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仇恨循环

　　维特脚下的法印发出微微的红光，随着温度的上升，地上的枯枝开始冒出黑烟，山毛榉的三角形果实因为干燥而炸开，一切似乎都像是朝着毁灭在前进。

　　树人的口中发出一声咆哮，它想要阻止猎魔人的行动，但强化亚登法印束缚住了树人的双脚，法印中心激射而出的闪电更是打得它连连后退。

　　“抱歉，大树。”维特道，“我本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但我认为德鲁伊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背离了他们的初衷。”

　　“呼——”

　　一些松软干燥的树叶开始着火，火焰在森林中跳动，逐渐开始向外蔓延。

　　没人能抓得住火焰。

　　“停下来，猎魔人！”那个头戴花环、身穿白色长袍的德鲁伊女祭司从远处的雾气中走了出来，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愤怒，用手中一截鲜绿色的嫩枝指着维特。

　　“早点出来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维特没有解除脚下的强化亚登法印，只是踩灭了身旁一团刚冒出头来的火焰。

　　“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不，我之前就不应该相信贤者的话，把你们这些靠着屠杀活物收取报酬的凶手放出森林！”

　　“如果你把这样的生活方式当成是一种对大自然的亵渎。那我建议你应该将每一种动物都关进笼子里，让它们统统饿死。”维特面无表情地说。

　　“这根本就不一样！我们德鲁伊是在维护自然的平衡，保护每一种生物的家园。”女祭司怒吼道，“倒是你们这些人类，无缘无故地闯入森林，企图将所有东西都占为己有。没人邀请你们进入凯德·米克维德，这里不欢迎你们！”

　　她挥舞起手中的树枝，混沌魔力便开始涌动，那些原本燃烧着的树枝树叶开始熄灭，四面八方响起了诡异的沙沙声。

　　“我的神啊，那些是什么？！”丹德里恩摇晃了柯恩一下，伸手指向远处声音传来的地方。

　　柯恩转头望去，看见无数如同蛇一般的藤蔓从树下的阴影、森林的黑暗中延伸出来，好似一条不断流动着的绿色河流。

　　“是那个德鲁伊的力量。快，快上去！”柯恩施展出一道昆恩法印将自己和身后的吟游诗人保护了起来，然后挥剑斩断几根藤蔓，拖着他爬上身边的大树。

　　随后，柯恩则像只松鼠那样灵敏迅捷地爬到了树上，抓住丹德里恩的肩膀，帮助诗人在树枝上站稳。

　　但那些藤蔓没有放过二人，它们沿着树干蜿蜒向上，就像蛇的爬行那般。

　　柯恩跨坐在树杈上，左手抱着树干右手挥剑，一下又一下地斩切着藤蔓。

　　“维特怎么办？”丹德里恩看着被藤蔓包围在中心的猎魔人，他所承受的压力比起树上的两人要大得多。

　　“放心吧，维特有他的办法，我们现在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无数的藤蔓在维特的周围打转，火焰护盾上的高温让它们驻足不前，即便是德鲁伊的操控，也无法让这些植物摆脱它们本来的性质。

　　“这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维特挥剑出去，湖女之剑上的符文闪烁出光芒，将那些藤蔓一根根斩断，混沌魔力在他的攻击中被抵消了。

　　这些代表着自然能量的土元素力没能给猎魔人造成任何阻碍，反倒在脱离了藤蔓之后，被他汲取到了体内。

　　眼见蛇群似的攻击不起作用，女祭司又挥舞起树枝，口中大喊道：“你竟然这般顽固，那就让自然来惩罚你这个入侵者！”

　　远处的大树们连根拔起，与那棵山毛榉树人一起，朝着猎魔人缓缓走来。

　　“是自然？还是你们德鲁伊？”维特挑了挑眉，“现在看来，你们不过也是以自己所希望的方式对待这片森林，就别谈什么为了自然，为了生命了。”

　　一个树人螳螂从远处以闪电般的速度飞跃而来，两只前爪如同镰刀一般锋利，朝着维特就猛地砍下来。

　　“刷！”

　　灰色的阴影斩向猎魔人的头顶，他急忙转体避开，从树人螳螂身边掠过，举剑刺向它的前爪。

　　锋利的湖女之剑轻而易举地刺入树人螳螂身上附有混沌魔力的树枝。紧接着，维特扭动手腕转动剑柄，将树人螳螂的前爪整个切了下来。然后，他又后退几步，躲开山毛榉树人的拍击。

　　“咚！”

　　地上被砸出了一道深坑，腐烂的树根和一具动物的白骨静静地躺在那里。

　　面对树人螳螂的再次攻击，维特却没有再次躲避，而是侧身旋转来到树人螳螂和山毛榉树人的中间，让两个树人撞到了一起，随后立即挥动银剑，一剑砍中了树人螳螂的后背，将它切成了两半。

　　“可恶的猎魔人！”

　　看到这一幕的女祭司心有余悸，魔法对这个猎魔人无效就算了，现在连那些被驱使的树人都难以对他造成伤害，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我们谈谈吧。”隔着几个树人，维特对德鲁伊喊道，“你们不就是希望森林平静下来，让万物得到安宁吗？即便我们不闯入这里，陶森特的士兵因为迷雾止步于森林之外，那你们该如何阻止尼弗迦德的铁骑呢？”

　　“闭嘴，猎魔人！那些家伙从凯德·杜将我们赶出来，现在又想要将我们感触凯德·米克维德？休想！”女祭司愤愤不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同现在这样抗争到底，哪怕森林里不再留有一草一木！”

　　维特躲过只剩下上半身的树人螳螂的攻击，踩着山毛榉树人的手臂跃向一旁。

　　他的脸上满是讥讽，说道：“这真是令人发笑，看起来好像你们更渴望森林的灭亡似的。我承认，陶森特人过去的乱砍滥伐和背信弃义，我也无法确定他们这次和谈是否真心诚意。但问题是，如果你们连尝试达到和平的机会都不愿意把握，就这么轻易地让森林和你们一起走向毁灭。那我就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你们口中的万事万物。”

　　“你这是诡辩！人类，不值得信任！”

　　说完，女祭司就要再次举起树枝，指挥那些树人继续向猎魔人发动攻击。

　　“住手吧，弗洛伦丝。”

　　之前猎魔人们见过的那位德鲁伊贤者从树丛中走了出来，她及时制止了已经失去理智的女祭司，然后挥手将被维特斩成两半的树人螳螂恢复原状。

　　绿色的嫩芽开始在树人的伤口上生长，无数从黑暗中延伸出来的藤蔓，也都重新缩了回去。

　　“贤者……”弗洛伦丝的目光有些羞愧，因为她看到了满目的狼藉。

　　大地上布满了深坑，深埋于其中的植物的根须、动物的尸体被翻了出来。成片成片的树木倒下，带走一个又一个动物的家园。

　　丹德里恩和柯恩从树上爬了下来，诗人扯下帽子上的倒刺果实，对着女贤者打了个招呼：“尊敬的贤者阁下，请原谅我们的冒昧。但正如维特所言，我们是带着和平的愿望到来的。”

　　“和平。”女贤者清了清嗓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只有到了这种武力达成不了他们目的的时候，人类才会选择和平。”

　　吟游诗人的脸上出现一抹尴尬的神情，但他很快便压住了这种情绪，拍着胸口对她说道：“我向您保证，如今的陶森特公爵夫人安娜一定是带着无比认真的态度前来的，她一直是个崇尚和平、向往自然的人，整个南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说的‘向往自然’是指将森林里的动物抓到角斗场去，任人观赏、任人屠杀吗？”

　　“咳咳，这……”丹德里恩哑口无言。

　　“还有，猎魔人。”女贤者看向维特，“你说我们做的太过，是指这片迷雾吗？”

　　维特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将银剑收回了剑鞘中。

　　她继续道：“若不是之前那些士兵闯入森林，肆意破坏这里的环境，那么这道屏障根本就不会触发。我不同于那些愚昧的人类国王，我能清楚地区分何为恶意，何为无意。那个高喊着代表公爵夫人荣誉的骑士，一进入森林就想要猎杀怀孕的母鹿，这也怪不得树人对他展开攻击吧？”

　　“是……是这个理儿。”丹德里恩苍白地回应了一句，此时他的心中开始有些责怪派尔梅林的无事生非了。

　　“这样的事情会一成不变地重复发生。”女贤者看了维特一眼，平静地说，“布洛克莱昂如此，凯德·杜如此，凯德·米克维德也不会有例外。我明白人们心中的贪欲，他们只会无限地向森林索取，从不提如何回报或者保护它，所以我们来了，制定下了长久发展的规则，但结果呢？”

　　“会发生改变的。”维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人类对于大地来说不值一提，我深知你们保护的不止是动物们的家园。但人类也是自然循环的一份子，将之隔绝在外只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