更为真实的自然风光，而不像最近两百年里精灵们崇尚的上古符文。”

　　“没错。”雷吉斯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眼侏儒。

　　然而，当侏儒拿出凿子准备从墙壁上撬下一块时，吸血鬼连忙拦住了他。

　　“怎么？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多见，带走一块留作纪念都不行？”珀西瓦尔撇了撇嘴，在卓尔坦严厉的眼神威胁下，不满地将凿子收了起来。

　　“珀西瓦尔先生，我不确定这么做是否会带来别的后果，但出于尊重，我认为应该将它原封不动地留在墙壁上。”

　　侏儒耸了耸肩，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壁画，道：“反正是你带我们来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这可值不少钱啊……就这么留在这里……”

　　“珀西瓦尔！”卓尔坦在前面大喊了一声。

　　侏儒低下头，沮丧地跟了上去。

　　“雷吉斯，我不是不相信你。”杰洛特走到吸血鬼身边，“但我们得去酒馆接嘟嘟，没有他这件事可办不成。”

　　“这就是去往那边的路，你们那位变形怪朋友的酒馆是在一座水磨坊的旁边吧？维特都告诉我了，这条路还真就是最快到达那边的路，而且绝对不会遇上那些鬼面帮的打手。”雷吉斯伸手指向前面下水道内的一处岔路口，“在拐过前面的弯，估计就到水磨坊的出水口了，要不了多远。”

　　“好吧。”杰洛特相信了吸血鬼的判断。

　　实际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这复杂如同蛛网的地下通道，早就将他弄得晕头转向了。

　　“现在不再说你的那些危言耸听的话了？”米尔瓦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谁在去往赌场的路上，一直对我说那些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怪物的危害。”

　　“那是事实。”杰洛特面无表情，“不过就像人类有好有坏那样，怪物也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