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小人的野望

　　“现在不是时候，约阿希姆。”阿达尔道，“现在不是互相指责和挑起矛盾的时候。现在，我们必须坚强和团结。那法师已经释放了友善的信号，而且关键也不在威戈佛特兹或者辛特拉公主身上。而是恩希尔！”

　　“我们得让那个辛特拉公主消失，然后再把我的妻子塞给他，我就不相信那个肮脏的小东西能比得上德乌菈一根毛！”说话的人正是兴奋的布罗尼。

　　“蠢货。”史提芬在心中暗道，他原本就看不起这个将妻子送到别人床上的布罗尼伯爵。现在发现对方看不清如今的局势，就更是鄙夷了。

　　“安静点，布罗尼伯爵。你的妻子早就不是我们的耳目了，你觉得她是相信一个帝国的皇帝还是一个封地偏远的伯爵？”约阿希姆的话也不客气。

　　“好了，都别说了！”公爵揉了揉太阳穴，“那个辛特拉人一点都不重要，就算她今天还没来得及向恩希尔献出身体就立刻人间蒸发，也没什么用！过不了几个月，我们的皇帝就能找个来自泽瑞坎或者那里的新皇后。哼，如果让皇帝侮辱了古老家族却不受到任何惩罚，类似的事情只有一遍又一遍地发生！”

　　“看在伟大日轮的份上，皇帝必须要认识到他的错误之处！你说的太对了，阿达尔公爵！”

　　“我倒觉得，或许……”卢瓦登有些犹豫，他更多地考虑的是自己的商业协会，“靠一个人说话管用的尼弗迦德帝国，很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或许我们能考虑一下更加先进的制度，比如……”

　　“别想了，卢瓦登。”阿达尔道，“忘记你的先进制度吧。我们得找个新人坐到那位置上，一个不会肆无忌惮行动的人，一个容易听取建议的皇帝。得好好想想这个人选了。”

　　他故作沉思地看向一旁的史提芬。

　　灰林鸮当即明白是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他开口道：“我觉得符里斯是个不错的人选。”

　　阿达尔当即说道：“没错，史提芬·史凯伦，你果然具备一个间谍应有的眼光与头脑。符里斯皇帝的结婚对象会是我的女儿艾兰，然后戴蔚特会当上陆军元帅，我就做个财政大臣。卢瓦登，你会成为外交大臣，就再也不用受到其他人的掣肘。而史提芬你，就领个伯爵爵位吧。”

　　“符里斯亲王……”约阿希姆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思索着，过了一会儿却摇头道：“符里斯亲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说动。他与恩瑞斯家族有着深厚的血缘纽带，并且其人以坚定不移的意志著称，不易受到外界影响。更不用说，要让他违背对恩希尔的信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说的不是他。”阿达尔道，“符里斯亲王的儿子，那个小莫尔凡。他作为下一任皇帝要合适得多。首先，无论从他父亲还是母亲的家系来看，他都更有资格继承皇位。其次，尽管他已经有了些从政经验，但依旧是个青涩的年轻人。他需要我们，所以我们会组成议会，所有的政令也将会由议会全权决定。”

　　“还是那个问题。莫尔凡这人看上去没什么想法，但实际上很有分寸，他不会轻易加入我们。最终，还是要从符里斯亲王这边下手。”

　　“我们会说服他父亲的，所有人都有软肋，会找到办法的。”

　　天色渐晚，塔楼里漆黑一片，商议谋反的贵族大臣们相继离开，最后只剩下阿达尔一人摇晃着酒杯，注视灯火通明的尼弗迦德皇宫。

　　史提芬·史凯伦站在塔楼的楼梯口，目送卢瓦登伯爵的身影消失。

　　“你说，他能看出来吗？”阿达尔低头看着地面如蚂蚁一样离去的贵族们。

　　“应该不能。”灰林鸮道，“虽然听人说他好像亲自到过辛特拉的王城，见过那位公主的画像，但您也知道画像能和真人相似几分？而且我找到的那个女孩也是辛特拉贵族，说不定与王族也有着几分血脉关系。”

　　“嗯。既然是威戈佛特兹找到的人，那就应该没问题。”阿达尔莫名的很相信法师。

　　“他传来了消息。恩希尔安排他重新联合精灵中的那些反叛者，找机会一举剿灭北方挡路的施法者们，特别是北方术士兄弟会中的成员。”

　　“很好，灰林鸮。”阿达尔意味深长地看着史提芬。

　　“您说，公爵。”

　　“我知道这里没有其他的密探，只有你。你应该不会再做第二次同样的事情吧？”

　　史提芬知道对方这是在质问自己是否会二次叛变，他连忙回应：“阿达尔公爵，难道我从辛特拉带回那个假公主还不够说明我的忠心吗？您想一想，即便我将这里的事情汇报给恩希尔，他就能原谅我的所做所为吗？您知道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阿达尔却并不在意史提芬的表忠心，他又回头看向皇宫，说道：“即便他知道了也说不了什么，尼弗迦德帝国如果没了我们，是玩不转的。不过，你的朋友李道克斯可能会建议他派遣我们众人走上战场，最好是让我们死在雅鲁加河北岸的某个地方。而你的法师朋友，将会是我们少有的后手。”

　　“他……”灰林鸮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来，“威戈佛特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看起来桀骜不驯，不是一个会屈居于人下的家伙，他另有自己的目的。虽说一开始他推说的理由是，想成为尼弗迦德帝国的王家顾问，但想必您也清楚。在南方，法师与平民，没有什么分别。”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计划，包括你我也一样。”阿达尔毫无顾忌，“看看刚刚那些人，除了布罗尼，其他人都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但要是到了最后关头，这体面只会杀了你自己。我不介意与你同乘一船，史提芬。但除了最后的时刻，你必须对我毫无保留。”

　　“在下明白。”冷汗浸湿了史提芬·史凯伦的后背，从塔楼窗口吹入的冷风让他打了一个寒战，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必须汇报给您一个小小的事情，或许微不足道，但应该能表明我的态度。”他说。

　　“说。”

　　阿达尔此时的威严在史提芬看来，竟然隐隐有恩希尔的一丝影子，或许这位公爵早已不满足只做一个小小的财政大臣。

　　如果让他的女儿同尼弗迦德皇帝结婚，他恐怕会想办法在女儿怀孕生下男性继承人后，就杀掉恩希尔或者莫尔凡，然后自己登上摄政大臣的宝座，成为实际上的帝国皇帝。

　　史提芬不再犹豫，他急忙说道：“除了假公主的这件事以外，您还有一样攻击恩希尔的武器。”

　　“那些他想办法偷偷调走的帝国骑士？还让一个臭名昭著的赏金杀手带领他们，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没错，公爵。”史提芬道，“那些人完完全全消失在了北方的科德温，好像没有被什么人给发现。如果能让这件事被科德温的国王所知，或许在现在空前团结的北方，这会成为泰莫利亚国王提高关税，攻击恩希尔的理由。”

　　阿达尔眯起眼睛，看着圆圆的月亮思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一个我们的人提出……不，卢瓦登应该会……算了，还是别考验伯爵了。这件事最多只能成为又一个对恩希尔玩弄权术的指摘，如果我们下场甚至还会暴露现在的野心。”

　　“公爵英明。”史提芬也没指望着这条消息能有什么用。

　　“不过，还是可以想办法去推动这件事。我记得莫尔凡就是商人协会的成员，符里斯亲王也脱不开什么关系。如果这件事能让他们对恩希尔感到不满，也许我就不用花太多心思去说服符里斯了。”

　　“如您所愿，我这就安排人去做。

　　灰林鸮主动认下了这个任务，因为他明白即使他不主动提出，阿达尔最终也会指派给他。他还不如直接接受，这样甚至还能赢得一些好感。

　　“史提芬·史凯伦阁下，您的感冒都没好就这么为帝国尽心尽力，我深受感动。”阿达尔笑道，“放心，我不是恩希尔和李道克斯那样只会说空话的人。我有一座葡萄酒庄园在陶森特的西边，那里是你的了。千万别小看那地方哦，如果经营得当，再招收一点专业人才，就会收获源源不断的美酒与财富。”

　　“感谢您！阿达尔公爵！”史提芬意识到自己的话产生了影响。尽管这些资深贵族内心可能仍然轻视他，但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与他深度绑定。

　　如果有一天，好友李道克斯的间谍奉恩希尔的命令在全帝国范围内寻找他的踪迹，他们也不得不考虑这些古老贵族的颜面。

　　更进一步，如果阿达尔等人最终实现了他们的计划，作为一位出色的情报人员，他所得到的将不仅仅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伯爵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