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女术士们的交谈

　　加斯唐宫顶端的办公室内，叶奈法问道：“那两座塔究竟是什么意思？”

　　蒂莎娅站在办公室高大的玻璃窗前，眉头紧皱。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仙尼德岛最高处那座孤零零的高塔。

　　紧接着，这位最强大的女术士看到了一道炫目的闪电，将阴暗的天空和高塔的塔尖连接在一起。塔上也燃起可怕的火焰，似乎一切都变成了红色。

　　天空依旧晴朗，和煦的海风将水面吹皱。窗外的高塔没有变化，刚刚的一幕不过是女术士眼前的幻想。

　　“托尔·劳拉。”蒂莎娅转过头说道。

　　“海鸥之塔？”特莉丝问。

　　“没错，能让我想起与上古之血有联系的双塔，就只有托尔·劳拉和‘雨燕之塔’托尔·吉薇艾儿。据精灵传说，通过传送门，托尔·劳拉与托尔·吉薇艾儿相连，不过后者至今也没被发现，而海鸥之塔上的传送门也从来就没有开启过。”

　　“哪怕是找到那座传送门也极为困难，更别说是使用了。”叶奈法感叹道，“希里的梦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那恐怕不是什么梦境。”蒂莎娅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既然她能在梦境中看见那个精灵和维特，就说明那是来自于上古之血拥有者的互相感应。”

　　“可惜维特不在这里，不然就能验证这一点了。”

　　蒂莎娅一边用手指敲动桌面，一边说：“现在我就想知道，如果开启海鸥之塔的传送门，能否通往那座雨燕之塔。希里看到的一切都证明了那个传说的真实性：在那座高塔的内部，有通往不同世界的传送门。”

　　“我不认为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有多少。”叶奈法说，“毕竟这些高塔都是艾恩·艾尔精灵建造的，如果它真的可以连通万界，每扇门后都是不同的世界，那么狂猎根本用不着入侵我们的世界。通过这座塔上的传送门，就能躲开白霜。”

　　“我认同叶娜的看法。”特莉丝补充道，“显而易见，那个精灵就是某位艾恩·艾尔族中的通晓者。这种人掌握了几乎世界上所有的魔法知识。雨燕之塔与海鸥之塔相连的话，仙尼德岛就是狂猎大军最先造访的地点。但自从我们在这里建立学院，那座传送门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要开启那座传送门需要极为强大的混沌魔力。在整个术士兄弟会内，能够有力量开启它的人屈指可数。”蒂莎娅道，“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不过恐怕在进入其中的瞬间，就会被那混乱的魔力撕成碎片。海鸥之塔，甚至是整个仙尼德岛都可能会被完全摧毁。”

　　“既然有了这则预言，那就说明狂猎的入侵近在眼前，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这里。那些精灵一直都想从劳拉·朵伦的后代那里取回他们的上古之血，现在又发现了希里的踪迹，他们一定不会选择无视。”叶奈法脸上的表情很是紧张，她十分害怕希里所看见的预言成为现实。

　　“我知道凯尔莫罕的动向，也明白猎魔人们一直在预防着狂猎的进攻，但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蒂莎娅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世界发生的诸多变化都被我看在眼里，但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去阻止就能去阻止的。即便术士兄弟会内的全部成员和所有猎魔人加在一起，也难以抗衡狂猎大军的进攻。”

　　“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蒂莎娅老师。维特他们已经准备好拼尽全力与狂猎作战了，只要再加上我们的帮助，至少足以抵御第一波的攻势。”特莉丝道，“这样的话，国王们也能看清楚真正的敌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不是不能与猎魔人们并肩而战。但事实证明，人类的内心比魔法要复杂太多了。如今尼弗迦德人再度兵临城下，灾难即将再次重演，可是国王们却视若无睹，他们拒绝了我们的指导，更是不希望再来一次索登山之战的奇迹。”蒂莎娅的语气中充满讽刺。

　　她继续道：“好笑吗？北方的敌人和北方的君主同样不希望那样的奇迹重现。若不是我早已看出菲丽芭的野心勃勃，或许会真的赞同她的计划，将建立术士国度的事情，放在百花谷大会的第一项议案上。”

　　“没人可以强迫希里！”叶奈法勇敢地直视蒂莎娅的双眼，“女士，我们之前可说好了，要让希里保留选择的权力，没人能强迫她去做任何事！”

　　“孩子气，叶娜，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女术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笑容，“我没说过让希里去做什么未来的柯维尔王后。那个丫头只要能控制住图内的上古之血和混沌魔力，我就谢天谢地了。”

　　“您也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叶奈法的语气软了下来，她想起了对方将自己带入仙尼德岛时的场景。

　　“用不着这样叶娜，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当然你也是，小妞儿。”

　　特莉丝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奈法问，“我要将希里带出去吗？毕竟海鸥之塔就立在那里，那座传送门有可能会被上古之血的力量激活。”

　　“这是没有意义的。”蒂莎娅道，“命运不是背道而驰就能逃避掉的，那预言也并非一定会发生。我们尚未看清事物的全貌，就不能以片面的眼光进行判断，海鸥之塔上的传送门对于希里来说，或许并不通向一条绝路……”

　　“你看到什么了吗，蒂莎娅？”叶奈法紧张地追问。

　　“没有，但我能感受到希里身体里沸腾着的那股热血。”蒂莎娅看了特莉丝一眼，笑道：“或许上古之血的拥有者性格都很相似，喜欢对抗那施加到自己身上的命运。”

　　“没有人喜欢被安排好的命运，即便最后或许是一个好的结局，但人们也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力。”特莉丝道。

　　“那现在，我们就得为自己最后的命运考虑了。”蒂莎娅叹了口气，“北方王国的军队不止驻扎在了雅鲁加河的北岸，还有百花之谷的外围和莎依拉韦德。混乱的中心就是几个月后的百花谷大会。”

　　“我们有办法阻止这场灾难吗？”叶奈法脸色沉重。

　　多尔·布雷坦纳，也就是百花谷。就在她的故乡亚甸王国之中，一旦混乱爆发，亚甸绝对会成为第一个被战火点燃的王国。

　　到时，亚甸人民面对的将不只是觊觎已久的科德温人，还有虎视眈眈的尼弗迦德人。叶奈法可不认为米薇女王领导的联合王国，能挡住黑衣军最凶猛的第一波的攻势。

　　“不知道。”蒂莎娅摇头，“有谁能真的了解未来的变化呢？就像希里所预见的那场白霜。即使没有狂猎大军的介入，那场最终会摧毁无数世界的白霜，也终将降临到这片土地上。”

　　“那我们就去阻止它。”特莉丝捏紧了拳头。

　　蒂莎娅走上前去，摸了摸她带着些雀斑的脸，说道：“哪有这么容易呀，小妞儿。乔弗利·蒙克在《上古种族的魔法》一书中写到了托尔·吉薇艾儿和托尔·劳拉的关系。这位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施法者，或许早已见识雨燕之塔内的诸多传送门，自然也目睹了那门后的白霜，但如今……”

　　叶奈法翻开了桌子上的《上古种族的魔法》，说道：“当年第一批掌握上古种族魔法的北方人，也包括詹·贝克尔，都不知所踪。甚至就连他们最后的去向也从未有人见过或者听说，我丝毫不怀疑他们尝试着去推开那扇‘魔法之门’，但在那门后，见到的却是白霜。”

　　“我记得《隐形世界》的后面也写到过一个故事。”特莉丝道，“詹·贝克尔，说他在探究纯粹元素力时，梦见过一个虚无的世界，在那里只有冰冷和虚无、黑暗和恐惧，所以魔法之门后可能不会是什么鸟语花香。”

　　“精灵们比我们更先掌握魔法的奥秘，上古魔法中更是隐藏着许多秘密。”蒂莎娅抽出书架上珍藏的原版《隐形世界》，“他们都没办法领悟魔法的真谛，我们就差得更远了。”

　　她随意地翻着书，说道；“我看，有必要让法兰西丝卡秘密过来一趟了。”

　　“不行！”叶奈法几乎是尖叫着抗议，“法兰西丝卡是纯血精灵，她的父亲还是精灵贤者。那女人一定能感应到希里体内的上古之血，我们不能信任她！”

　　“叶娜，我们能信任的人很少，但有着丰富的精灵知识和强大魔力的女术士，只有她一个。”蒂莎娅劝道，“而且法兰西丝卡在索登山之战上的行为，已然足够说明她是站在那一边了。”

　　“她只在乎精灵！”

　　“不，不对。”特莉丝道，“还有维特，她不想要维特死，她在乎他。而且我和维特曾经在蓝山中碰到了另一个精灵领袖，对方的态度属实谈不上友好，言语中也似乎在暗示狂猎的到来。我们需要得到法兰西丝卡的帮助。”

　　沉默许久，叶奈法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但在这期间，我会带着希里暂时离开学院，直到她离开。”

　　叶奈法想要去找杰洛特，之前对方写信告诉她，他正身处于维吉玛城附近，一个名为暗沉之水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