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变形怪之疑

　　“等入夜了我们再行动，我会远远地跟在你的后面，米尔瓦，不用担心有人偷袭。”杰洛特放下酒瓶，一口将热汤喝完。

　　丹迪面露惭愧，说道：“可惜我不像嘟嘟那样有伪装成别人的本事，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躲在这里了。全靠嘟嘟，否则你们在这里只会看见一具半身人的尸体，还是饿死的。”

　　“别这么说，当初我也是借了你的身份才认识的杰洛特，咱们之间的友谊才不是什么你靠我、我靠你呢！”

　　杰洛特也拍了拍半身人的肩膀，笑道：“你就负责照顾好我们的马，最好是把马厩盖一盖。那三匹马来自麦提那，很容易被尼弗迦德的间谍认出来，我估计这一路眼线不断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它们。”

　　“妈的，我就知道伊森格林没那么好心。”米尔瓦暗骂一句，“这些马就是他给我们安下的标记。”

　　“事已至此，说这么多也没用。等我确认过被抓进监狱的矮人是不是卓尔坦他们后，会找朋友帮忙处理尼弗迦德军马的。”

　　“是那些史凯利格海盗？”

　　“没错，踏浪帮的朋友。”维特朝着米尔瓦点点头，“按照目前的战争形势，尼弗迦德人绝对不愿意史凯利格群岛的海盗加入战争，所以古德伦和她手底下的水手们应该不会受到针对。”

　　“你认识海上母熊古德伦·约斯多蒂尔？她的踏浪帮是现在混得最好的地下黑帮了，就连尼弗迦德的商船都会请他们帮忙护卫。”嘟嘟捧腹大笑，“你能想象吗？一群商人竟然请海盗帮忙护船，这世界真的无奇不有。”

　　“之后再去麻烦别人吧。”

　　维特知道杰洛特的意思，虽然诺维格瑞的确是现在唯一能够出海的海口，前往史凯利格群岛的船也不会受到过多的盘问，但这毕竟是一件有一定风险的事，而且尼弗迦德人显然已经盯上了他们。

　　“就这么决定吧，等到晚上我们就一起出发。”维特道。

　　“就算是晚上出发啊，我也得先去酒馆里侦察一下，看看今天有哪个诺维格瑞士兵或者狂信徒，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说完，嘟嘟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与半身人丹迪一般无二的样子变成了一堆仿佛正不断流动的泥沙，随后又变成了最初他们见到时的样子，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米尔瓦再次吓了一跳，她忍住了起身的冲动，用一口洋葱汤堵住了喉咙里的尖叫。

　　“不管看多少次，嘟嘟的这个本事都让我感到惊讶。”丹迪道。

　　“的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以及他身上的魔力波动，谁能想到在这里的刚刚还是一个半身人。”杰洛特也感叹了一句。

　　“不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丹迪指了指变成人后的嘟嘟身上的鞋子和衣物，“你看，这些东西他之前都还没有的，但变身之后又出现了。你们想想啊，如果它们能从魔法变成真正可以卖出去的东西，那我们可以赚大发了。”

　　“别想了，”嘟嘟扯着身上的亚麻衣，“这玩意儿看着和摸着都是真的，但只要一离开我的身上，就会变成一滩无用的泥沙，你又不是没试过。”

　　“还好那次只是卖给了一个酒鬼，要不然啊，指定会被人当场发现。”半身人遗憾地摇摇头。

　　“脚踏实地一点吧丹迪，我看啊，咱们这个酒馆还开得下去。”嘟嘟推开门，走出了酒馆的后院。

　　“嘟嘟还是这么乐观，就像以前那样。”杰洛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巷尾。

　　“是啊，要不是他不时带来的消息，我也不会平安地活到现在。你不知道，杰洛特，诺维格瑞一点儿都没变，充满机遇也充满了危机。特别是在赛勒斯·赫姆法特成为大主教之后，永恒之火的人就一直在为难非人种族和施法者，甚至还有慢慢扩大的嫌疑，我听说有个在城郊酿酒的草药医生都被他们抓了。”

　　“这说不定还真没有抓错。”维特道，“如果没有专用的仪器和知识，私自酿造的酒可是会弄出人命的。”

　　“谁知道呢，只要是酒就有人喝。”

　　“你说的那个赛勒斯·赫姆法特是谁？”米尔瓦问，“我听你和嘟嘟提到他好几次了。”

　　“他是该死的永恒之火教会的大主教，这个混蛋以对非人种族、法师等诸多异端的极端排斥引领着整个永恒之火。”丹迪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仿佛就算只是说到那人的名字，就会让他感到不适。

　　半身人继续说道：“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永恒之火的人最多也就是对异教徒带有偏见，没有像现在这么极端。他们的教众大多是底层人，几乎是靠着信仰活下去的，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也不算罪大恶极。至少一开始不是。”

　　“这谁能说得准呢？”杰洛特摊了摊手，“一个好的开始并不代表着它的结局也是美好的，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赫姆法特……”维特思索着，“说实话，这个姓氏我有些熟悉，就是记忆有些模糊。”

　　“你之前来过诺维格瑞一趟，赫姆法特的姓氏属于曾经的一个诺维格瑞贵族家族，就算听说过也不奇怪。”杰洛特道。

　　“不，不止是这个。”维特想到了什么，他向丹迪问道：“之前你提到过白鹰团，它的团长是不是也叫做赫姆法特？”

　　“没错，没错。格拉汉姆·赫姆法特，曾经的白鹰团团长，他算得上是半个好人，但是可惜被猎魔人‘灰焰’杀掉了。”丹迪点头如捣蒜。

　　“灰焰？”

　　这个名号一出，让杰洛特和米尔瓦瞬间看向了身旁的维特。

　　“原来是他。”维特摸了摸下巴，之前的回忆开始涌现，“我就记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的，没想到……”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丹迪发觉了两人眼光的怪异，疑惑地问。

　　“你可能不知道，丹迪。”杰洛特指着维特，“我兄弟维特闯荡出来的第一个名号就是‘灰焰’，看到这银灰色的头发了吗？那称号正是来源于此。”

　　“天哪，你就是那个点燃了整个诺维格瑞的猎魔人？”半身人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那我就一点都不怀疑你能从监狱里走出来了。要我说，现在的诺维格瑞应该被你再烧上那么一次，有些表面光鲜的东西，可经不起一场大火的淬炼。”

　　“没那么容易，那场大火也不是我点燃的。是格拉汉姆·赫姆法特……”维特将之前发生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漏掉一个细节，当然也包括可能依旧伪装成大主教赛勒斯·赫姆法特的变形怪。

　　“老天，老天！看在瘟疫的份上，这绝对是一个足以惊动世人的消息！”丹迪惊声尖叫，“赛勒斯·赫姆法特竟然是一个变形怪！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唔唔……”

　　杰洛特捂住了半身人的嘴巴，对着维特使了个眼色。

　　维特立刻闭上双眼，感应空气中的水元素力，将触手般的心灵念能散布出去，侦查着周围的动向。

　　过了一会儿，他张开双眼，朝着杰洛特说道：“附近没人，这家酒馆的选址有些偏远，离街道也有一段距离。”

　　“呼——”杰洛特长舒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丹迪一眼，“不想死就小声点，那混蛋要真的还是之前那个变形怪，光是这一句话就足够我们被永恒之火的人和城防卫队追杀了。”

　　“抱歉，抱歉。我只是太过惊讶了，谁能想到一个极度排斥非人种族和施法者的家伙，竟然自己就是一个变形怪，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我敢说，要不是维特知道些内情，绝对不会有人往这方面考虑。”

　　同样的惊讶过后，米尔瓦恢复了平静，她说：“其实这个消息目前没有什么用，永恒之火大主教的话语权肯定比我们要高太多了。就算那是事实，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我们，反而会引火烧身。”

　　“说的没错。”维特脸色平静，“咱们都看到了变形怪的伪装有多么的真实。而且他们不仅能在外表做到天衣无缝，甚至连同记忆也会被一同复制，而真正的赛勒斯·赫姆法特早就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了。可以说，除非他亲自暴露，或者不小心沾到白银，否则没有办法将其揭穿。”

　　“可恶啊！”丹迪咬牙切齿地咆哮道：“那个家伙可以说是踩着同类的尸体登上了大主教的位置，狗娘养的杂碎！”

　　“我有一个想法。”

　　杰洛特说道：“说说看，说不定咱们想的是一件事。”

　　维特脸上勾起一抹微笑，道：“要我说，嘟嘟也是一个变形怪。既然那个家伙能伪装成大主教，那么嘟嘟说不定也能行。这样，咱们就能利用它的身份，做不少事了。杰洛特，靠着咱们两个想在诺维格瑞找到一个施法者，与百花之谷的特莉丝她们建立起联系是相当困难的事，但这对一个永恒之火的大主教就不一样了。”

　　“看来我们想的是一件事。只不过，变形怪是否能复制另一个变形怪的某一段记忆，就是只有他们变形怪知道了。”

　　“等嘟嘟回来就问他！”丹迪激动地说，“这件事要是真干成了，以后可有得是钱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