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同意

　　“我们海上之人从来都是与危险相伴。维特，我希望你知道，潜藏在船下的阴影，永远都要比远处海面上狂暴的风暴更加可怕。”

　　“即便知道那危险会让你们踏浪帮与尼弗迦德人为敌？”维特再次警告。

　　“笑话！”古德伦露出轻蔑地笑容，“岛民何曾惧怕南方的尼弗迦德人？我们连自然的风暴和海啸都不曾惧怕，又怎会因一群骑在马上的黑衣小丑而退缩？”

　　“好吧，那你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维特点了点头，相信了女海盗的说法，“而且这与你们史凯利格群岛也不无关系，你有知情的权利。”

　　“如果我在这里会让你顾忌的话，我并不介意加入卓尔坦他们的狂欢。”雷吉斯礼貌地说道，他虽然猜到了猎魔人要说的是什么，但也还是选择首先征求他的意见。

　　“不必了，雷吉斯。”维特伸手拦住起身离去的吸血鬼，“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好，我正愁离开诺维格瑞以后无事可做呢。”

　　“怎么？”古德伦面露疑惑，“他不是你的猎魔人同伴？”

　　“女士，”吸血鬼道，“我虽然也面色苍白，看上去不像是一般人，但比起那位鼎鼎大名的‘利维亚的杰洛特’，还是相差甚远。容我自我介绍一下，爱米尔·雷吉斯，一位草药、理发医师。”

　　“好吧，不管你是谁，总之我们现在都要因为猎魔人的事情，陷入危险了。说说吧，维特，我欠你的人情还没彻底还清，只要不涉及到危害群岛和水手们的事，我都可以答应。”

　　“很简单，我和我的几位朋友，想借你的船前往史凯利格群岛。”

　　“这我能猜到。凭你的本事，要找我帮的忙也只会是这一件。好了，接下来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猎魔人为什么要在战时前往群岛？”

　　“你理解错了危险的定义。”维特道，“这件事情与战争无关。我之所以说知晓这个秘密会被尼弗迦德人盯上，那是因为这事关辛特拉公主——希瑞菈。”

　　“怎么可能呢！那位公主不是已经被尼弗迦德人带去金塔之城了吗？群岛正是因为皇帝恩希尔即将与辛特拉公主缔结婚约，这才选择停下对于他们海岸线的掠夺。也只有克拉茨·安·克莱特还对此耿耿于怀，发誓要报辛特拉王国被焚城的血仇。”

　　“这就是这个秘密的危险之处了。恐怕除了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和给他带去假公主的间谍之外，就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件事了。还要听下去吗？”

　　“当然，就算金塔之城里的希瑞菈公主是假的，那又和你们要前往史凯利格群岛有什么关系？你们猎魔人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希里是杰洛特的命运之子，她去过凯尔莫罕，接受过猎魔人学徒的训练。那么她就是我们的家人，而狼学派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家人或朋友。”

　　维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她和群岛的关系，那就说来话长了，你要理解起来也相当复杂。我就长话短说，希里被带去了一个只有通过精灵传送门才能到达的地方，而我所知道的除了百花之谷外的精灵传送门，就只剩下群岛上的那一座了。”

　　“你是说，乌德维克岛上的漆黑巨塔？我听长辈们说那是曾经的精灵遗留下来的建筑，如果你要上岛寻找精灵的什么东西，那也就只有它了。”

　　“托尔·格瓦尔奇卡，这是上古语，意为雌隼之塔。”博学多才的雷吉斯说道。

　　“没错，就是那座高塔。”

　　古德伦问：“那上面有精灵的传送门吗？据我所知，那座塔在乌德维克岛最荒凉、高耸的山上，寻常人哪怕是爬上去都非常困难，而且岛上还住着一个寒冰巨人。在它苏醒之后，许多岛民也都纷纷从岛上搬离。”

　　“雌隼之塔内的精灵传送门要以特定的方式才能激活，普通人哪怕是登上了塔顶，也只会看到一座废墟般的石门。”

　　维特一一进行解释。

　　女海盗陷入了沉思，很显然她所想象的危险或许是某种深入敌后的刺杀行为。毕竟论单兵作战的能力，没有哪个王国的士兵能比得上猎魔人。

　　“你只需要把我们隐蔽地带上岛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

　　“我当然知道寒冰巨人奈何不了你们，但要开启那塔上的传送门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我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古德伦严肃地说。

　　“要是我知道怎么开启，那我一定会将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你，并且还希望通过你征求到布兰王的同意。但可惜的是，我只知道那里有一座高塔，而塔上有一座能带我们去拯救希里的传送门。”

　　“别把我当成一无所知的那种人，我能猜到你们身上的麻烦是什么，劫走辛特拉公主的人应该也是一群精灵吧？而原因嘛，一定是她身上的某种神奇之处。我听说，辛特拉上任公主，也就是希瑞菈的母亲帕薇塔，有着一段堪称神奇的经历。海之野猪克拉茨和他的舅舅伊斯特·图尔塞克，就亲眼在辛特拉的选亲宴上见识过。”

　　“正是如此。”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大半，维特也就不再掩饰了，“抓走希里的正是来自异世界的精灵，而我们要穿过传送门去的地方，就是精灵的那个世界。”

　　“你说得对，我无法理解你们的行为。”古德伦笑着摇摇头，“在我看来，这无异于是一条死路。这个世界的精灵的确羸弱，但他们中也有许多的施法者和战士，战斗力恐怕不亚于你们猎魔人。而在他们的主场，精灵的优势显然更加的大。”

　　“我们明白，但也不得不去。”维特斩钉截铁地说，“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会带你们上岛，而且只要你们不闹出多大动静，相信有愧于辛特拉人的克拉茨和他的克莱特家族，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向你们提供帮助。”

　　“多谢。”

　　“先别急着道谢。”古德伦抬手阻止维特，“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新一批的走私船才刚刚靠岸，就连走私物都还没有全部售完，在这个时候立刻出发只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特别是现在到处都有尼弗迦德间谍的影子，如果你们不是通过密道来到这里，恐怕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下一次出海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诗歌大赛结束。到时候有些从南方远道而来的尼弗迦德贵族或者商人，会在码头乘船离开诺维格瑞。鱼龙混杂之下，没多少人会注意到我们的船。”

　　“正巧，我们也打算留到那个时候，太过急躁恐怕反倒会被人抓住尾巴。有一些麻烦需要处理，还有一位同伴要加入队伍。”维特笑了笑。

　　他根本不会怀疑丹德里恩会跟着一起前往史凯利格这件事。吟游诗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胆小又自私，但只要事情一旦涉及他的朋友，勇气就会从他的心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古德伦从椅子上走下来，对着猎魔人伸出了手。

　　维特微微一笑，握住了女海盗的手，玩笑道：“你们踏浪帮什么时候也这么讲道理和守礼貌了？”

　　“那是因为你带来了一位绅士，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们从黑暗的地下，来到了地面上。”

　　“永恒之火？”

　　“没错，那位大主教要的不仅是地面上的服从，还想得到地下世界的掌控权。”她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他越界了。但现在诺维格瑞的地下世界，在失去了白鹰团、黑金会和黑手帮的支持后，已经没办法和他讨价还价了。更何况，还有一头白眼狼在暗处虎视眈眈，等着我和乞丐王行差踏错。”

　　“鬼面帮的人吧？当初在诺维格瑞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该了结掉那个家伙。”维特的脑海里浮现出霍桑二世的模糊面孔。

　　“谁知道啊，那狗杂种的爹——阿尔方斯·威利还算是个体面人，也懂得遵守地下世界的规矩。但那杂种杀死、囚禁妇女为乐，听说他是受到了永恒之火或者别的什么势力的支持，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行动的。”

　　“我从不怀疑有些怪物和野兽偶尔也会心怀慈悲，”雷吉斯沉重地说道，“但我始终难以接受有人会对自己的同族痛下杀手，甚至是以折磨、残杀他们为乐。恶人们在做出这些恶行的时候，难道就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从猎人变成猎物吗？”

　　“雷吉斯医师。如果人能意识到同类相残是既不利人也不利己的事，那世界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就连小小的史凯利格群岛都分做了七个家族各自为政，就别说一整片大陆了。”古德伦看得很清，“你们现在可能觉得我的踏浪帮团结一心，在诺维格瑞无往不利。但在坐上这个位子之前，许多水手也曾死于我的刀下，其中还包括了几个和我一同离开群岛的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