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精灵贤者艾达·艾敏

　　远远地跟在精灵的身后，维特与特莉丝来到精灵宫殿最里面的房间。

　　推开镂空的精致雪花石膏大门，一个迷人的女子出现在维特的眼前。

　　法兰茜丝卡·芬达贝，她的淡金色头发依旧如从前那般闪亮，灰绿色的衣裙下摆镶嵌着宝石的吊坠，像是即将坠落的雨滴。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叮当作响，如同山涧中流淌出的清泉，“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了。但会议马上要开始了，有些事情我得亲自告诉你们。”

　　“希望那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特莉丝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精灵，同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特莉丝。”法兰茜丝卡笑了笑，“这里是多尔·布雷坦纳，不是什么阴谋与陷阱之地。”

　　维特瞥了眼房间内的一角，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落地书柜。

　　精灵的豹猫慵懒地趴在那里，眨巴着金色的竖瞳，昏昏欲睡，偶尔打个大大的哈欠，露出嘴里一排锐利的尖牙。

　　猎魔人清楚，这头豹猫绝不只是看上去小巧可爱这么简单，它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混沌魔力，像是某种自然与魔法结合的产物。

　　“还有别人在这里，不是吗？”他说。

　　特莉丝顺着维特的目光看向巨大书柜，她感应不到那里除了豹猫之外还有其他什么东西，但女术士相信猎魔人的感知。

　　她指尖燃起一丝火星，提出质疑：“如果真想让我们相信你说的话，就应该让躲在暗处的那人走出来。”

　　“那原本是个惊喜，让你们在会议上能够安心地坐下交谈的保障。不过，我想她也不会介意提前出来亮个相。”精灵拍了拍手，说道：“出来吧，艾达，你不是很想看看他吗？”

　　三人看向那一角，一个身穿黄色衣裙的红发精灵渐渐地从透明咒中显形，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抚平裙子上的褶皱，用十分好奇的眼神打量着猎魔人。

　　豹猫被逐渐出现的人形吓得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它就在红发精灵的安抚下恢复了平静。所有的猫科动物都有能够看出隐形之物的能力，但那仅限于简单咒语构成的魔法。

　　显然，精灵施展的透明咒，比一般的要复杂的多。

　　“我一点也不奇怪你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红发精灵说道，“或者说，如果不能，那才会让我感到惊讶。”

　　“女士？”

　　在精灵显现之后，维特感受到了与自己紧密相连的模糊纽带，突然变得明确起来。

　　“艾达·艾敏。”精灵道，“你身体里流淌着属于我的一部分血液。”

　　“也就是说，你也是一位精灵贤者？”维特紧皱眉头。

　　他能确认法兰茜丝卡大概不会在会议上使出什么手段，但这位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精灵贤者就不一定了。

　　“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法兰茜丝卡站到两人中间，“艾达·艾敏·爱普·西维尼。多尔·布雷坦纳的‘艾恩·萨维尼’，也就是通晓者。”

　　“你是在玩火，法兰茜丝卡！”特莉丝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艾达·艾敏，“这样的消息，你应该在这次大会开始之前就通知给所有人，而不是准备这么一个‘惊喜’。”

　　艾达·艾敏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闪烁着，说道：“火焰既能灼伤到人，也能将一切净化，不是吗？若说有什么力量能够对抗代表着末日的白霜，那也就只有火焰了。特莉丝·梅利葛德，如果我想要展示出自己的力量，就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那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法兰茜丝卡略带悲伤的看向宫殿之外，“被困在多尔·布雷坦纳的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只是阻止流着相同血液的族人，将精灵再次推入可怕的深渊。”

　　“菲拉凡德芮？”维特立刻察觉出了精灵的意思，“这么说，蓝山上的自由精灵们真的再次和尼弗迦德人站在了一边？”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她点点头，“可笑的是，之前到莎依拉韦德劝说菲拉凡德芮的人，是洛格伊文的威戈佛特兹。”

　　这个名字让猎魔人心头一紧，他猜得果然没错，威戈佛特兹没那么容易放弃。

　　“你为什么不在当时立刻除掉他？！那可是准备将我们都出卖给尼弗迦德的杂种！”特莉丝咆哮着喊道，“难道你忘记了他在索登山上的所做所为吗？！”

　　每次想起威戈佛特兹这个几乎将所有人算计进去，甚至还差点杀掉维特的人，女术士都难以控制自己心中的怒火。

　　“我也是在之后才从麦莉嘴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法兰茜丝卡道，“所以，才将艾达·艾敏呼唤而来，让她将看到的未来片段告诉给菲拉凡德芮，阻止他们将我们全拖下水。”

　　“火焰、爆炸、毁灭……”艾达·艾敏将自己的思绪放空，双眼被白色的光芒所占据，“我看见了高塔倒塌，铁骑踏过河流，所有人、所有精灵，都在火焰中尖叫。”

　　“我直说了，特莉丝。我和维特在许久之前就有过约定。所以，我所率领的这一批艾恩·希德精灵，不会有任何的异动。我也不会同意菲丽芭的决议，那简直就是将所有的施法者和精灵，推到人类的对立面，让他们更快地意识到我们才是真正的威胁。”

　　“约定？什么约定？”特莉丝转头向维特询问。

　　“推开世界之门，”维特道，“带他们前往一个没有白霜、没有人类的和平世界。”

　　“天哪，我读过相关的书籍，你难道不知道开启一次世界之门会耗掉多少混沌魔力吗？”特莉丝厉声说道，“维特！你简直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没那么严重，女士。”艾达·艾敏皱着眉头踢了踢脚边的豹猫，猫儿不仅没有因此远离，反倒更加亲昵地躺在她的脚上，“混沌魔力的施法规则和上古魔法的施法规则有很大的区别，我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涌动的上古血脉的力量。

　　而最主要的是，如果事实真如预言所说的那样，上古之血必将终结白霜带来的末日。到那时，就不再需要什么世界之门了。托尔·吉薇艾儿门后的世界，就足以满足我们的所有需求。”

　　“原来那座雨燕之塔真的存在？”

　　“当然，”艾达·艾敏眼神坚定，“我们就是它的开门者。”

　　气氛陷入了沉寂，女术士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精灵，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信任她们。

　　“山谷之外驻扎着瑞达尼亚和亚甸的军队，科德温的褐旗营在蓝山的森林里虎视眈眈，尼弗迦德人正跨过雅鲁加河朝着这里赶来。我不认为褐旗营会放过从莎依拉韦德冲出的松鼠党，即便他们都算是尼弗迦德人的棋子。到时候，精灵们将成为帝国的炮灰，所有的许诺都会变成空谈。”

　　维特的话不是什么虚张声势，科德温人憎恨土地上的非人种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在瑞达尼亚银盔骑士和亚甸的军队面前，褐旗营对亚甸的进攻，恐怕很快就会变为一次官方的，对松鼠党的讨伐。从而逃过一次背叛北方诸国，需要付出的代价。

　　“咚！”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房间，打断了宫殿内所有人的交谈。

　　“会议就要开始了，我们走吧。”法兰茜丝卡道，“菲拉凡德芮不会放弃这次机会，菲丽芭也不会，一切的一切恐怕很快就会落下帷幕。”

　　“记住你的承诺，山谷雏菊。”女术士道，“既然维特已经决定了为你们冒险，那就不要再改变你们的立场。”

　　“我们没有那么愚蠢。”

　　艾达·艾敏跟在法兰茜丝卡的身后，朝着宫殿走去。而维特则停在原地驻足不前。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特莉丝关心地问。

　　“威戈佛特兹的目标不是我。”维特眯起眼睛，“他知道几乎所有的术士兄弟会成员都会来百花之谷，我现在就去找杰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