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噩梦”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117 字
维特带着贝连迦尔进入旅店,在靠近炉火的桌子旁坐下。
“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说,我和鲍克兰宫廷的委托还没彻底结束,应该还能记在他们的账上。”维特轻松地笑道。
贝连迦尔环顾了一下旅店的内部,四面墙壁上挂满了不少油画,桌上还摆放着一些散发着清香的新鲜花卉。这里的环境十分整洁,与村子里那间盖在草地上的茅草旅店相比,显得截然不同,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看起来,你在这里挺受欢迎的。”
“还行吧,这多亏了丹德里恩。”维特解释道:“就是给我和柯恩带路的一位吟游诗人,他和公爵夫人的关系匪浅。”
“柯恩?就是你说的那个柯维尔的狮鹫猎魔人吧?”
“他是我的好兄弟,一路上和我一起解决了不少麻烦。他因为要在这里等一位铁匠大师打造一套新的猎魔人装备,所以没有和我一起前往马格·图加。”
“嗯。”贝连迦尔低声回应。
“久等了!”奥尔端着两盘煎鱼和两碗肉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快来试试我们这里的招牌菜,两位。要开一瓶什么酒?”
“由你决定吧,奥尔。没人比你更懂葡萄酒。”
“好嘞!”放下餐盘,旅店老板又转回了厨房里。
目睹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贝连迦尔感触颇深地说道:“比起北方,陶森特的人的确是要友善多了。我最初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没见过世面的游侠骑士,甚至没看出我是一个猎魔人,就更别说村子里了,他们只觉得这是我们北方人的某些特征。”
“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但罪恶也并不只在落后、腐朽的地方存在。”维特朝着柜台旁的角落伸手一指。
贝连迦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那角落的阴影里藏着一只灰毛老鼠,正“咯吱咯吱”地刨着木柜。
“该死的老鼠!”奥尔摆出一副极度厌恶的神情,他朝着老鼠一脚踩了上去,却被它躲了过去,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门外。
“真是晦气!都怪这场大雨,店里面跑进了不少的老鼠。”奥尔道,“之前甚至还有一条野狗溜进了后院,又被嘶吼的马儿们吓了出去。”
“动物对于异常天气的感应最为敏感,它们能躲进你的旅馆,也正说明这里是它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维特安慰了一句。
“谢您吉言。”奥尔将店里最昂贵的陈年东之东摆在桌上,与之搭配的还有一盘风干火腿片、一碗熏鲑鱼和蔬菜沙拉,“光喝酒不太好,东之东最适合和风干火腿片一起食用,那滋味……啧啧,保证你喝了永远都不会忘!”
“多谢,多谢啊。”
奥尔正要回应,就听到了厨房里传出的“吱吱”声。
他连忙说道:“二位慢用,我去把那些该死的老鼠都赶出去!”
说完,便冲进了厨房里。
“我们什么时候去办事?”贝连迦尔看着桌上的丰盛晚餐,有些急切地说道。
他倒不是对这些东西不满意,而是感到不太习惯。或者说,他只是对曾经的猎魔人生活感到不习惯。
“等明天吧,我估计柯恩应该是在铁匠铺里。算算时间,他的师匠级狮鹫学派装备应该打造完毕了。”
“说起来,”贝连迦尔道,“当初我带着图纸离开凯尔莫罕时,没想到会彻底离开。只是越往南走,就感觉越是自由。这么多年来,我其实既担心你们找到我,又希望你们找到我。无论怎么说,凯尔莫罕都是我待了很久的家,但我的使命已经结束,我也厌倦了四处漂泊的生活。”
“我有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的徽章到底是怎么落在那个‘猎魔人杀手’手里的。”
“那是一场意外。”他的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我在鲍克兰城中执行最后一项委托时,发现有人一直在背后跟踪我,于是我便想绕到他的身后。你也知道,普通人很难注意到我们的一举一动。但这个人有所不同,我刚一有所动作,他似乎就察觉到了我的想法。而当我回头准备和他正面交涉的时候,他又突然地消失了,无影无踪。”
“然后呢?”维特的面露疑惑。
在他看来,邦纳特也就比一般的赏金猎人要强上一点,即便有着堪比猎魔人的近战实力,但在其他方面来说,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贝连迦尔继续道:“然后,我就将双剑从背上拿了下来,藏在斗篷里,又将自己的徽章放在一家面包房外的草坪里,想着第二天再去取回来。谁知道等我第二天回到那里,猎魔人徽章已经不见了。我也就把这个当作是命运给我的指引,放弃了猎魔人的身份。”
维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你还记得那个跟踪者的相貌吗?或者说他有什么异常?毕竟想要在人群里找到我们,还是需要一点手段的。”
“那时我的徽章没有震动。”贝连迦尔眯起眼,将胸前的狼头徽章放在桌面上,注视着狼头眼睛上的红石。
“所以不是施法者。那会不会是他在你身上留下了其他特征?比如特殊的香气,或者一些标识?”
“不会。”贝连迦尔摇摇头,“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最后的一个委托,是让我去调查港口排水道里的动静。发出动静的是一批水鬼,我当时虽然身上留下了水鬼血和污垢,但那是在港口区,遍布渔获和怪异的臭味。除了我们猎魔人,没人能从这些复杂的气味中追踪到水鬼血的味道。”
“那,追你的是猎魔人?猫学派的?还是那些半精灵?”
“不,是一个人类,一个毫无特征、普普通通的男人。他的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从心底里感觉到一阵发毛。我猜,他身上或许是有什么能够追踪附近的魔法道具的装置,所以我才将徽章丢到一旁,装成普通人想要混迹过去。结果说明,我成功了。”
维特意识到了什么。
他久久不愿提及的一个名字于心底浮现,那是从他到这个世界以来,就讳莫如深的东西。
之所以称其为“东西”,而不是“人类”、“怪物”或“恶魔”,是因为即便维特通过“预知”能力知晓了诸多未来,也无法准确地定义它的存在。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绝不是这三者中的任何一个。虽然它更接近于恶魔,但真要说的话,维特更愿意将之称呼为“噩梦”,就连恶魔都会畏惧的噩梦。
它像是并不存在于世,却又能在处处发现它的身影。
维特相信,它放弃追踪贝连迦尔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它对这个猎魔人失去了兴趣,就好像是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异类,后面却又发现他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维特,你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是想到了什么吗?”
贝连迦尔的话将维特从噩梦中唤醒,见他的神情还有些恍惚,便又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维特摇摇头,极力掩饰着脸上的表情,说道:“没有什么大问题。我猜他的感知能力要比其他人类强,应该具有成为法师的可能性,而对于混沌魔力的感应,让他紧跟在你的身后。”
这个解释有些苍白,但贝连迦尔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便也就暂时将此事揭过。
“如果你……”维特本想提醒他,要是再见到那个人,就尽快远离。
但一想到这样或许会反倒让贝连迦尔陷入麻烦,维特又立刻止住了话头,转而将一整杯东之东灌了下去。
“如果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就离我近一点,不论到时候我们身处何处,我都有把握把你带出去。”
贝连迦尔不知道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年轻猎魔人有什么本事,但心中却莫名地对他很是信任,也许是贝连迦尔从维特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那个成熟稳重的老猎魔人,从不将没有把握的话说出口,他培养出来的年轻一代也是这样。
如果维特能知晓贝连迦尔的心声,应该会用兰伯特来反驳他。
“我相信你。”
“还有这些。”维特从储物盒里将许许多多的魔药都取了出来,将黄褐色猫头鹰、纯白拉法德、白蜂蜜药水和吊死鬼之毒都分给了贝连迦尔一份,就连刚制作出来不久的阻魔金炸弹也给了他一半。
“我用不了这么多。”贝连迦尔看着桌上摆满的瓶瓶罐罐,眼神中带着十足的惊讶,要知道他自己在做猎魔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充分的准备。
“用不完再还给我就行。”
维特还未从刚刚的惊惧中缓过神来,但他不愿意让贝连迦尔看出自己的异样,于是连忙指着白蜂蜜药水说:“这是凯尔莫罕研究出来的解毒剂,它不仅能和负鼠药水一样将毒素排出,还能中和魔药带来的毒性,尽快让你从中解脱出来。”
“好东西。没想到我离开的这些年凯尔莫罕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城堡也被修好了大半,你有机会可以带着莎莉女士回去看看,就当是故地重游吧。”
贝连迦尔沉默了,随后他将风干火腿片就着东之东葡萄酒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