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开启调查

　　“感谢您的信任，公爵夫人。”一出市政厅大门，维特就连忙对着安娜说道。

　　“这都是出自我对朱利安子爵和芙琳吉拉的信任。”安娜道，“朱利安更是拍着胸口向我保证，即便是他犯了案，你也不会杀害无辜的人。”

　　“请您代我向丹德里恩问好。”

　　“我会的。但现在，我以陶森特公爵的身份命令你。在这几天里，不仅要参加比武大赛完成和芙琳吉拉的委托，还要尽快抓出那个杀害加尔哈特的凶手！”

　　维特犹豫了片刻，最终在塞巴斯蒂安的示意，以及安娜那不容置疑的言辞下，点头答应：“遵命，开明的公爵夫人。”

　　“很好，莱里亚的维特。我很高兴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维特平静地说：“那就请您告诉我案发现场在哪里？我现在就立刻过去调查。”

　　“先不急，我安排了一个人和你一同调查，保证能给你相当大的助力。”

　　猎魔人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女术士的身影。

　　果不其然，等到他们穿越桶匠之门的大桥，来到鲍克兰宫殿时。

　　芙琳吉拉·薇歌早已等在了那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

　　“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薇歌。”安娜换上亲切的称呼，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尽快抓到那个凶手。”

　　“当然了，亲爱的安娜。”芙琳吉拉挽住公爵夫人的手，“有擅长追踪线索的猎魔人，再加上我这个幻术大师，无论多么狡猾的恶徒都逃不出我们的掌心。”

　　“希望如此吧。”安娜揉了揉自己有些疲惫的脸颊，“看来你还得给我准备一些提神的药水，在比武大赛这样关键的时候，我可不能以这幅面目去面对民众与外来的游客。”

　　“我早就准备好了。”女术士右手一翻，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小瓶就出现在她的手心。

　　安娜习以为常地将那液体一口喝下，宫廷总管也未曾阻拦。

　　猎魔人胸口的徽章微微震动，他好奇地看向那瓶药水，从中闻出了些熟悉的味道。

　　“呼，好受多了。”公爵夫人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神情也变得精神十足。

　　“安娜，我还是要再一次劝告你。”芙琳吉拉看了猎魔人一眼，然后拉着公爵夫人走向一旁。

　　小声地继续道：“做那种事情还是要节制，你和朱利安子爵总不能一直靠我给的这几种药水吧？只有健康的生活作息，才是永葆青春的良药。”

　　安娜瞥了维特和塞巴斯蒂安一眼，见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便开口道：“亲爱的，我也没办法啊。最近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果不是命运让朱利安来到这里，缓解了我紧绷的神经，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好了，这只是我的忠告，你心里清楚就行。”女术士道，“小心猎魔人，他们的耳朵可是很敏锐的哦。”

　　“就算听到了又能怎样？难道你不想和他……？”

　　维特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看着山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纯白的鲍克兰宫殿被映在镜子般的湖面上，升腾的水汽弥漫在宫殿的四周，山坡上盛开的花朵为其添上色彩，将之填装成幻梦中的人间仙境。

　　“噗！”

　　湖边的树上坠下一颗苹果，将这幻境击得粉碎。

　　无尽的涟漪自苹果坠入的地方开始蔓延、扩张，纯白的宫殿也开始扭曲、变形，直至消弭于无形。

　　“你在看什么？”芙琳吉拉唤醒了发呆的猎魔人。

　　“没什么，只是在欣赏陶森特的美景。”维特转过身来，却发现不知何安娜与塞巴斯蒂安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问道：“公爵夫人呢？她还没告诉我杀人现场在哪里。”

　　“放心，这些我都知道，我会带你去的。”芙琳吉拉微笑着。

　　维特看向女术士，发现她背后披着一件银色的女式短斗篷，身上穿着黑色的朴素便服。

　　黑衣将她凹凸有致的上半身掩藏在深邃的黑暗中，偶尔滑出斗篷的香肩让人生出一种浮想联翩、几欲探索的冲动。

　　下半身的皮裤更是划出一道挺翘的弧线，但凡增一分肥或者减一分瘦，都会破坏这宛如浑然天成的美感。

　　一切都完美的刚刚好。

　　“好看吗？”

　　迎上她的浅笑，维特匆匆掠过那对黑珍珠似的双眼，却发现她今天好像换了一种眼影。

　　猎魔人没在那上面停留，没时间给他分辨那到底是除了绿色、黑色的另外哪种颜色。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有意回避了这个话题，“芙琳吉拉女士，我们还是尽快前往现场吧，我担心去晚了有些线索就会被破坏。”

　　但女术士并不愿意就此放过猎魔人，她直白地说道：“我亲爱的莱里亚的维特阁下，您今天犯了两个错误。第一，在陶森特不能称呼一位未婚的少女为女士。第二，便是没有在第一时间赞美你眼前的少女。相比之下，后面的错误更为明显。”

　　“女……您今天美得就像坠入湖中的那枚苹果，任何朴素的外观都掩盖不了您的美。”

　　仓促之下，猎魔人用了两句完全不相干的赞美词，也有意识地回避了“女士”的称呼，全当报答她对自己的信任。

　　维特清楚，如果不是女术士的帮助，恐怕他没有那么简单从监牢里走出来。

　　“很好，维特。你可以叫我芙琳吉拉，或者薇歌。随你高兴。”

　　“……”沉默了一阵，他道：“那么，芙琳吉拉，我们能去现场了吗？”

　　“这就去。”

　　女术士兴高采烈地带上银色斗篷的兜帽，走到了前面。

　　她发现猎魔人似乎还在等着自己的回话，便说道：“快点啊，维特。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一会儿等比武大赛的开幕式结束，你还得尽快赶往比武场，完成射箭和马术的比赛。”

　　“是调查的时间。”维特纠正了一下，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骑着马，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银色橡树酒馆附近的案发现场。

　　因为安娜公爵夫人的安排，一位游侠骑士带着人守在巷子口，不让好事者随意进入。

　　但他也提醒了猎魔人和女术士，这里很快就会被清理掉，他们只有这一会儿的时间进行调查。

　　实际上，这里也没有太多可供调查的线索，发现尸体的派尔梅林和到场的公国守卫队士兵们，早已将这巴掌大的巷子翻了个底朝天，地上也布满了他们的脚印。

　　芙琳吉拉闭着眼睛感应了一阵，然后对着维特摇头道：“我察觉不到有任何混沌魔力的痕迹，看来加尔哈特阁下没让那个凶手使出法印。”

　　“对付一个手拿酒瓶的骑士，自然不需要法印。”维特蹲下身，在那一摊早已干涸的血迹中，捡起一块玻璃碎片。

　　“那你还来这里查看什么？”女术士好奇地问，她自然也清楚这里没有了继续查看的价值。

　　“只是想验证一下心里的猜测。”

　　“什么猜测？”

　　维特没有回答她，反而走向了巷子口的游侠骑士，问道：“阁下，请问这里有没有见过那名酒鬼疑犯的士兵？”

　　“请您稍等。”游侠骑士对猎魔人的态度相当尊重，很大程度是因为他身边的芙琳吉拉·薇歌。

　　“阁下，尊敬的芙琳吉拉女士，”骑士带着一个打着哈欠的士兵前来，“他是听到了派尔梅林男爵呼唤赶来的巡逻队员。”

　　“那么我问你，”维特对士兵发问，“那个酒鬼在描述见到加尔哈特阁下时，他有没有提到自己的具体位置？”

　　“就……就在这条街上啊……”对上猎魔人审视的眼神，士兵紧张地说道。

　　“具体位置，街头还是巷尾？又或者是那家商户的门口？”维特问。

　　白天，这条街上的商户们陆陆续续打开了房门，他们都对昨夜发生在巷子里的凶案十分害怕，但却又不想错过比武大赛这一能吸引无数游客的空前盛况。

　　“这……让我想想。”

　　士兵带着猎魔人走出巷子，女术士也十分好奇地跟在后面。

　　他在街道中间的位置停下，一家售卖花卉的店门前，门前伴着一些花盆，还有一小块土地，上面长满了草。

　　老板紧张地看着几人，还未等旁人询问，便说道：“不……不关我的事情啊，我……我昨晚早就和妻子睡了。”

　　“不用紧张老板。”维特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关店之后门口的花都会放回店里吗？”

　　老板松了口气，说道：“花基本都会吧。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

　　维特蹲下身，伸出手在那土地中摸索。

　　芙琳吉拉对他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于是便也跟着一起寻找。

　　很快，他就从在其中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个酒瓶，里面还装着劣质酒液，看起来很新应该是最近才被丢在里面的。

　　“看来就是这里，那酒鬼就是躺在了这里。”维特念念有词地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巷子口。

　　花店和发生凶案的巷子口有一段距离，并不是那种能轻易察觉到动静的距离。

　　“你的猜测已经验证了？”芙琳吉拉问，“是什么？”

　　“嗯。”维特点点头，“那凶手应该特意让酒鬼当目击证人的而不是碰巧没有发现他。”

　　“不会吧？这有什么必要吗？而且城市里有这么多的干扰项，猎魔人的感官，也无法轻易确定目击者的具体位置吧？”

　　“这种距离下，我们的确会被行人和附近的居民发出的声音所误导，但酒鬼说他看到了凶手瞥了外面一眼，这就不是可以轻易忽略的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