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猎魔人的宣誓

　　“没人会落下显眼的线索，除非这就是他故意想要被别人发现的。”维特将酒瓶交给游侠骑士，“麻烦阁下带去市政厅给酒鬼看看，是不是他昨夜喝的那种酒。”

　　“好，我这就去。”游侠骑士也为猎魔人之前的分析推理感到信服，他立刻拿起酒瓶就往外走。

　　临走前对着围住巷子的士兵们吩咐道：“把人撤了，早上值班到现在的去休息，刚到的就立刻赶往比武场。”

　　“是。”

　　“咱们也快去比武场吧，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差不多够让安娜举办完开幕式了。”芙琳吉拉提醒了一句。

　　“好，那我们这就去。”

　　两人骑上马，赶往城北的比武场。

　　穿过杜雷文特之门，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就出现在了猎魔人面前。

　　陶森特的比武大赛不仅闻名全尼弗迦德，就连在北方王国的骑士们口中也颇为推崇。

　　“维特，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凶手在刻意针对？”并排骑行的女术士将马靠过来，盯着猎魔人询问。

　　“注意看路。”维特嘱咐一句后，说道：“如果把我自己带入到凶手的身份里，我肯定不希望有人发现凶手是一个猎魔人。毕竟很明显，从人群中找一个猎魔人比找一个凶手要简单得多。但反过来想，这一点同样能被利用成栽赃陷害的有力证据。”

　　芙琳吉拉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地说道：“好在那个凶手不够谨慎，竟然暴露了这么多的破绽，让你和你的猎魔人同伴没有受到陷害。”

　　“这多亏了安娜公爵夫人的信任，以及派尔梅林男爵的处事得当。否则就算我能洗清嫌疑，也避免不了被人人喊打的下场。”维特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不过，还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没想清楚。”

　　“什么问题？”

　　“那就是那个猎魔人杀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无非是接受了委托，或者与加尔哈特有仇怨呗。”她伸出手拉了拉头上的兜帽，遮住刺眼的阳光。

　　“假设是那个猎魔人接取了委托，那么发布委托的雇主又是为了什么呢？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呢？”

　　“这……”

　　维特此举不仅是在为芙琳吉拉解释，同样也是为了理清思路。

　　“你想想啊。加尔哈特阁下父母早亡，科沃的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祖母，这样的家境应该很难引起其他人的觊觎。所以，我觉得可以暂时排除为了财物行凶的可能。”

　　“嗯，”女术士点点头，“其实游侠骑士在陶森特也没有那么逍遥自在，如果不是像米尔顿男爵和派尔梅林男爵那种有爵位的骑士，实际上公国发的月薪只是刚好满足一个月的花销，期间还要去公国边界执行巡逻这类的危险任务。”

　　“情杀的话……”说到这里猎魔人瞥了一眼芙琳吉拉，“也暂时不考虑吧。”

　　女术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拥有读心术的她显然十分清楚这些年轻骑士的想法。

　　“排除这两个动机，再从加尔哈特骑士死后谁能获利上看，目前最有嫌疑的人的确是我，再结合目击者所说：‘凶手是一位猎魔人’。这样看来，必然是我这个加尔哈特阁下第一场骑士对决的对手。”

　　“而且说不定也勉强符合情杀的动机。”她对着维特眨了眨眼，“那么看起来我是在和一个凶手一同行动了？”

　　这次猎魔人看得真切，是淡蓝色的眼影。

　　“话还没说完，芙琳吉拉。”维特目视前方，看到了围在比武场周围热闹的人群。

　　他继续道：“其实除了加尔哈特阁下外，这场凶案还有一个受害者。”

　　“是谁？”

　　“安娜公爵夫人。”他眯起眼睛，“或者说，陶森特。”

　　芙琳吉拉沉吟片刻，然后点头同意：“你说得对，尽管安娜已经尽力减少负面影响，但这起针对骑士的谋杀案已经极大地损害了公国的声誉。在这个被誉为‘骑士之国’、‘美酒与爱情的国度’的地方发生这样的悲剧，对于正在举行的骑士比武大赛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所以说，我们也得将这一位受害者身边的情况考虑进去。请告诉我，芙琳吉拉，如果安娜公爵夫人的名誉受到了侵害，谁会是最获利的人？”

　　女术士不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思考。

　　此时，两人行至了圆形比武场之外。

　　维特将黑马葡萄交给赛马场的工作人员后，跟着芙琳吉拉走向了射箭场。

　　骑士比武大赛的开幕式已经落下帷幕，安娜公爵夫人及其随行人员已经前往射箭场观赛，而猎魔人则被安排在所有参赛者中最后的一组出场。

　　前往射箭场的路上，人们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为免自己的话被人听去，女术士毫不客气地挽住猎魔人的手，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大概或许是……库鲁斯伯爵，或者恩希尔皇帝。他们两个都拥有公国一定的继承权，后者甚至可以利用一些手段，采取比较强硬的措施。”

　　在周围路人的注视下，猎魔人不好将这样一位女士推开，也就只好任由她如此行事。

　　“咳咳。”维特偏过头，尽量无视旁边的女术士，“那么，我们必须保持警惕，防止此类凶杀案件再次发生。当然若是能直接抓住那个凶手，也能给加尔哈特阁下的祖母一个交代。”

　　“你说得对。”

　　说完，维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出。

　　芙琳吉拉也不多做纠错，松开手笑着说道：“我会将你的话都转告给安娜。现在，就请您尽快去参赛吧，莱里亚的维特，亲爱的猎魔人骑士。”

　　她抽身离去，走向安娜公爵夫人所在的看台。

　　围观的人群早已注意到了这对非同一般的组合，在女术士离开后，一位手拿纸笔的书吏走出帐篷，来到猎魔人身后。

　　“尊敬的骑士，请随我来，在比赛开始之前，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很有必要的登记。”

　　“好。”

　　维特跟着书吏走入帐篷中，他发现帐篷里早已准备好了两套制式盔甲，只是颜色与纹章略有不同。

　　第一套盔甲的表面，涂着黑黄相间的方格，立在盔甲下的盾牌纹章则一边是白底的红色菱形，一边是黑色的雄鹰。

　　这是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的纹章，代表着维特被授予的封号：“莱里亚的”。

　　而第二套则是红黄配色，盾牌上的纹章是一红一黄两头雄狮。很明显代表的是陶森特公国。

　　“按照公爵夫人殿下的吩咐，”书吏道，“我为您准备了两种纹章，不是每年都能见到参赛者有此殊荣，能够用两种纹章参赛，其中还有代表陶森特的。您想用哪一个？”

　　“我想知道，这个陶森特的纹章是什么意思？”维特指着第二套盔甲问道。

　　“这是公爵夫人的旨意。她说，更希望您能选择陶森特的纹章，这样有利于您与芙林吉拉女士的……”戴上眼镜的书吏没有说下去，他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能辜负米薇女王的欣赏，而且我与芙琳吉拉·薇歌女士，只是朋友关系。”

　　“好，那么请您拿下带有莱里亚与利维亚联合王国纹章的盾牌。”书吏低头记录。

　　维特耸耸肩，向书吏示意了一下背后背着的两把剑。

　　“我是猎魔人。猎魔人在战斗中从不使用盾牌。”

　　“这可不是战斗中使用的盾牌，维特阁下。”他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战斗中另有可供选择的盾牌。这些盾牌是为了纪念您参加了比武大赛，盾牌上的纹章更是代表您的荣誉。”

　　“明白了。”

　　维特取下第一套盔甲，在屏风后换下自己身上的灰焰护甲。

　　他拍了拍这套龙焰制成的猎魔人护甲，不由地发出一声感慨：“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要是穿上你，对于其他骑士未免有些不公平。暂时待在储物盒里休息一下吧。”

　　换上莱里亚的盔甲后，书吏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您刚刚是在宣誓吗？按照陶森特比武大赛的传统，您必须在旁人的见证之下立下誓言。希望我能有此殊荣。”

　　维特走出来，看到了书吏憧憬的表情。

　　“其他人一般是怎么宣誓的？”

　　猎魔人还从未以骑士的身份立下过誓言，过往的相关记忆也有些模糊了。

　　“您可以以任何你希望歌颂的事物之名进行宣誓。”书吏道，“比如葡萄藤、鹭鸟、甚至是您胸前的狼，其他骑士大多会以挚爱或者王国的国君之名发誓。当然，我建议您选择向芙琳吉拉女士发誓，这样或许能赢得她的喜爱。”

　　“以我的挚爱宣誓吧。”

　　维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带着浅浅雀斑的红发女人，她可爱、美丽，矢车菊蓝的眼睛里有着温暖的光芒，哪怕凯尔莫罕数年的积雪也能在那眼波中融化。

　　猎魔人站直了身，右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认真地说道：“我以挚爱之名，特莉丝·梅利葛德的名义发誓，我将会遵从骑士五德。”

　　虽然听到的答案有些意外，但书吏还是按照惯例，庄严地回复道：“愿诸神协助你突破难关。莱里亚的维特阁下，请在这张纸上签名，很快就该您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