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角斗狂欢

　　城墙的拐角处站着两个头戴金属小丑面具的鬼面帮打手，他们赤裸的上半身上纹满了各种各样的文身，其中最扎眼的无疑是胸口上的骷髅头。

　　“站住，说你们呢！”戴着小丑尖帽的打手喊住了维特和雷吉斯，“对，说的就是你们，这儿是鬼面帮的地盘，不欢迎像你们这样的陌生人！”

　　另一个打手则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匕首，挑衅似的对着猎魔人抛了抛。

　　“不欢迎新观众吗？”维特耸了耸肩，抬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赶走自己的潜在顾客，可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啊。”

　　小丑尖帽面具下的眼睛动了动，生硬地说道：“场内已经开始决斗了，我们鬼面帮没有现在放人进去的道理。”

　　“跟他们废什么话呢。快滚！”打手骂骂咧咧地喊道，“我告诉你们别想耍花招，要想进去就等下一场再来！走开点！”

　　说完，打手便拿着匕首在维特和雷吉斯面前开始比划，似乎一旦两人前进哪怕半步，他就会毅然决然地出手，毫无顾忌。

　　猎魔人和吸血鬼自然不会把这样的威胁放在眼里，雷吉斯甚至饶有兴趣地看着维特，问道：“像这样的情况，你们一般如何处理？”

　　维特微微一笑，说：“如果是在别的城市或者无需隐藏身份的时候，我们的做法通常会比较直接，再加上他们又算不上什么好人，所以……”

　　“你们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滚滚滚！”打手喊道。

　　两人依旧不为所动，雷吉斯道：“看来能见识到你们的特殊手段了。”

　　“当然，”猎魔人微微抬起左手，手心对着鬼面帮的打手们，“我通常很少用亚克席法印，因为稍不注意，可能就会弄坏他们的脑子……”

　　“妈的，你说什么呢！”打手挥舞起手里的匕首，朝着维特扎过来。

　　但很快，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便在猎魔人的手心亮起，而在看到这道光芒的瞬间，两个鬼面帮打手便失去了意识，面容变得呆滞，双目更是无神。

　　“霍桑二世在这里吗？”维特问。

　　“这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守门的，角斗场还有别的出口。”小丑尖帽一板一眼地说着，像是在说梦话。

　　“要怎么才能知道他在不在这里？”雷吉斯问。

　　“那你只能去问这儿的头。”

　　猎魔人和吸血鬼对视一眼，继续询问：“你们的头是谁？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伊果，大家都叫他‘铁钩’。”

　　“铁钩？”吸血鬼有些好奇，“他有一只手是铁钩吗？还是说他以前是个海盗？”

　　“不是，”打手呆滞地摇了摇头，“是因为他喜欢将那些冒犯自己的混蛋，用铁钩钩住下巴吊起来的缘故，他说那很像是码头上晾晒的鱼干。”

　　“这是让人感到恶心的嗜好。”雷吉斯厌恶地吐了吐舌头，就像是在血酒里尝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那样做会让人的血流得到处都是，很难处理的。”

　　“看起来这至少可以说明，这个伊果不是什么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吸血鬼。”维特手一挥，增强了手中的亚克席法印，“带我们进去，就说来了新的挑战者。不在场中放进观众，让角斗场的参赛者进去总可以了吧？”

　　“没问题，今天晚上的重头戏正好还没有参赛者，伊果一定会欢迎你们的到来。”小丑尖帽转身推开城墙上的铁栅栏，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重头戏？那是什么意思？”雷吉斯追问。

　　“残翼，一头翼膜被划破的翼手龙，它被伊果圈养在地下角斗场里，作为角斗士需要面对的最终关卡。”被亚克席法印催眠的打手有问必答。

　　“你们让普通人去对付翼手龙？没有哪个呆子会傻到去送死吧！”

　　“雷吉斯，你显然对这些地下黑帮的道德观有所误解。”维特道，“打手们当然不会好声好气地‘邀请’他人来角斗场和怪物对战，但他们有的是逼人就范的手段，绑架家人、勒索钱财、甚至直接将流浪汉丢进角斗场，看着怪物将其撕成碎片……只要有人看有人花钱，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这一点倒是和我们中的异类有些相似，”雷吉斯皱起眉头，“在高阶吸血鬼的族群中，有一种让曾经的我都觉得不适的一类人。他们热衷于在品尝人类的鲜血前，激发出受害者强烈的求生欲，因为这样会让受害者的身体分泌出更多融入血液中的物质，据说那样的血液品尝起来更加的可口。就好比普通葡萄酒，和产自陶森特的东之东之间的差距一样。”

　　“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不敢直视带有烟熏口味的东之东了。还好陶森特的酿酒师不会在葡萄临死前，想方设法地折磨它们。”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跟着鬼面帮打手穿越狭长的地道。喧闹的欢呼声逐渐传进他们的耳中，气氛火热的热浪也随着声势朝三人涌来。

　　角斗场中，一个身穿劣质皮甲的男人手中抓着一柄长枪，犹犹豫豫地不敢向前。而他面对的是一头身披坚实几丁质外壳的可怕怪物，安德莱格兵虫。

　　“嘶嘶，咔咔咔。”怪物的口中发出嘶叫声，螃蟹似的节肢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这只安德莱格兵虫甩动起尾巴上带着锋利毒刺的重锤，一步一步朝着男人逼近，它巨大的螯肢上似乎还沾着浓重的血迹，一滴滴暗绿色的毒液顺着螯肢淌到地上，看得人毛骨悚然。

　　“杀啊！杀啊！”看台上的观众抓着手中的票据大喊，“该死的混蛋，我可是买了你嬴，快干死那只怪物！”

　　“嘿嘿，老兄，你该不会是昏过头了吧？那人对付的可是一头成年安德莱格兵虫，我猜用不了多久底下那个倒霉蛋，就会被兵虫尾巴上的重锤砸成肉饼。你居然敢买他嬴？”

　　“你才是蠢蛋呢！”之前的那人不屑地反驳，“你知道买他嬴的赔率是多少吗？一比二十！只要他能嬴，我的一枚克朗就会变成二十枚，要是他输了……该死的，那枚克朗就当是买他的命算了！我上个月就是靠这个办法赚了三十枚克朗。”

　　“上个月？我记得上个月坐镇的可是一头食人魔啊！你可真是大胆，这都敢压。”旁边的人为之咋舌。

　　“哼哼，我在我老家多里安城被叫做‘赌怪’，那可不是浪得虚名！”

　　此时，另一个听到两人交谈的观众也满脸骄傲地说：“我上周也押中了一笔，那头食尸鬼被人三两下就解决掉了，让我狠狠地大赚了一笔。”

　　赌怪故作神秘地说道：“嘿，我有几个内幕消息，你们可千万别给别人说啊。听说是，最近被抓到角斗场里的参赛者都是这次战争的俘虏，有尼弗迦德人也有泰莫利亚那些响当当的蓝衣铁卫，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偶尔有战胜怪物的机会。”

　　“那……那我也压一波参赛者！下一个出场的怪物可是那头杀了不少人的翼手龙‘残翼’，一比五十……妈的，拼了！”

　　观众们的窃窃私语瞒不过人群中的鬼面帮眼线，他们装作一般人的样子混迹在观众中，伺机将这些情报告知“铁钩”伊果。

　　当然，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坐在专属包房里的贵族和骑士阶级，那才是他们鬼面帮赚大钱的机会。

　　伊果双眼盯着场下安德莱格兵虫与落魄骑士侍从的厮杀，听着手下人的回报，满脸不屑地说道：“看来上个月给那头食人魔喂食毒药故意让它输掉，给这些人尝到了甜头。那些战俘的战斗力也的确不俗，竟然出乎我意料地赢了好几次。不过这也算是好事，总算让那些心痒痒的贵族们下手了。”

　　“伊果头头，”一个脸上纹着皇冠标记的打手凑上前来，“有不少人都买了下面那个可怜虫，咱们这回让他赢了肯定能让那些贵族在‘残翼’下场时下手。要不然这就给翼手龙喂食点那种会让它疯狂的草药？”

　　伊果沉稳地摇了摇头，角斗场上飞溅的鲜血没能激发起他心中的情绪，像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太多次了。

　　“别那么心急，下面那个家伙不是我选择的‘战士’，他会死在这头虫子的手上，然后咱们才好让尼弗迦德人送来的那个希达里斯骑士上场获胜。”他斜眼看向贵族们的专属包房，“这些贵族可不是傻子，他们看得出谁有获胜的希望。”

　　伊果低头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他的余光已经瞥到了安德莱格兵虫高高举起的尾槌，而那个角斗场里的可怜虫则倒在了地上，结果如他所料地发生了。

　　然而，观众席上海浪一般的欢呼，让他有些意外。作为开胃菜的安德莱格兵虫显然不是这次角斗的重点，这样的欢呼应该在“残翼”上场时出现才对。

　　“发生什么事了？”伊果看不到角斗场中的结果，安德莱格兵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伊果，有个不长眼的家伙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