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连夜行动

　　“柯恩，你来了。”维特招呼柯恩坐下，让迎上来的旅店老板奥尔去处理喝醉酒的列那骑士。

　　“白天，我和列那拜访了鲍克兰城的铁匠，但他们都未曾打造过猎魔人护甲，就连铁匠工会的老人都说已经很久没有猎魔人到陶森特来了。”

　　“这不太对劲，”维特道，“尽管你要找的猎魔人杰隆·莫吕是百年前的人物，但应该也会有一些线索。如果连铁匠工会的老一辈都不清楚，那只能说明着他可能已经消失了几十年。”

　　“容我打断一下。”塞巴斯蒂安端着为柯恩准备的汤走了过来，“这位猎魔人大师……”

　　“叫我柯恩就好。”忙碌了一整天，肚子里却只装着酒水的柯恩对阉鸡肉汤兴趣缺缺，用叉子挑着里面的肉吃起来。

　　“好的，我听维特说你是一名狮鹫学派的猎魔人，来自柯维尔。恰巧，我的祖父曾经就受到过一名自称‘狮鹫’的猎魔人的意外搭救。他说他也是一位陶森特人。”

　　说完，塞巴斯蒂安立刻挥手叫来旅店伙计，对其说道：“天哪，没看见这位先生不喜欢喝汤吗？赶紧给他上一份香煎鲷鱼，还有烤牛排，酒别急着上，先照顾好列那骑士。”

　　伙计匆忙地跑来跑去，一只手还扶着东倒西歪的骑士。

　　“感谢，您看起来比白天要体贴一点。”柯恩对宫廷总管点了点头，“如果是您祖父说的消息，那就应该对得上号。一百多年前从凯尔塞壬离开，前往尼弗迦德帝国的狮鹫学派猎魔人不在少数，但出身自陶森特的却只有那么一位，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人之一，杰隆·莫吕。”

　　“能知道杰隆阁下的姓名简直太好了，”宫廷总管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但很抱歉，这是我唯一能提供的信息了。至于那位猎魔人的其他线索，即使我成为了宫廷总管，也没怎么听别人提起过。”

　　“那么塞巴斯蒂安，拜托你根据‘莫吕’这个姓氏来帮我们寻找一些线索，”维特道，“如果他确实来自陶森特，应该能找到一些信息，比如家族墓地或现存亲属。”

　　“我明白了。我明天去市政厅找一位朋友帮帮忙。”宫廷总管一口气答应下来，这样的小事用不着打扰公爵夫人，她现在应该没有心思花在别人身上。

　　“据我的导师凯尔达所说，杰隆·莫吕的身份并不太寻常。”柯恩道，“他的父亲不仅是一名基因突变方面的教授，同时还是一位具有魔法能力的法师，杰隆的法印能力也因此很是强大。”

　　“这样特殊的人物应该不难寻找，即便尚未身死或者没有家族墓地，也不会岌岌无名。帝国术士学院的鲍克兰分院中，应该有所记载。”

　　“麻烦你了。”接过伙计递来的鲷鱼和牛排，柯恩再次感谢道。

　　“朋友之间用不着说这么多。”塞巴斯蒂安摆摆手，“更何况维特还是这一届比武大赛冠军的有力竞争者，鲍克兰宫廷自然会尽力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你真的要参赛？因为什么？”柯恩感到惊讶，因为他了解维特，知道其并非是那种追求虚荣之人。

　　“不过是一个交易，换取那个女术士的帮助而已。”维特喝上一口艾佛露丝酒，“再加上还会遇到一个几年前的朋友，这也算是为那件事情收尾了。”

　　“明白了，那这一周你就好好准备，我会去打听打听贝连迦尔的事情。”柯恩带着几分玩笑意味说道，“既然作为猎魔人骑士参赛了，那么至少别给我们猎魔人丢脸才行。”

　　“别闹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等完成这两件事，还得尽快赶去北方。”

　　“朱利安子爵呢？他也会跟着你们一起回去吗？”塞巴斯蒂安问，“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安娜公爵夫人这么精心打扮了，朱利安子爵一定能带给她不少欢乐。”

　　维特挑挑眉，笑道：“丹德里恩的事情我们就管不到了。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他留在这里，等到战乱过去之后再回到北方。”

　　“说的没错，到时候战火一起，可没人会把‘最伟大的诗人’当回事。”柯恩忧心忡忡地附和道。

　　“哎，我清楚不能因为陶森特没有加入战争，就否认我们对帝国的支持。但安娜公爵夫人曾对此据理力争过，只不过她的堂哥，那位‘敌人坟头上舞动的白色火焰’并不在乎鲍克兰的声音。他只会在需要钱财支持的时候，才对我们露出笑脸。”

　　塞巴斯蒂安对恩希尔的评论可以说是相当不敬，这对于一位在鲍克兰宫廷中担任要职的官员来说是非比寻常的。

　　不过，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像陶森特这样没有本国军队、依赖商业和旅游业发展起来的公国，对于尼弗迦德帝国发动战争的行为有多么厌恶。

　　“没人不期待世界和平，”维特道，“即便因战争而死去的人会引来怪物，让猎魔人有着几乎处理不完的委托，我也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不怕你笑话，塞巴斯蒂安，我的梦想其实很简单。在一切结束之后，拥有一个自己的庄园，随便种点什么，然后和自己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我还想成为一个惩奸除恶的游侠骑士呢！”

　　“游侠骑士？”醉倒在地的列那瞬间从地上跳起，“我就是游侠骑士！”

　　他握住空酒瓶的瓶口，就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宝剑，喊道：“哪里有怪物和强盗，哪里就有我详‘象棋骑士’列那·德·波伊斯-菲涅斯，以我父亲的荣耀起誓！”

　　“我的雷比欧达啊，我的先知。”旅店老板奥尔尖叫，“您应该将戒酒写进《圣书》里的。该死的，谁来帮帮吗？把这位倒在酒桶里的骑士捞出来！”

　　维特、柯恩和塞巴斯蒂安忙上前去，将一头栽倒进酒桶里的列那拖出来，他的脸被猩红的葡萄酒浸染，头皮屑和汗液漂浮在那酒面之上。

　　“天哪……”奥尔面如死灰，“我的好酒啊！”

　　“别叫了，奥尔。”塞巴斯蒂安将列那的一只手扛在肩膀上，“过来帮我一起带列那阁下回骑士公馆，你的损失公馆会补偿的。”

　　“遵命，总管阁下。”奥尔架起骑士的另一只手，和塞巴斯蒂安一同搀扶着列那出门。

　　“塞巴斯蒂安，需要我们帮忙吗？你们没问题吗？”柯恩在他们身后喊道。

　　“用不着。骑士公馆离这里没多远，这么晚了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将列那阁下送回去后就回宫廷。”

　　说完，三人便迅速消失在了旅店外的夜色里。

　　“坐吧，”维特道，“我们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

　　“咱们得去找个魅魔谈谈。”

　　“魅魔？”柯恩恍然大悟，“是安娜公爵夫人给你的任务？”

　　“没错，我告诉了她魅魔大多无害，只要不伤害人我们猎魔人一般不会去管。但她坚持认为那位魅魔破坏了骑士们的纯洁，还让那些贞洁的贵族女士们担惊受怕，所以一定要我去处理掉。”

　　“纯洁？贞洁？”柯恩想起从科沃到鲍克兰一路上，列那和派尔梅林滔滔不绝地评论着陶森特的女人们。

　　他们甚至为“鲍克兰佳丽”中的妓女和某些行为不检的贵族夫人排了名次，有时候丹德里恩也会加入讨论。

　　“要我说，这种事也不能全怪魅魔。普通人抵御不了魅魔的诱惑，被她们的美丽外表所欺骗倒说得过去，但他们可都是骑士，就连这一点定力都没有吗？”

　　维特笑了笑，放下酒杯，将胸前挂着双剑的皮带整理了一下。

　　“大概因为这里是‘美酒和爱情的国度’，没有哪一个男人不幻想着征服一个魅魔，将她从怪物变成温顺的小猫咪。”

　　柯恩瞥了维特一眼，放下喝完一半的酒，说道：“你真应该练练酒量，这种话应该从丹德里恩嘴里说出来才对。”

　　“哈！我之前就在想，如果一个猎魔人的酒量很差，那么他会不会被自己制作出来的魔药灌醉？”

　　“没准还真有，但凯尔塞壬的《猎魔人历史》里没写，可能连当事人也认为这比喝错魔药更丢人。”

　　将盘中的食物一扫而空，柯恩又问：“那我们要怎么去找那个魅魔？”

　　“列那说整个鲍克兰的男人都知道魅魔的所在，她的名字是……娜塔妮丝。这里的旅店老板还有着宫廷的背景，咱们等他回来就行。”

　　“嗯。看起来你没完全喝醉。”

　　“别说笑了，你是没有尝过史凯利格人喝的胡椒伏特加，那才是真的噩梦……”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维特记起了那桶加上辣椒、烟丝和马蹄铁的胡椒伏特加的滋味。

　　“那我希望我永远没有那样的运气。”

　　两人聊了一会儿，奥尔便从旅馆外面推门而入，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臭味，就像被人吐了一身似的。

　　“两位猎魔人大师，有何吩咐？”

　　尽管奥尔十分想先换掉身上的衣服，却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专业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