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安古蓝的选择

　　“女神怎么不用一些富有诗意的辞藻来向你们讲述？这样的话也太粗俗了吧。”丹德里恩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就是因为要让你这种浑身酒臭、只知道性爱的蠢蛋都能听懂，所以采用这样的语言说的，怎么？丹德里恩，你真的想好好躺上几天了？”

　　“好了，丹德里恩。别再耍宝了，让我和嬷嬷好好聊聊吧。”维特推了诗人一把。

　　“好啊，那我就去看看你们这儿的图书馆，我得翻翻地理和历史，找找可以用在我诗歌里的优美故事。”

　　说完，丹德里恩就准备走入神殿。

　　“别想了，你和杰洛特偷偷放在《魔法奥秘与炼金术》后面的酒已经被我拿走了，”南尼克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有《北境的历史与地理》，现在被我放在了地上当作凳子，翻的时候注意一点。”

　　“怎……怎么能这样？你这是在侮辱著作！老嬷嬷！”丹德里恩异常气愤，转身离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对书本感到悲哀，还是因为藏的酒被带走了。

　　“柯恩，能请你帮个忙吗？”

　　“您说，嬷嬷。”柯恩点头答应。

　　“帮我看住丹德里恩，别让他去调戏我的那些学徒。”南尼克道，“这也是为了他好，位于雅鲁加河一带的神庙里的不少祭司都回来了，她们的脾气可比我都火爆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大祭司的话，神殿内响起了鸡飞狗跳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诗人的尖叫和女人的吼叫。

　　“好的……嬷嬷，我这就过去。”柯恩立刻冲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离开后，南尼克带着维特来到花园内的一棵大树下，在被树荫笼罩的长椅上坐下。

　　“嘎吱——”长长的木椅抖了抖，发出尖锐的响动。

　　“哎，这东西也老了，我也老了。”南尼克拍了拍椅背，示意猎魔人坐下，“这是我当初从老师手里接过神殿时亲手做的。现在，它和我一样，老得都快要散架了。”

　　“嬷嬷，你可不能就这样老去，不管是梅里泰莉还是我们这些人，都需要你。”

　　“孩子，岁月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但在你们猎魔人身上仿佛不太一样。就说杰洛特吧，他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实际年龄可能还跟我差不了多少。不过他的内心，我的梅里泰莉啊，简直就像是个孩子。哈哈，在你面前说这个话可能不太好，亲爱的。但人老了就是这样。”

　　“谁的心里又没有住着一个孩子呢。”维特道，“嬷嬷，我想知道杰洛特现在在哪里，叶奈法女士应该告诉了你他的所在。”

　　“苟斯·威伦啊，他还能去哪儿？叶奈法和希里都在那里。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明白了。”维特看向一旁和孩子们正在打闹的安古蓝。

　　少女注意到了猎魔人的目光，脸上挂着笑容朝他这边用力地挥手。安古蓝本想摆脱孩子们来找维特，却没想到有几个孩子死死缠住了她，要她讲讲雅鲁加河以南的故事。

　　“安古蓝姐姐，尼弗迦德那边有没有什么怪物？”

　　“尼弗迦德人长什么样子？我听上索登来的嬷嬷们说，他们各个都凶神恶煞的，头上还长着翅膀！太吓人了！”

　　“那是头盔，是带羽翼的头盔啦！温娜，你又不好好听嬷嬷说话。姐姐，姐姐，你去见过索登山上的石碑吗？”

　　“石碑？那是什么？”安古蓝满脸疑惑。

　　“你跟着那个‘猎魔人骑士’一起来的，竟然没有听说过索登山上的石碑？”女孩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用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让我来好好告诉你莱里亚的维特的传奇故事吧……”

　　“我希望你能收留安古蓝，教她一些东西。”维特转过头来，看向南尼克。

　　“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可不能像杰洛特那样啊，”南尼克劝道，“女术士们不是喜欢分享的人。”

　　维特无奈地说：“我和柯恩是在里德布鲁尼遇上安古蓝的。当时，她被当地的镇长给抓住了，而我们正好受到了镇长的委托。”

　　接着，猎魔人就把在里德布鲁尼发生的故事，大致讲给了南尼克听。

　　“又是一个可怜的辛特拉人。猫鼬的纹章……说不定是辛特拉的雷耶斯家族，可惜这个家族在那场大火里被毁灭了。否则，说不定能给安古蓝一个完整的姓名。”

　　“我想她不需要这个，就已经能活得很好了。”

　　“我会教她识字，先从‘辛特拉’开始，那样和平美好的国度不能被人所遗忘。然后让她学一门技术，医生、教师、传教士、草药学家……你觉得哪个更适合安古蓝？”

　　维特想起吟游诗人之前的话，笑道：“丹德里恩说她的吐字发音很是准确，有成为诗人的潜质。”

　　“算了吧，那个懒散的家伙，整天就会吹牛和炫耀自己的名气，嘴巴里没有一句实话。不如就让她当个医生吧，我看她和孩子们相处的很愉快。”

　　“还是让她决定吧，亲爱的嬷嬷。她之前的人生都没有做出过什么选择，现在还是让她自己来吧。”维特笑了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到猎魔人身上，他背靠椅背眺望远处的山丘。

　　杨树和四季常青的雪松茂密地生长着，林间的石灰岩清晰可见。远处，蜿蜒穿过山间的伊斯米纳河闪烁着白银般的光泽。

　　维特听见了自然的高歌，那声音随着风儿吹到他的耳畔。

　　“你们是不是要去做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南尼克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凝重。

　　“相当危险，但又不能不去做。”维特刚流露出的一丝松懈，又再度变得紧绷。

　　“又是责任与使命吗？”南尼克叹了口气，“我觉得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或许有时候不能急于一时，你也不用将所有重担都扛在肩上。”

　　“看见了就不能置身事外，嬷嬷。”维特道，“而且，我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一些神庙被毁的事情就已经够让我发愁的了。”

　　“被毁？有谁敢破坏女神的庙宇？”维特在说出这话时，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永恒之火教派，遇到过吗？那真是一群蛮不讲理的混球！竟然敢侮辱道路旁立着的神像！”南尼克气愤不已地说。

　　“我在克林菲德城遇到过永恒之火的牧师，他们想要通过干预当地伯爵的爵位继承，从而让永恒之火教派进入亨佛斯联盟。”

　　“该死！一定是那些诺维格瑞的贵族在背后推波助澜，暗中资助。不然，他们没那么快在北地泛滥开来。”

　　“看来，他们的野心也变得难以抑制，不再仅限于那座北地上的明珠。”维特关心地看着南尼克，“嬷嬷，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战争，该死的战争。”

　　直到晚饭前，安古蓝才摆脱孩子们的纠缠，因为他们需要进行一天之内的晚课。

　　维特在厨房找到了少女，看着她挂在脸上的笑容，问道：“决定好了吗？是留在这里还是跟着丹德里恩去牛堡，当个旅店里的佣人，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厨房里面添乱？”

　　正在烹饪美食的南尼克瞪了维特一眼，随后向安古蓝投去一个慈祥的笑容，手把手教她如何揉好一个面团。

　　“真的都听我的吗？”

　　“当然，”维特点点头，“你也清楚，除了一些触碰底线的事情，这一路来我都将选择交给了你自己的。今后，也请记住，永远要留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安古蓝看向南尼克的眼神里有着早已远去的温暖，她看到了之前嬷嬷痛骂丹德里恩的样子，却并不害怕南尼克，反而感到了一丝亲切。

　　还有那些孩子，就安古蓝当初小的时候一样，对一切都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你们会来看我吗？你、柯恩大叔和丹德里恩。”

　　“放心吧，会的。”维特道，“还有我的其他家人，另一个辛特拉女孩，我也都会介绍给你。好好地在这里生活吧，然后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人生还很长，这里不是你故事的终点。”

　　“好，那我就留下，不给你们添乱。”安古蓝擦了擦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

　　“好孩子。”南尼克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好了，他们这些猎魔人总是会来的，再孤独的人也需要朋友的陪伴。”

　　“嗯！”安古蓝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继续努力地揉起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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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四人站在了神殿的门口，安古蓝一身灰衣，俨然一副祭祀学徒的打扮。

　　倒不是少女这么快就变成了梅里泰莉的信徒，而是因为她实在没有换洗衣物。

　　“这样子精精神神的还不错嘛，安古蓝。”丹德里恩眼前一亮，“要不你还是跟我去牛堡得了，我教你写诗歌，争取把那个普西拉给比下去！”

　　“算了吧，诗人大叔，我已经决定好留在这里了。”

　　“照顾好自己，有机会我们都回来看你。”柯恩欣慰地说道。

　　维特则从储物盒里掏出一个沉重的钱袋，交到安古蓝的手中。

　　“这么多钱？”

　　“这里面是二百五十弗罗林，”维特道，“当初说好了一起平分，这是你的那一份。不管是交给南尼克嬷嬷，还是你自己保管，都行。”

　　在少女即将抱上来之前，维特跳上了葡萄的马背，笑道：“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又不是不再见面了。”

　　“对啊，等我从柯维尔回来，给你带我们那儿的特产。”柯恩笑出了声，脸上的络腮胡一抖一抖的。

　　“好！”安古蓝用力地点着头。

　　看到少女的回应，柯恩便安心地离开了这里，前往更北的柯维尔。

　　“走了丹德里恩，我还得送你去牛堡呢。”维特拍了拍马儿的脖子，葡萄飞驰而去。

　　吟游诗人骑着棕马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大喊道：“她都有二百五十弗罗林，我的呢？等等，维特，我的报酬你还没给呢！”

　　“再见！”少女大声地喊着，用力挥舞起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