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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6 节

第六百二十六章 法律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021 字

  “猎魔人。”福尔科喊住了即将离开的维特,“尽管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对罪恶的态度,和你们面对怪物时一样。”

  “不择手段?”维特挑挑眉,“我们可从不拷问怪物的幼崽。”

  “你要明白,猎魔人先生,这里是河国,是整个雅鲁加河以南最混乱的地方之一。”

  短暂的沉默后,福尔科摇晃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继续说道:“我曾向自己发誓,要让法律支配这片土地,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尽我所能。法律不是写在那些只能当成废纸的大部头书上,不是对于所谓正义的幻想,也不是道德的清规戒律。法律是能让人安全通行的大道和小路。

  在这样的法律下,就算是天黑,你也可以安然地行走在街道上,不必害怕有人往你的口袋里伸手。你可以把你的行李留在旅店和酒馆里,安稳地睡到第二天清晨。而对那些违法之人等待他们的就只有绳索、尖桩和斧头,这就叫威慑。难道你不想住在这样安全的世界里?不希望有个平静的生活?”

  “说实话,没人不希望自己住在安全无比的世界里。”维特平静地注视他,“但我从你的话里只听出了独裁和专制,以及无视法律的混乱。没有法律书籍,没有正义幻想,甚至也没有人对道德进行界定,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想猎魔人完全不用担心在那样的世界里找不到工作。因为到处都是充满野心的强盗,和没脑子的独裁者。”

  “原来你不是个人道主义者,而是理想主义者。”福尔科脸上露出轻蔑地笑容,“然而,这个世界就是需要被人所统治。如果人们管不好自己的手,那就砍掉它让他再也没办法伸手去偷窃。难道你在杀掉一头水鬼之前,会思考它之前有没有杀过人吗?难道会想它是不是无辜的,而你自己的攻击是不是出于盲目的私人恩怨?”

  “我不想再和你进行这个话题了,你这完全就是在偷换概念。尽管有些人跟怪物一样野蛮、残暴,但人类和水鬼在本质上是不同的。”维特转过身,背对着福尔科道:“你想要审判别人,那谁来审判你呢?”

  福尔科不再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望着猎魔人的背影。

  监狱门口的士兵想要阻拦三人的去路,也都被他一一挥手散去。

  在离开前,维特三人路过了关押安古蓝的牢房。

  少女蜷缩冰冷的地板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发出痛苦却细微的呻吟。

  牢房的墙边有两个桶,一个里面装着早已馊掉的食物,另一个则是让她用于排泄。

  诗人分不清它们到底作何用处,因为两个桶里都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维特停下脚步,对着站在牢房门口的士兵说道:“我现在就要带她走,我可不想因为她身上的臭味暴露我们的埋伏。”

  “这不合规矩。”士兵似乎有些畏惧眼前的猎魔人,但还是挺直腰杆说道:“她是犯人,不能跟你们走。”

  “规矩?还是法律?”维特不屑道,“要是按照规矩来说,我和你们镇长的交易内容之一就是她。而要是论法律,她从一开始就是污点证人,而不是什么罪犯。”

  “这……总之,没有福尔科镇长的命令,我不能给你开门。”士兵坚持道。

  “给他打开,”福尔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们是要讲法律的。安古蓝小姐现在不再是什么犯人了,至少此刻不是。但以后就不知道了,将来的事情谁能说清呢?”

  “开门。”猎魔人冰冷的声音让士兵不寒而栗。

  他慌乱地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开门的声音唤醒了躺在地上昏睡的安古蓝,她虚弱却倔强地问道:“怎么?你们原来还有力气打我一顿?我还以为里德布鲁尼的士兵全是废物呢。”

  维特走上前,一把揪住少女衣服的后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说道:“自己站起来走,没人会打你了,但也别想让我们背。”

  安古蓝猛地抬起头,看到了打开的牢门,和牢门里站着的猎魔人维特,眼中充满了惊喜的神色。

  “这么说,我不会被吊死了?”

  “除非你想,或者再次被福尔科的士兵抓到。”维特道。

  “我才不会再踏进这狗屎一样的牢房半步!”安古蓝壮起胆子大骂,“这里比那个该死的恋童癖妓院还要恶心!那里至少还有厕所呢!”

  福尔科被她的话触动到了某条神经,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套房了,全都是因为法律对‘第一次犯罪被抓’的人展现出的些许宽容。但我清楚,你一定会再来的。到时候,我会让你尝尝什么才是帝国的真正法律。”

  安古蓝本想继续还嘴,但在对上猎魔人那严肃的双眼后,乖乖闭上了嘴,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记住我们的约定猎魔人,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上面。”福尔科高喊道。

  “当然,一切都建立在交易上面,而不是纯粹的法律。”

  一行四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丹德里恩频频回望跟在后面的安古蓝,看着那熟悉的面庞,既惊讶又感到亲切。

  “看什么?我知道你是来自北方的大诗人,但我不喜欢你的山羊胡和头上的鸭毛帽。”安古蓝撇撇嘴说道。

  “这是狮鹫的羽毛!不是什么垃圾的鹅毛,更不是鸭毛!”吟游诗人愤怒的反驳,随后又转头对着维特说:“咱们这就走,离开这里吧。这丫头虽然不值一千弗罗林,但救都救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们用不着和一群想要针对尼弗迦德军队的强盗作对吧?反正他们是在找死。”

  “丹德里恩,你说的这一千弗罗林包含在福尔科镇长的报酬里。”柯恩强调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欠着别人钱的。”

  “欠着就欠着呗。”丹德里恩满不在乎地说,“等我们回到了北方,哪有功夫管这一个小小镇子里的镇长啊。”

  说完,诗人环顾四周,望向巷子深处的那些黑暗角落,生怕里面藏着什么士兵。

  “别看了,那里没什么人,就算有人跟踪,也用不着你来警惕。”维特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手肘碰到了紧随其后的安古蓝。

  “抱歉。”

  “用不着这么客气,你可以使唤我。”她的语气不像在牢房里时那般尖锐,“你把我带出了监狱,从福尔科的魔爪里拯救出来。你现在就是我的老大,我们帮派的首领。”

  “小姑娘,我们可没有什么帮派。”丹德里恩指了指维特两人,“他们是猎魔人,而我是吟游诗人。除非在必要的时候,他们通常会单打独斗,而我则会站在舞台上,沐浴在观众的掌声中。”

  “我在南方很少见到猎魔人,但我见过不少的骑士,他们身边都跟着骑士侍从,专门牵马、打下手的。”安古蓝挽起袖子,拍了拍自己瘦弱的手臂,“我的手臂看着是很细,但骨头里面可都长满了肌肉!”

  “小姑娘,多读读书吧。”丹德里恩拍了拍脑门,一脸无奈,“骨头里的那叫骨髓,可不是什么肌肉。”

  “是吗?我都是听别人这么说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诗人一把抓过猎魔人,低声道:“维特,这人跟个傻小子似的,不会真要带着她吧?”

  “为了完成委托,我和柯恩还需要她带我们去洛克·孟登湖附近的强盗营地。”

  “你们去对付强盗,那我呢?万一那些强盗的乱箭射到我可怎么办?”

  “你不是听到福尔科说的话了吗?留在镇子里,等我们带那个夜莺回来。”

  “喂喂喂,你要把我留在这里?留在里德布鲁尼?”丹德里恩跳起脚来,“让那个丫头跟你们走?凭什么?”

  维特翻了个白眼,说道:“那好吧,那你跟我们去对付强盗,让她留在这里。”

  “那你可就高看我了,我比较适合记录和写诗。喂!你这流浪汉,别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我!我是诗人,诗人!你懂吗?我的职责就是记录这些冒险故事,然后写成诗歌传唱给别人!正面迎战不是我的强项,要不你来写诗试试?我就不相信你能写出一段完整的话。”

  “大诗人,你干什么?我就看了你一眼而已,用不着这么激动吧?”安古蓝躲到了维特身后,对着丹德里恩做鬼脸。

  “管管你的骑士侍从!这是极不礼貌的举动,特别是对我这么一个子爵来说!”

  “行了丹德里恩。”维特拦住张牙舞爪的吟游诗人,“你去妓院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咱们需要那剩下的一千弗罗林,要不然就只能一路乞讨着回牛堡了。”

  “咱们的钱呢?”

  维特“梆梆”地拍了两下身上的护甲,道:“都变成了实际的战斗力。还为杰洛特和维瑟米尔老爹两人各做了一套,就彻底没钱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暂时带上这个累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