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大祭司南尼克

　　“那……那你也不能随便把我丢在这个神殿里啊！去你说的那个百花之谷的外面，把我丢到那里，然后等你们结束了再过来找我不就可以了？”安古蓝幼稚地反驳着。

　　“战火即将被点燃，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渡河过来的吗？”维特道，“要不是黑森林里驻扎的黑衣军还不多，咱们就得往下游跑上好一段的距离了。”

　　“那也不能……总之，别想把我甩掉！”

　　维特有些无奈，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安古蓝说道：“你有两种选择，要么听我的，暂时留在梅里泰莉神殿，让南尼克嬷嬷照顾你。要么就跟着丹德里恩去牛堡，他应该会在那里给你找个工作。”

　　安古蓝上下打量了一下吟游诗人，问：“牛堡是个什么地方？和里德布鲁尼比怎么样？”

　　“如果你能进入牛堡大学读书，那么那儿还不错。如果不能……”丹德里恩显然因为之前迪科斯彻的事，在心里给牛堡扣了几分，“那就和里德布鲁尼差不了多少。到处都是小偷，或许现在会好一点，因为我估计此刻在牛堡里的间谍，应该会比普通人还要多。”

　　“那就是还不如里德布鲁尼，该死！”

　　“不，那还是比……”

　　“我不喜欢读书。”安谷蓝果断地说。

　　“那你还是去梅里泰莉神殿看看吧，南尼克嬷嬷虽然凶巴巴的，但是绝对是你没有见过的好人。”

　　“先去看看。”安古蓝道，“我提前说了啊，我只是先去看看。要是我想走，你们也不许拦着！”

　　一行四人往河对岸的杨树林走去，穿过洒满阳光的林间小道，他们在高耸的巨石间看到了神殿的建筑群。

　　几栋有些老旧的塔楼，一座墙壁上爬满爬山虎的神殿。在神殿前的花园里，许多穿着灰色衣裙的女祭司正在忙碌，她们撒撒种子，喂养鸡群。

　　几条狗子在花园中心的梅里泰莉石像下欢快地跑来跑去，和神殿里的孩子们嬉戏打闹。

　　“这里看上去不像是妓院吧？”丹德里恩笑着问道，“就连我这样的风流浪子，到了这里也能感受到一丝内心的宁静。”

　　“哼，表面上不像而已。”安古蓝撇撇嘴，“谁家妓院开在这种地方，肯定不会有什么人来。”

　　“进去之后，可别在祭司们面前说这种话。”维特道，“特别是一位老奶奶模样的嬷嬷，她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怎么？难道她还会拿鞭子抽我啊？我又不怕疼！”少女倔强地喊道。

　　“是，你是不怕疼。但南尼克可是个精通魔药的大祭司，她能想办法让你浑身长满软毛，或者一刻不停地放出臭屁。”丹德里恩装出一副可怕的表情，故意吓唬她。

　　“没……没那么吓人吧。”安古蓝有些惴惴不安，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只有仁慈的梅里泰莉才能知道了。’这是她通常用来警告那些外来者的话。”

　　“你在骗人，诗人大叔。斯特瑞普以前也有不少人信奉梅里泰莉女神，她的祭司才不会是这个样子！”

　　“国情，国情这个词你明白吗？这就是北方的梅里泰莉神殿。你要是去到史凯利格群岛，估计会被那里的信仰吓惨！”

　　神殿花园内忙碌的祭司们，朝着四人微笑地打着招呼，然后继续做事，仿佛他们和普通的信众没有什么区别，即便祭司们已经看到了维特和柯恩背上的双剑、胸前的徽章和特殊的眼瞳。

　　“你经常来这里吗？”安古蓝躲在维特身后发问。

　　“并没有那么常来，偶尔路过会来拜访一次，再从南尼克嬷嬷那里换一些平常难以找到的草药。神殿里的药田在一处洞穴温室里，洞穴顶部覆盖着水晶，能过滤阳光中许多的有害光线。”

　　“你想要我来这里做什么？种菜还是喂鸡？先说好，我会的东西，那些祭司们可不会高兴的哦。”

　　推开神殿围墙上的铁门，和一些女祭司点头示意后，维特说道：“首先，我会拜托南尼克嬷嬷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病症。其次，就是想办法学一门谋生的手艺。要不要在这里成为女祭司学徒都随你，梅里泰莉神殿教的不只有如何信奉女神。”

　　“可我想开个妓院，这样的话，我学的那些打架的招数至少还能派的上用场。”

　　“好啊，钱呢？别忘了，你现在还欠着我和柯恩一千弗罗林金币，而一枚弗罗林可以兑换大概三枚克朗。也就是说，你现在欠我们三千克朗。”

　　“那是以前的价钱了。现在战事将近，估计能涨到三枚半克朗。”丹德里恩从花园薅了朵鲜花送给一旁的女祭祀学徒，对方看了吟游诗人一眼，就红着脸跑开了。

　　“那我……”

　　“不许干小偷小摸的事情，要是被抓住我们可就不管你了。”维特干脆地打断道。

　　“哎，那不就只能做些平常的工作……这里能学什么？先说话啊，我可不想读书。”

　　吟游诗人好奇地问：“为什么？你通用语说的挺好的啊，而且吐字发音也不错，说不准还有成为诗人的潜质呢，不读书真的可惜了。”

　　“你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读！”安古蓝眼神闪烁。

　　在其他三人的注视下，她逃似的跑去帮助一个正在打水的学徒。

　　“愿梅里泰莉保佑你，小姐。”

　　“别着说，我可不是什么小姐，你们要打几桶水？”安古蓝撩起袖子，干起了体力活。

　　“我估计她是不识字，”丹德里恩道，“我想起那张贴在马伊纳要塞的通缉令了，她只看得懂上面写的数字。”

　　“南尼克会教会她的，我从没见过比南尼克还耐心的人。”维特道。

　　“很快就要没耐心了，维特。”一个头披蓝色斗篷，身穿白色长袍，老奶奶似的妇人从神殿中走出来，盯着丹德里恩说道。

　　看到南尼克，吟游诗人夸张地鞠躬行礼，帽子上的羽毛几乎拂到了地面。

　　“哦，南尼克老妈妈，向您致以我最深的敬意。”他嘴里嘟囔着，没能看见嬷嬷的白眼，“赞美伟大的梅里泰莉和她的女祭司们，她是美德与智慧的源泉，是一切美好的事物，是……”

　　“别再毫无敬意地胡说八道了，丹德里恩！”南尼克哼了一声，一点也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也别再叫我老妈妈。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我就害怕得发抖。”

　　“您这么说，还真是狠狠地伤了我的心。”

　　“是吗？那你就多伤心伤心好了，免得你的诗歌里一直充斥着关于爱情的陈词滥调。也许我对诗歌了解不多，但能如此流畅地从动人的抒情转到污言秽语，也能算得上一种特殊的天赋。”

　　“哦，亲爱的老嬷嬷，能得到您的认可我真是太开心了，这让我不得不想要吟诗一首。维特，请将我的鲁特琴拿出来，谢谢。”丹德里恩深吸一口气，拿着帽子的手放到胸口，昂起头闭上眼，做出一副想要直抒胸臆的表情。

　　南尼克连忙摆手，喊道：“消停点吧，大诗人。我这里已经够忙的了，别再给我添乱，也别去调戏那些学徒，小心我让你一辈子都没办法使用那害人玩意儿！”

　　丹德里恩连忙停下，一只手捂住嘴巴，一只手用帽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你们来做什么？是送那个女孩过来？天哪，她长得可真像希里。”

　　南尼克看到了正在为祭司们打水的安古蓝，许多孩子围在她的身边，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姐姐。

　　“可别认错了，希里的头发是灰色的。”丹德里恩道。

　　“我会认不出？叶奈法几个月前带着希里来过这里，说想要一种能看清梦中所见的草药。”

　　“发生了什么？”维特问。

　　“叶奈法说，希里做了一个关于高塔的梦。在梦中，她还看到了你们，还有那些精灵。”

　　“我们？”维特指了指自己，“是指我们三个，还是还有其他人？”

　　“我不清楚，叶奈法是怎么说的。”南尼克道，“我估计指的应该就是你、杰洛特、叶奈法……以及几个和希里关系很深的人。”

　　“我呢？我呢？”丹德里恩跳了起来，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不过，在南尼克瞪了他一眼后，诗人便乖乖闭上了嘴。

　　“说明那可能不只是个梦境。”维特皱起眉头。

　　“我对梦境没什么研究，但是听到叶奈法要的那些魔药，我就估计她们要做的不止是看清梦中之事，而是想要得到一个清醒的预知梦。换句话说，就是预言。”

　　柯恩问：“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女术士们渴望得到一个清晰的未来，她们经常这么做。但这次却想到了使用魔药辅助和保护心智，不得不说是一种进步。”南尼克的语气里带着些嘲讽的意味，“然而，睿智的梅里泰莉早已向我们揭示：与其急切地想要预知未来的命运，不如现在就开始准备，勇敢地面对它。”

　　“赞美梅里泰莉。”维特发自内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