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不可挽回

　　一团火焰无声地在尸体上燃烧着，猎魔人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他的眼中闪烁着可怕的凶光。

　　“呼——呼——”

　　科利气喘吁吁地向着地道外跑去，自从今天白天没有收到内森的消息，他就意识到情况已经恶化，但侥幸心理让他等到了深夜。

　　科利想着，说不定内森在成为伯爵后，正忙于清除雅丽·克莱门斯的忠诚支持者，因此暂时无暇通知他。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破碎灵魂正在不断逼近，情急之下，他迅速跳进了地道。

　　因为婴孩尸体的诡异魔力波动让法师察觉到了一丝异常，操纵死者之灵的代价是可怕的，如果不能妥善地将那婴孩的灵魂收回他原本的身体里，再一同消灭的话。

　　它们不仅会被混沌魔力转变为难以对付的怪物，还可能怀着深深的怨恨，凭借一丝无法抹去的痕迹，永生永世地寻找施咒者。

　　“该死的！”

　　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催促着法师进一步逃离，他掏出短杖念诵咒语，几颗火球浮现在身侧，随后径直飞向身后的黑暗中。

　　没过多久，一道爆裂声传入耳中，火光也照亮了他的后背。

　　好奇心驱使着科利向后看去，他想知道究竟是谁锲而不舍地追着自己，甚至还带着那破碎灵魂。

　　如果只是一具被其控制的人类尸体，那就不足为惧了。

　　火焰袭来，维特避也不避地一剑砍了上去。

　　借着光线的照耀，不仅让科利看清了身后之人的面貌，猎魔人也锁定了这次的罪魁祸首。

　　“他妈的，猎魔人！”

　　法师目眦欲裂，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神。

　　若是平常，他自然不会太过惧怕一个猎魔人，但现在那人身边跟着的婴孩虚影，正双眼发红，明显就是即将转变为怪物的前兆。

　　这样异常的情况，让他顾不得多想，只希望尽快逃离这里。

　　“你这半吊子的法师，给我停下！”

　　在科利犹豫的片刻，维特趁着破碎灵魂被亚克席法印安抚的瞬间，向着前方释放出一道阿尔德法印。

　　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风暴奔向前方，瞬间便抵达了法师的身后。

　　“什么？！”

　　科利被这股强大的魔力震撼，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下掀翻在地。

　　倒下前，法师死死地护住了怀中的包袱，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筹码。

　　维特几个跳跃间来到法师的身后，一脚踩住他的后背，让其完全动弹不得。

　　“我没想造成克林菲德伯爵领剧变的人，竟然只是一个连传送术都没有掌握的施法者。”

　　猎魔人逐渐加大脚下的力度，牢牢地踩住了法师，随后他举起剑，剑尖朝下，准备将其一剑穿心。

　　“等等！等等！”死亡的恐惧萦绕在科利的心头，背上越发沉重的力道和刺破皮肤的锋芒让他尖叫着挣扎起来。

　　“还有遗言吗？”维特冷漠地说道，“我希望是忏悔，不然就不是我来解决你了。”

　　猎魔人举起的左手不断释放出亚克席法印的光芒，无数倒三角形的符文出现在婴孩虚影的周围，安抚、控制着它不被可怕的仇恨的怨念淹没。

　　但破碎的灵魂躁动不安，将它从长眠中唤醒、驱使其伤害母亲的恶徒就在眼前，它如何能够平静下来？

　　“别动手！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科利尖叫着拱起背，不让身体压迫怀中的包裹，“我感觉的出来，你在使用心灵念能之类的法术，你想要安抚这个灵魂，对不对？！”

　　“是又如何？”

　　“我可以帮你，不，不！我可以帮它！”感受到背上的力道逐渐减弱，一阵狂喜逐渐涌上科利的心头，他感觉自己说不定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他继续飞快地说道：“你我都清楚，这种东西如果被怨念支配，会成为毫无思想与记忆的怪物——妖灵。我不知道你这个猎魔人为何会对它网开一面，但如果它成为了妖灵，那将会是我无法安睡的麻烦……”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永远地沉睡下去。”维特手里的剑向下刺出几分，鲜红的血液立刻从伤口中蔓延出来。

　　体温缓缓地从科利的体内流失，死亡的感觉再次涌现，让科利心中刚刚升起的得意瞬间消逝。

　　他一边慢慢拿出压在身下的包裹，一边哀求道：“别动手，别动手！我……我这里有它的干尸，不知是什么原因，过了这么些年都还没有腐烂……但那不重要，只要让它回到身体里，它就会……它就会……”

　　维特的脸上出现一丝悲哀，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猎魔人本以为变得越发躁动的破碎灵魂只是在仇恨的驱使下，寻找着施咒者。没成想它不仅在追逐仇恨，更是在寻找自己的身体。

　　“别相信他！”猎魔人的身后，传来柯恩熟悉的声音，“那只会让它成为尸婴，一种更为邪恶和扭曲的怪物！现在就动手，把这个该死的法师和你手中的那个灵魂消灭，你救不了它，维特！”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试试……”维特的话语有些落寞，实际上他在它第一次动手杀人时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只不过稳定的魔力波动和貌似能听懂人话的破碎灵魂，影响了猎魔人的判断。

　　但谁又能说它就真的没有听到呢？毕竟就连《狩魔笔记》上也未曾书写过这样的特例。

　　“愚蠢的猎魔人！去死吧！”科利的短杖中散发出明亮的红光，危险的气息从中蔓延出来。

　　法师知道，当两个猎魔人在场的同时，自己已然没有了活命的机会。

　　于是，他决定就算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便默默地开始将混沌魔力注入短杖之中。

　　法师本以为猎魔人们根本不会发现这一点，但谁知，他一切的举动都被维特看在了眼里，与之周旋也不过是想让这处地道坍塌。

　　“帮我控制住它。”

　　维特说完，一把抓起科利手里的短杖。趁着其还未爆炸，他的全身被碧绿色的光芒笼罩，整个人消失在了地道中。

　　“他……他去哪里了？”法师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柯恩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去，用亚克席法印控制住躁动的灵魂，然后一脚踩爆了科利的头。

　　“噗。”法师的头颅如同西瓜一样爆裂开来，无数红白之物飞溅，腥臭味在这地下蔓延开来。

　　“轰！”

　　柯恩的耳边传来一道爆炸声响，头上的土都被震下来了少许。

　　没过多久，地道再次被绿光照亮，猎魔人的身影也在重新出现。

　　看着依旧双眼泛红的婴孩，灰头土脸的维特叹了口气。

　　解决完施咒者都没能安抚住它，这说明它已经无法挽回，变成妖灵或者尸婴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尽力了。”柯恩说道，来回地奔波让这位狮鹫学派猎魔人难掩脸上的疲惫，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做着维特嘱咐的事，用亚克席法印安抚着破碎的灵魂。

　　“不，或许还有一个办法……”看着无头法师身下的包裹，维特眼中再度出现希望。

　　“怎么可能！”柯恩一方面对维特的执着感到不解，另一方面却又在心里佩服着自己的这位同伴。

　　无论是他的永不放弃，还是对于正邪的分明。

　　但此时他却不得不打破对方的幻想。

　　柯恩严肃地说道：“我从不知道还有别的办法挽回复仇的灵魂，让它以人类的身份死去，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至少《狩魔笔记》上，没有了别的办法……”

　　“不，还有一个办法。”维特重复道，“就在那上面。”

　　看着维特目光所及的干尸，柯恩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维特盯着柯恩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让他先成为尸婴，再将其转变为家事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