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爱米尔·雷吉斯

　　“确实如此，我们推测永恒之火的支持者不会错过在诗歌大赛上制造舆论的机会，因此计划在变形怪出现后，让嘟嘟替换身份暂时伪装，以减轻诺维格瑞非人种族的压力。”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丹德里恩说道，“尽管诺维格瑞目前局势动荡，这主要是由于泰莫利亚和瑞达尼亚两国都深陷战争和内乱。一旦他们恢复精力，必定会关注到这里的混乱。届时，无论是通过永恒之火控制诺维格瑞，还是其他方式，都将为这座城市带来新的活力。”

　　“没想到你对这个地方，竟有如此高的期望？”米尔瓦挑挑眉，好奇地问。

　　“女士，我可是瑞达尼亚人，这座城曾经是我们国家的首都。在成为自由城邦后，它并未因失去王国支持而衰落，反而成为北方贸易最繁荣的地区。这难道还不值得我骄傲吗？”丹德里恩眼中满是自豪。

　　“随你怎么说吧，丹德里恩。”杰洛特对此不置可否，“但你的意思我很明白，那家伙一定会出现在大赛上对吧？”

　　“确实如此。那些对艺术一窍不通、厚颜无耻的永恒之火教徒，原本打算将这次大赛变成一场歌颂他们功绩的宗教盛会。然而，在我、普西拉，以及一些尚存尊严的诗人的坚决反对和退赛威胁下，这次大赛才避免了沦为一场糟糕至极的闹剧。”

　　说到这里，丹德里恩的脸色变得愤怒通红，他不断地使用米尔瓦从未听过的激烈词汇和语言，问候某些教徒的家人。

　　“好了好了，咱们总能报这个仇的，你就好好等着吧。”杰洛特拍了拍诗人的肩膀。

　　片刻过后，丹德里恩冷静了下来，向着两人询问：“你们要不留下来看我的演出算了。我叫剧团里的杂工去帮忙采买物资，等到演出结束我和你们一起去嘟嘟和丹迪。”

　　杰洛特点点头，道：“让米尔瓦留在这里吧。如果尼弗迦德的间谍知道了我和维特进城的消息，说不定会来找你的麻烦。”

　　“那你呢？”米尔瓦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拿过放在桌上的水果就塞进了嘴里。

　　这段时间几乎昼夜不停的赶路，对于她这么一个普通人来说是极大的考验，更别说还得跟上两个猎魔人的速度了。

　　“我回去和丹迪、嘟嘟他们汇合，再互相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半身人偷偷带来这里，他最近一直待在酒馆里可憋得不行。”

　　“那就这么决定吧。不过杰洛特，你也得稍微放松放松了。一直板着一张脸，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身边的朋友们都不算是好消息。”

　　“别教训我，丹德里恩。”杰洛特冰冷的脸上露出笑意，“你还记得瓶子里的迪精我很高兴，但我希望你明白，当初差点害死你的正是你自己。你这没脑子的蹩脚诗人！”

　　说完，杰洛特就打开后门窜了出去，不给吟游诗人一点反驳的机会。

　　“他妈的，猎魔人跑得是真快啊！”丹德里恩向外望去，杰洛特早就不见了踪影。

　　“你们的关系还真不错。”

　　“哪里不错了，那家伙就连希里失踪这样的大事一开始都不愿意和我说。”

　　米尔瓦白了诗人一眼，冷笑道：“得了吧，你我都清楚他那是为了你好。我真不知道你非要掺和进这种危险的事情里干嘛？”

　　“为了伟大而崇高的冒险精神！”

　　“……给我弄点水来，我被你的傻话噎着了。”

　　昏暗的监牢内，猎魔人与不明身份的草药医生席地而坐，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影子这样的事情，真是一个容易让人忽略的细节。”鹰钩鼻笑道，“只要是东西就会有阴影，只不过有的人藏在心里，有的被人一眼就能看穿。”

　　“那你怎么会被人抓起来？没有影子的朋友。”

　　“实际上我来诺维格瑞的目的，不过是寻找一个沉睡在这里的朋友，顺便制作一些灵药和酒……你知道的，猎魔人。要作为人生活在这世上，总是要装作沉迷于什么东西才行，酒算是鲜血最合适的替代品。”

　　“那你还真应该去陶森特，那地方很适合你这样的人，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爱酒而将其抓进牢里。”

　　“有机会再说吧。”鹰钩鼻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一套用于提取第五元素的浸煮炉、蒸馏器和冷凝管，会被别人当成酿造私酒的装置啊？即便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们人类也总让我觉得新奇，简直就像是矛盾的集合体。”

　　“自我介绍一下吧，作为短时间内的室友，我相信一个身体里满是‘毒血’的猎魔人应该不在你的食谱里面吧？”

　　“当然。”鹰钩鼻道，“或许你不会相信，猎魔人。高阶吸血鬼其实完全不摄取血液也能存活。对我们来说，鲜血只是偶尔享受的美味，就像美酒之于普通人一样。”

　　“我相信这一点，因为我遇到过并不嗜血的高阶吸血鬼。不过，也遇到过将鲜血当作美酒享用的那一种。就像人一样，既有嗜酒如命的人，也有滴酒不沾的。”

　　为了以防万一，维特将湖女之剑从储物盒里取了出来，堂堂正正地放在了两人的中间。

　　“说得对极了。所以我也能理解你此时的防备，毕竟谁也不清楚在自己对面坐着的，究竟是一头嗜血的野兽，还是一个早已放弃了吸血的吸血鬼。”

　　“这就是隔阂吧，我的吸血鬼室友。”维特笑道，“就连人与人之间都无法做到完全的互相理解和包容，就更别说是人和吸血鬼了。不过好在我算是见过一些市面，也碰到过友善的吸血鬼女士，所以还能就此保持冷静。更重要的是，你身上一丝血腥味都没有，若不是我的徽章震动，再加上对于生命力的感应异于常人，或许也不会认出你的真实身份。”

　　“这么说，我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可以就此促膝长谈了？”吸血鬼表现得很是兴奋，或许对于他来说，一个以狩猎怪物为生的猎魔人，选择与自己和平地坐在一起，这本就是一个值得好好探讨的话题。

　　“这个夜晚还很长，在彼此熟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恐怕我们都没办法就这么入眠。”维特看了吸血鬼一眼，补充道：“至少我是没办法。而我也清楚你们基本不会被彻底杀死，所以也不想白费那个力气。”

　　“猎魔人，或许你自己没能意识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竖瞳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这说明这并不完全是你的真实想法。我猜，你不想费力气闹出动静的原因，除了知道我没那么容易被杀掉之外，还因为你不想破坏与那位守卫队长之间的协议。”

　　这就是高阶吸血鬼，即便是两次与他们打过照面的维特，也不得不感叹这种生物的可怕之处。

　　“没错，所以如果你想要离开这牢里，我也不介意带你一程。”维特无奈地摊摊手，“反正除了我和我的朋友之外，应该没人会相信你是一个高阶吸血鬼。”

　　“铺垫了这么多，也是时候自我介绍了。”鹰钩鼻缓缓地说，“我的名字是爱米尔·雷吉斯·洛霍雷克·塔吉夫-哥德弗洛伊。按照你们的历法，我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四百二十八年，用精灵历法计算这个时间则是六百四十二年。我是幸存者的后裔，是在你们称之为‘天球交汇’的大灾难后被困于此的异世之人。当然这是委婉的说法，更加不好听的称呼，恐怕你比我还要了解。”

　　“雷吉斯？呵，我还真听说过你的名字。我是莱里亚的维特，狼学派的猎魔人。”

　　维特对此并不感到有多么意外。实际上，在他看到这个吸血鬼的相貌和着装后，就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哦？”雷吉斯的稍微有些惊讶，“是你之前遇到过的某位高阶吸血鬼告诉你的吗？”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被叫做夜之女王，在维吉玛经营着一家妓院，因为一个狼人的敏锐嗅觉，而被我找上。”

　　“啊……啊，原来是她，”吸血鬼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表情，“我们之间保持过一段时间的亲密关系，过上了安定的生活。但这样的生活没能维持太久，最后她还是离开了我。因此，我将失落和悲伤当成了最好的借口，进行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疯狂地吸血。”

　　“爱情啊，真是让人迷恋又沉醉的东西。不过你们的时间还很漫长，维吉玛离诺维格瑞也不算远。”

　　“这是一个很好的话题，猎魔人维特。男人之间的交谈总是离不开女人，但请原谅我只是一个男性吸血鬼。所以我得打断这个话题，”雷吉斯礼貌地说道，“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所遇到另外一个高阶吸血鬼，那想必是一场不太愉快的经历。”

　　“她叫做阿黛拉，我们之间的战斗开始于一场意外……”

　　“原谅我不合时宜的打断，但你好像比我更受女吸血鬼的欢迎。请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