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狮鹫”

　　这是一座高大的砖石建筑，比起北方某些城市的旅店，城市花园旅店足有三层之高。而且占地范围也很大，几乎将整个城市花园的南面挡住。

　　旅店的前面悬挂着一面旗帜，旗帜的一半是尼弗迦德的金色日轮，另一半是陶森特红黄相间的狮子纹章。

　　大门口摆着两坛新鲜的花卉，应该是就近从花园里采到的，侧面的雪花石膏墙上，用纷繁复杂的工艺雕刻着在陶森特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的传奇故事。

　　“这旅店从外表看起来如此庄严气派，你要不说，我差点以为是一座银行或者大使馆。”维特将缰绳交给谄媚的旅店伙计，对方的笑脸相迎当然是因为猎魔人身边的宫廷总管。

　　“说到银行，你的确需要去一趟锡安凡尼利银行，即便你不会在陶森特待太久，我也建议你为自己开一个账户。这样，在税率的缴纳和向贵族收取报酬，这两方面的事情会相当轻松，那座银行里的侏儒和矮人还算是有诚信。”

　　“在北方我为了税收的事情可是相当头疼，但我听说这座银行内的官僚作风极为严重，哪怕是取出一点点存款都会花费相当长的时间。”维特面露难色。

　　“那我建议你先别在那里开户，维特。如果你在比武大赛上赢得了冠军，或者在与怪物的角斗中获胜的话，就能成为在陶森特注册的游侠骑士，拥有在公国金库银行里开户的权利，还能按月领到一份不少的薪酬。”

　　“那我还是等等吧。”

　　两人推门而入，旅店老板奥尔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欢迎您的再次光临，塞巴斯蒂安阁下，为五月节预留的房间还很多，这位便是要入住的骑士阁下吗？”

　　奥尔打量着维特，在看到他胸前的猎魔人徽章时，停顿了一刻。

　　“正是。”总管道，“这位是来自北方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的骑士，维特，同时他也是一位猎魔人。公爵夫人让我在这里为他和他的朋友，安排两个房间。要向阳的、能同时看到城市花园和杉斯雷托湖的那两间。”

　　“好，我这就让人去安排。”奥尔朝着身后打了几个招呼，一个穿着整齐的女人便飞奔去了楼上。

　　“上两份你们这里加了肉丸的阉鸡肉汤，再要两份香煎鲷鱼，和一瓶上好的艾佛露丝酒。”

　　“好嘞！塞巴斯蒂安阁下，维特阁下，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塞巴斯蒂安看向猎魔人，道：“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说，这里的员工大多是宫廷办事人员的亲属，很多鲍克兰城里的事情，他们都很了解。”

　　维特点点头，说道：“那能否帮我找到我的同伴，他应该和列那骑士在一起，希望你通知他，我身在何处。”

　　“是列那·德·波伊斯-菲涅斯，象棋骑士吗？”

　　“嗯。”虽然不知道想象棋骑士的名号由来，不过维特准确地记得他的全名。

　　“那就好找多了，现在天快黑了，他肯定是带着您的朋友去了银色橡树酒馆。”奥尔笑道，“那地方的伤痛海岸酒还不错，我们这儿都没得卖。我这就让人去那儿叫他们。”

　　“麻烦你了。”

　　旅店老板走后，维特和塞巴斯蒂安在一楼找到了一个角落，交谈起来。

　　“先说德鲁伊们的事情吧，这个比较急切。”塞巴斯蒂安道，“实际上，在几个月前亲王去世后，安娜公爵夫人就已经注意到了科沃那边肆意砍伐橡树的异常，这从桶匠工会日益上涨的收入便可窥见一二。”

　　“原来你们早就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

　　“没错，公爵夫人对于陶森特的掌控程度非同寻常，实际上在雷蒙德亲王执政时，有很多暗地里的工作也是由殿下处理的。不过，科沃市长的背景有些复杂，他不仅是陶森特的人，更是帝国方面特意派到科沃去管理伐木的官员。”

　　“我听说你们陶森特的内政相当独立，金塔之城方面不会过多的干涉，原来不过只是谣传”维特讽刺地说道。

　　“那只是平时，维特。但现在的局势，你我都清楚，战争恐怕就要来了。而上好的木头在一场攻城战中能起到的作用，就不用多说了吧。”塞巴斯蒂安的表情有些微妙。

　　“所以，你们就任其撕毁陶森特人和德鲁伊们签下的合约？还是说，因为这是雷蒙德亲王违背的，和安娜公爵没有关系？反正他人已经死了，你怎么说都可以。”

　　“千万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待公爵夫人，你并不了解合约的全貌。”总管严肃地说，“在合约中，生态平衡已经被当时的公爵和桶匠工会的人纳入考虑，德鲁伊们也同意这项措施，只要我们每年按量伐木，再按量种下双倍的橡树树苗。”

　　“那他们怎么可能采取这样强制的手段？直说了吧，我更相信那些德鲁伊的话，毕竟将他们从凯德·杜赶走的人也是尼弗迦德人。”

　　“陶森特的确是帝国的附庸，但请不要把我们和他们混为一谈。这件事的根源既不在德鲁伊身上，也并非是公爵夫人的错误。公爵夫人针对战时增加伐木的请求，已向森林中的德鲁伊做出了说明，来年陶森特会削减砍伐橡树的数量，以补充他们这次的损失。”

　　“那就说明有人在背着你们使绊子，”维特嘲弄地笑着，“看来，不止你们不想与尼弗迦德人混为一谈，他们好像也不把陶森特人民的死活放在心上。再说起你之前说的桶匠工会，桶匠们好像更不把安娜公爵夫人放在眼里。”

　　“……”沉默了一会儿，塞巴斯蒂安说道：“如果造成这一结果的是尼弗迦德方面的官员，那么即便是安娜公爵夫人恐怕也束手无策。但我向你保证，桶匠工会的问题将会得到妥善处理，德鲁伊们将会得到他们应得的一切。”

　　“如何保证？你只是一个宫廷总管兼司仪官。”

　　“不怕你说笑。”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我相信正义，我相信真正的骑士精神，安娜公爵一定能阻止这样的坏事继续发生，她虽然是一位女士，但骨子里流淌着骑士的热血。”

　　维特正要说什么，端来肉汤和香煎鳟鱼的旅店老板打断了他。

　　“这是拉韦洛堡出产的艾佛露丝酒。窖藏了多年，正期盼着由二位这样尊贵的客人尽情品尝。”奥尔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为维特和塞巴斯蒂安倒酒。

　　宫廷总管抬手阻止了他，道：“我亲自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倒酒就行，你去照顾别人吧。”

　　“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就在那边。”奥尔识相地退开。

　　塞巴斯蒂安先倒上一杯酒递给猎魔人，然后又为自己添上一杯，抿了一口说道：

　　“我出身底层，维特。之前我说的那些猎魔人规则，是我的祖父告诉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告诉我的，他还跟我说起过这段故事。在他小的时候，一位猎魔人将祖父从怪物的手里救了出来，然后以意外律作为要求让身为农夫的祖父支付报酬……”

　　“很寻常的惯例，我们通常在接收猎魔人学徒时，提出这样的要求。难不成你的父亲成为一个意外之子？那你……”

　　“没错，但那位猎魔人发现意外律给他带来的是一个孩子后，他拒绝了。然后什么也没带走就离开了。”

　　“有些猎魔人导师相信，意外律得来的命运之子也许比其他的孤儿更有通过猎魔人试炼的可能，所以我们延续着这样的惯例。”维特不再那么言辞激烈，“我也是我老爹的命运之子，所以你看，我就成为了猎魔人。”

　　“总之，我其实相信真正的骑士精神从未在陶森特消失。我的祖父告诉我，那位猎魔人也是陶森特人。祖父还说他如果不是成为了猎魔人，一定能作为一位传奇的游侠骑士被世人所熟知。”塞巴斯蒂安狠狠地灌上一口酒。

　　“那位猎魔人叫做什么名字？”维特问。

　　“我不知道，他没有将真正的名字告诉祖父，只说自己的代号是狮鹫。”

　　“狮鹫？你也许不知道，狮鹫是一个猎魔人学派的名字，我来自狼学派，而与我同行的那位猎魔人柯恩，正是出身自狮鹫学派。”

　　“是吗？我还以为这是什么称号，就像你在北方被人叫做‘灰焰’一样。”塞巴斯蒂安一愣。

　　“哈，你对我们还真了解。”维特为塞巴斯蒂安倒上葡萄酒，笑道：“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狮鹫学派名字的来源，正是一位被叫做‘狮鹫’的流浪骑士。”

　　“那还真是巧了。其实我一直在心里相信，像那位‘狮鹫’一样的猎魔人，一定能成为真正的骑士，而你的到来让我确定了这一点。”他喝下美酒，对着维特敬佩地说道，“很荣幸见到你，索登山上的猎魔人骑士。”

　　“也是我的荣幸。”

　　“嘭！”

　　胖胖的象棋骑士列那推门而入，他的脸上满是酒醉后的潮红，大喊道：“维特，你小子也要参加比武大赛？要是中途遇上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列那的身后跟着柯恩，他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维特和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