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报仇的执念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068 字
维特骑着马跟随着虚影走在通往克林菲德城的小径上,这条路本就很少有人会经过,现在天色渐暗,更是人烟稀少,甚至连住在路旁的农家都见不到一个。
“怎么往城里走?”维特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难道那个施法者躲在了城里?”
他可不认为一个小小的草药医生会有什么诅咒人的法子,就算有应该也没胆子对伯爵的继承人使用。
带着几分疑惑,他远远地跟了上去。
今夜的克林菲德城并未关闭城门,就连门口驻守的士兵也就三两个,他们懒散地靠在城门边哈欠连天,也就幸运地没看到那阴影一般的飘荡的婴孩幽魂。
反倒是进门的维特,因为身上的味道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也就多受了几个白眼便被放了进去。
那虚影逐渐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维特懒得计较,拍马赶上。
但很快,他就嗅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像是香水和汗味的混合。
看到站在门口充当“招牌”的女人,猎魔人便彻底明白了过来,这是一家妓院。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它会找到这里来?
眼睁睁看着虚影从屋檐下的阴影中溜进靠窗的二楼,维特跳下马追了进去。
“这位先生,您身上的味道真是难闻,要先洗澡还是直接……”妓女微微皱起了眉,但还是忍着不适笑着问道。
“帮我看好我的马,仅此而已。”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维特打断,他将手里的缰绳以及几枚林塔塞进妓女的手里后,便冲进了妓院。
看着男人消失在屋内烛光下的背影,妓女撇了撇嘴说道:“真是白费心思,亏我还忍着呢。就这么看不上我?这么心急?”
“咴咴咴!”葡萄在刺鼻的香水味道下打了个喷嚏,然后不屑地摇摇尾巴。
“你这该死的马,怎么和那人一个坏脾气!”她说着便要甩掉手里的缰绳。
“你可别乱来,”门口的另一个女人警告道,“那人不是一般的旅客,他可是凶残的猎魔人,这些人对自己的马比对谁都好。要是让他看见……”
听到一半,妓女便打了个寒战,手中的缰绳放也不是,牵着也不是。她只能暗暗祈祷那个猎魔人尽快完事,回来取走他的马。
且说维特这边,进门后的他在随口应付过几句话后,老鸨便不再纠缠这个猎魔人。
她可是要比外面的两人都见多识广,一看到维特身上的痕迹,便分析出了对方大概是在执行什么委托。
维特调整呼吸,施展出萨波雷法印,掩盖住体内突变器官释放出的微弱魔力。
尽管维特不清楚那位施法者为何藏身于此,但必要的准备至关重要。他之前已经耗尽了身上的阻魔金炸弹,因此面对法师,必须格外小心和谨慎。
不过出乎维特预料的是,从房间里传出的声音有些熟悉,准确地说正是来自那个在神庙门口和他决斗的骑士,埃莫森。
“这人绝不可能是施法者,他身上根本没有一丝魔力波动。”维特心中暗道,同时隐约地知道了他来此的原因。
猎魔人将门帘掀起一丝缝隙,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他并不排斥那个孩子的亡魂为自己以及自己的父亲报仇,毕竟直到现在,它也还未完全成为一个“怪物”。
但维特必须确保它不会伤害门内的另外一人,尽管女人或许并不无辜,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她是个彻底的无关者。
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靠在床头吸食着什么白色的粉末,在他身旁的被子里躺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
那男人的确是埃莫森,而那婴孩的虚影正悬停在他的头顶,房间内的两人都完全没有察觉。
“埃莫森少爷,”妓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成为伯爵夫人的丈夫?”
“那当然!”在吸食完麻药粉后,埃莫森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随后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你难道没听说?就算我帮着那个废物内森违抗她,她最后也放过了吗。这就是家族的力量,没人敢在亨佛斯联盟内对付我们洛雷家,除非他想被所有贵族孤立。”
“太了不起了,埃莫森少爷!”妓女千篇一律地恭维着,语气中的疲惫与敷衍任何人都能听出来。
然而,此刻的埃莫森正陶醉在逃过一劫的狂喜和麻药粉带来的刺激感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算什么?”他不屑地说道,“就算那女人明知道我干掉了那个马夫和她的孩子,她也不敢对我采取任何行动。雅丽·克莱门斯此刻可能正盘算着如何剔除那些忠于废物内森的骑士们。她太需要我们洛雷家族的支持了,哈哈。”
“您杀了人?!”妓女惊呼道。
埃莫森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之下说漏了嘴,连忙找补道:“别怕,小甜心。都是因为那个马夫不自量力地挑战我,甚至不顾他重病的孩子……这是在别人见证下举行的决斗,受到骑士律令的保护。”
在亨佛斯联盟,就算是贵族无缘无故夺人性命也是需要受到惩罚的,哪怕埃莫森出自洛雷家族,不会因此丢掉性命,但被剥夺骑士封号几乎是肯定的。
他的鬼话没能让妓女信服,但又能怎样呢。
她默默地移开了一段距离后,勉强地说道:“那您的确正义且无罪。”
“那当然。”埃莫森端起床头柜上盛着麻药粉的陶碗,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唉,之后我本想将那个病重的孩子送去梅里泰莉神庙,但可惜路途实在遥远,哪怕我纵马狂奔也没能救到孩子的性命,最后也只好将他和他的父亲葬在城外的坟丘。”
“您真是仁慈又善良。”
妓女随口应付一句后,便闭上了眼睛,埃莫森也没再说话,像是忙于吸食那些白色粉末。
不知何时,房间内逐渐冷了下去,冻醒了打盹的妓女,她打着抖正要翻身而起,就瞧见了悬浮于埃莫森头顶的残破虚影。
那分明就是一个婴孩的身影,婴孩的双眼处还冒着可怖的红光。
恍惚间,她还能看到那虚影的脖子上有一道可怕的伤痕。
妓女的双眼对上那充满仇恨的双目,立马惊叫起来:“鬼……鬼魂啊!女神……呃。”
当她瞥向埃莫森时,却发现对方早已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地失去了生息,脸上逐渐失去血色,身体变得僵硬。
一抹白光闪过,妓女昏了过去。
维特拉开门帘,手中的亚克席法印散发着苍白的光芒,倒三角形的符文出现婴孩残破的灵魂身上。
“够了吧。”猎魔人说道,“我没有阻止你报仇,是因为那或许是你生前最后的执念,现在不要伤及无关之人了。你的报仇对象还剩下一个不是吗?把你变成这个样子,伤害你母亲的人。”
它似乎被维特的话说到动了,眼中不再闪烁着红光。
维特松了口气,说道:“这就对了。千万别变成妖灵,那么我就不得不处理掉你了。现在,带我去找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施法者。放心,我会帮你的。”
从这残破灵魂能找到埃莫森报仇可以看出,至少它还是具备一点智慧的,只要可以交流沟通,维特往往不会采取最后手段。
“我会放开对你的控制,但你千万不能伤害别人了。”他的左手放下,手中的亚克席法印逐渐消失,“不要变成被怨恨控制的怪物,你的父亲直到最后一刻都将你抱在怀里,请记住他的名字,莫里斯。”
解除限制的破碎灵魂漂浮着,它阴影一般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走吧。这里的事情不用管,我们该去找幕后黑手算账了。”
维特将麻药粉撒到埃莫森的口鼻上,伪装出对方吸食过量死亡的样子。
不过看着漂浮在半空的破碎灵魂,他却一时犯了难。
“你要不先在外面等着?跟着我到没人的地方再指路。”
破碎灵魂并不理解猎魔人的话,但却发现了对方身上有个地方能成为自己暂时的藏身之所。
它化作一缕影子,钻入了维特左手的恩荫之戒。
“原来这戒指里还能住进魂啊。”维特笑道,随后走下了楼。
守在楼梯口许久的老鸨迎了上来,紧张地问道:“上面发生了什么?我听到了罗莎琳的尖叫。”
维特皱起眉头,并不想将真相告知对方,因为即便发现埃莫森的尸体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人得出吸食过量死亡之类的结论。
像是看出了猎魔人的顾虑那样,老鸨说道:“除了我之外没人听到。我就想知道,那个早该滚下地狱的埃莫森是不是已经死了?罗莎琳没事吧?”
这个年老色衰的女人眼中写满了仇恨,与破碎灵魂眼中的色彩别无二致。
维特瞬间了然于胸,这恐怕是那贵族犯下的又一桩恶事。
“他吸食麻药粉过量而死。你的姑娘昏倒在尸体旁边,她没看见任何其他人,不要多此一举。”
说完,猎魔人转身离去,从瑟瑟发抖的妓女手里接过了葡萄的缰绳。
“太好了,我的女儿……”老鸨无力地坐倒在地,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