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狂猎的踪迹？

　　绵羊的尸体被封入冰中，四肢僵硬地伸向天空，内脏完好无损，只有脖颈上可怖的伤口昭示着它的死亡。

　　它扁平的眼睛无神地望着猎魔人，以及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羔羊。

　　“这是几天前的事？”维特问。

　　“昨天，就在昨天……”牧场主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牧场里的绵羊接二连三地离奇死亡，让他心神俱疲。

　　昨天，赶了十来天路的猎魔人，刚刚抵达拉克维瑞林。

　　他辞别了蒂森王室家族的盛情款待，装着价值六千林塔的阻魔金，孤身一人来到了柯维尔和波维斯王国中最西北边的这座城市，也是疑似其他猎魔人出现的地方。

　　维特打听到废墟堡垒凯尔塞壬也在这座城市远处的海岸线上，只不过城里的人都说那是一座谜一样的城堡。不仅会随着海面升腾的雾气不时消失，甚至还有可怕的幽灵在其中肆虐。

　　而他在抵达拉克维瑞林之后，国王的命令也随之发布给了这里的奥古斯特市长，拉克维瑞林城中的巡逻队正在前往托伊纳谷的纳洛克城的路上，相信再过一两周就能带来猎魔人想要的消息。

　　于是，在多方考虑之下，维特决定先将他从女术士席儿那里接到的委托处理干净，再前往凯尔塞壬调查。

　　“嗯。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上一次丢羊是什么时候？”

　　维特一边询问，一边围着这坨“绵羊冰雕”上下打量。

　　他和牧场主伍德身处的位置在远离牧原的巨龙山脉西峰山脚，按理说不会有人将绵羊赶到这里，就算是离群的羊羔也会立刻被行动敏捷的牧羊犬驱离。

　　“大约半年以前吧，几乎每隔几天就有好多只羊消失。”一脸苦涩牧场主说着，指了指四周寂寥的牧原，“附近其他的牧群也都这样，总是有离群的绵羊被发现冻成这个样子，能找到尸体还算是好的，更多的时候是悄无声息地丢失了十几头羊，就连嗅觉最敏锐的牧羊犬都找不到它们。”

　　“奥古斯特市长派来的人怎么说？”

　　“那些骑士老爷啊，只会呆在温暖的屋子里要我们提供酒水和美食，还指手画脚地让一些新兵蛋子跟着我们去山里面搜寻，可结果啥踪迹都没找到，回到家羊反倒被他们吃掉好几只。真是气死我了！”

　　伍德很是气愤，他希望眼前的猎魔人能尽快解决这件事，让牧场恢复运行，否则他不知道明年自己还有没有钱支付银行借款的利息。

　　“嗯。”维特对此不做表示，继续问道：“山里面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没有，什么都没发现，只找到些杂乱的足迹，不过很快就也消失不见了。”

　　“没有尸体？像这样的。”

　　“没有。”

　　“‘冰霜幽灵’呢？”

　　听到猎魔人问到重点，伍德赶紧说道：“这具尸体就是冰霜幽灵留下的！那是一种匍匐在地的人形生物，大小和人差不多，浑身上下裹满了冰霜。它们偶尔会双足着地站起来，但更多的时候是趴在地上，像是牧羊犬那样！”

　　“这是传说还是事实？”维特问。

　　“当然是事实啊！猎魔人大师，几天前我亲眼所见！”

　　伍德开始回忆：“那东西趴在地上，就像只巨大的狗一样！它的嘴里叼着一头绵羊，而其他的羊和牧羊犬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向前。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举起一旁的牧羊棍就冲了过去。结果那幽灵放下绵羊就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天这个是怎么回事？你昨天见到那‘冰霜幽灵’了吗？”

　　“没有，但我听到了狗吠。自从发现拉克维瑞林的士兵一无是处之后，我们这些牧场主就经常联合起来将牧羊犬放到这附近巡视，昨天是我家的狗吓走了那怪物。”

　　“它没攻击过人和牧羊犬？”

　　“我不知道！但是大约一个多月前，我们这些牧场主聚集在一起商量这件怪事。发现这半年来，每家每户丢失的绵羊，加起来都有好几百头了！而拉克维瑞林南边的牧场主说他的侄儿也失踪了，但不知道是不是……”

　　“让我想想。”

　　伍德沉默不语，他注视着猎魔人在尸体周围仔细观察。尽管他不明白原因，但此刻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因此不好意思打扰。

　　冻结绵羊的冰霜很不寻常，猎魔人的徽章在靠近时止不住地震动起来，但其中的混沌魔力并不寻常，不像是这个某种怪物或者魔力聚集地造成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关于这种怪物的传说吗？”维特打破冰霜，用匕首一下划开绵羊的腹部，检查起是否有其他异常情况。

　　“这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嗯。”猎魔人解释道，“如果你们这里有相应的传说，说明这件事情自古以来就发生过，我便能通过传说分析出一点有用的消息。如果没有，那么说明有什么难以知晓的怪物降临到这附近，我也好就此去提醒奥古斯特市长做好应对的策略。”

　　“原来如此，据我所知没有这样类似的传说。您觉得这冰霜幽灵究竟是什么怪物呢？”

　　维特冷静地划开绵羊的腹部，观察着绵羊还带有血色的新鲜内脏和血肉，用匕首挑起其中的一块脏器给伍德看。

　　“我一开始以为会是小雾妖或者冰霜妖灵这样的怪物，因为它们或多或少也能造成冻伤一类的效果，然后听到你的描述，我又觉得也许会是食尸鬼、孽鬼，但它们却又弄不出这样的寒冰……”说到这里，猎魔人停顿下来，他的瞳孔微微睁大，想到了某种可能。

　　维特的专业令伍德感到信服。

　　他对猎魔人的一些怀疑，本就因为猎魔人到达牧场后并没有首先谈论报酬，有所减少。现在更是无比坚信对方能解决这件怪事了。

　　“告诉我，伍德。”维特突然张口询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关于飞翔于天际的幽灵船的传说？”

　　“什么？”伍德愣住了，不知道猎魔人在说些什么。

　　“‘那艘大船用死人的指甲与趾甲建造，它从死亡之地摩霍格出发，船上载着一支鬼魂与恶魔的大军……’”维特将流传于北方王国乡间关于狂猎的传说，复述给牧场主。

　　“有！我想到了！”靠在一旁的枯木上冥思的伍德惊叫出声，“我过世的奶奶曾告诉过我，她在某个月满的冬夜里见到过一群骑着骷髅马、穿着腐朽的盔甲、披着破烂的披风的鬼魂骑士高高地掠过天际……

　　她说，那些鬼魂骑士有着死灰色的骷髅头，双眼冒着鬼火。他们经过时会带来可怕的邪恶气息，风中夹杂着尖叫声、牲畜焦躁不安，还伴随着电闪雷鸣……对了！最重要的是，白霜！他们会带来难以融化的白霜！就像这头绵羊一样！”

　　牧场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指着绵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那上面挂着的冰霜，不正如传说中说的那样？

　　“我奶奶说……”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也打着颤，“那些鬼魂骑士会掳走无归的旅人，然后将其变成他们中的一员。等到许多年后，那人的灵魂被消耗一空，才会被放回他原本的地方！这这这……这些都是真的吗？猎魔人！”

　　“传说总有它出现的原因。”维特皱着眉头一脸凝重，“你奶奶说的没什么问题。只不过那些骑士并非是什么鬼魂，而是来自异世界的红骑兵团——狂猎。”

　　“天球交汇吗？他们是从天球交汇过来的吗？！”

　　“差不多。”维特没有打算继续向伍德解释，因为他明白，知道得越多，这位牧场主心中的恐惧就会越强烈。

　　而他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引发骚乱的。

　　“那冰霜幽灵就是狂猎？”

　　“不，”猎魔人摇摇头，“就像猎人有自己的猎犬，牧场有自己的牧羊犬一样。那冰霜幽灵就是狂猎的猎犬，被我们称为狂猎之犬。而那些找不到狂猎之犬的士兵也能理解了，这种怪物是由魔法冰晶所生成的，消失不见自然是已经抵达了它们的目的地。”

　　“你是说，那些鬼魂骑士就在这山上？！”

　　“不好说，狂猎的队伍中有一种被称为导航员的兵种，他们颇具魔法才能，能像法师那样开启传送门让骑兵团穿梭于世界各地。”维特道。

　　“那该怎么办？猎魔人大师，我们……我们要怎么对付那些鬼魂啊！”

　　伍德抬头望向高耸的巨龙山脉，他似乎感受到山峰阴影中潜伏着无数鬼魂骑士，他们正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将他拖入黑暗，吞噬他的灵魂。

　　“伍德，狂猎不是什么鬼魂，不过是些胆小的异世界精灵罢了。我已经知道为什么绵羊会接连不断的失踪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进食。”维特道，“而通过你们这半年来失踪的绵羊数目，我估计这并非是一只大军，而是一支先遣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