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葡萄园之行

　　“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该去看看卡尔克斯坦那边怎么样了。”老格拉茨将缰绳交到猎魔人手里，脸上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意。

　　“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恐怕连将希里带到瑞达尼亚都要花费好一番工夫，途中还随时可能被那些情报部门的探子们找到。”维特诚恳地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感谢。

　　无论是研制魔药的解药，还是在希里的事情上不遗余力，老格拉茨和卡尔克斯坦都为猎魔人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他们之所以愿意不顾一切地冒险，仅仅是因为对魔药研究的热情，以及与猎魔人们之间看似浅薄，实则深厚的友谊。

　　“哼哼，”老法师呵呵一笑，玩笑道：“可别以为我会放弃对于猎魔人的研究哦，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说的那番话，即便到现在也依然有效。”

　　维特当然知道老格拉茨说的是，那个提出了很久的想要解剖猎魔人的提议。

　　他说道：“那你可要等上很久了，最近一段时间内，我都不打算死掉。”

　　“那样最好，反正施法者的生命也同样漫长，我就先研究研究魔药，凑合着度过这其中等待的几百年吧。”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这个夜晚的三岔路旁。

　　“你接下来怎么做？让我们都去牛堡，留你一个人在崔托格附近能行吗？”老格拉茨问。

　　“我在去矮人铁匠铺的地下室之前，接受了一个葡萄庄园主的委托做掩护，现在得去完成这个任务了。”

　　维特看了眼指路牌，找到了通往弗莱庄园的道路，他顺着那条路望去，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些许的微弱的光芒。

　　“再说了，”他继续道，“我还得吸引起迪科斯彻的注意力，将他们的目光转移到我身上，让杰洛特和叶奈法能顺利地从牛堡脱身。”

　　“菲丽芭会跟到这边来吗？遗憾的是，虽然我看起来比她年长一些，但实际上在资历和力量方面，我都远远不及她。留在这里估计也只会是你的负担，还会拖你的后腿。”

　　老格拉茨没有多么在乎迪科斯彻这个在北方大名鼎鼎的间谍头子。在他看来拥有上古之血能力的猎魔人，需要担心的只有精通气元素魔法的强大女术士。

　　“可别太小看自己了，老格拉茨。在我看来，你仅仅是魔力比之稍逊一筹罢了，在其他方面菲丽芭·艾哈特都不及你的半分。”

　　随后维特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的确需要你离开这里，倒不是因为什么拖后腿之类的无稽之谈，而是因为如果有法师跟在我的身边，菲丽芭和迪科斯彻这两个狡诈的家伙或许就能将一些事情联想起来。

　　再加上有叶奈法跟在杰洛特身边，菲丽芭肯定会将被萨波雷法印阻挡的读心术，当成是叶奈法对杰洛特的保护，而我这个没有女术士‘保护’的猎魔人，就当然成了他们的不二之选。”

　　老格拉茨点点头，他并不惊讶于猎魔人的深思熟虑与未卜先知，因为这几乎已经是被屡次验证过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直接从这里去牛堡了，免得和那些看到我牵马出城的士兵看见。不过我想，那些昏昏欲睡的年轻人也不会在意一个牵着黑马的老家伙。”

　　“看起来，瑞达尼亚‘真正的国王’不在城中，这些士兵都懈怠了呀。”维特毫不掩饰地对于迪科斯彻的嘲讽。

　　“谁知道呢，那我就先走了。我这身老骨头是得多活动活动了。”老法师伸了个懒腰，招招手后晃晃悠悠地往南边就走了。

　　“路上小心，老格拉茨。”

　　“你才是，可别熬不住迪科斯彻‘陛下’的拷问，将我们几个都供出来啊，哈哈。”

　　看着老法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维特踩着马镫跳上马背，摸了摸马儿的脖子，说道：“走吧，葡萄。该继续做猎魔人的行当了。”

　　“咴咴咴……”

　　一人一骑奔行在漆黑的道路上，正如从前的许多个夜晚那样，只有星月与同死亡共舞的乌鸦与他们相伴。

　　绕过一处弯道，在茂密的林中小径间，猎魔人发现了一条意料之中的小溪，他的眼睛快速瞥向小溪的上游。

　　在微弱的火光下，维特看见了上游散落的荆棘和倒下的树木，细弱的水流从植物的间隙中流淌出来。河床清晰可见，由细软的沙石铺成。

　　“葡萄，不用跳过去。”

　　马儿轻易地踏水而行，穿过河床。

　　在穿过对岸的桦树林后，一座普普通通的葡萄园出现在猎魔人的面前。

　　葡萄树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一起，藤上的葡萄果实虽然还泛着青涩，但已经足以闻到浓浓的果香了。

　　一些农舍位于树丛下方，便于居住其中的农夫们随时观察葡萄的生长。在这些农舍中央，有一座三层高的塔楼和紧靠塔楼的房屋。这些建筑用红砖砌成，虽然比农舍略显华丽，但与崔托格城内的贵族住所相比，仍显得简朴。

　　猎魔人的马蹄声惊动了农舍中休息的农夫们，他们对这个在夜晚前来的不速之客充满了戒备，更别说他还带着兜帽骑着黑马，身穿黑色的斗篷。

　　怎么看都像是传说故事中的幽灵骑士，或者狂猎。

　　维特停在庄园的铁门前，任由看管葡萄树的农夫们拿着草叉或者别的农具围拢过来。

　　“你……你是什么？！”为首的那人身形颤抖，但依旧壮着胆子询问。

　　“这可是弗莱老爷的庄园，他在没有获得男爵爵位前，是一个家喻户晓的骑士，武艺高超！”另一个农夫说道，“你要是想来这里抢劫或是别的什么，那就是来错地方了！”

　　铁门外的动静吸引到了庄园中人的注意力，那座三层的塔楼亮起火光，将猎魔人和围在他周围的农夫照亮。

　　维特看到有个人影从那红砖房中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身形虽显臃肿，但跑得速度却并不算慢，模样还有些熟悉。

　　知道是那个雇佣自己的庄园主来了之后，猎魔人这才举起手摘下兜帽，缓缓转身并对着众人说道：“别紧张伙计们，我是猎魔人，莱里亚的维特。是你们的弗莱老爷请我来帮忙的。”

　　听到对方的声音，农夫们的心情略有舒缓，但当看到这人背上的双剑、胸前的狼头徽章，以及那令人不安的琥珀色竖瞳时，他们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猎……猎魔人！”有一个年轻又胆小的农夫甚至害怕地丢下了自己手中的草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些带着骚臭味的黄色液体从他的身下流淌出来。

　　猎魔人微微眯眼，心中暗道：“我有这么恐怖吗？脸上的伤疤不是都长好了吗？”

　　见农夫们不再带有攻击性，维特摇着头又转过身去，看到了那个一脸疲惫又带着欣喜的中年男人。

　　“维特大师，你终于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铁门，“我还想着你很快就会来我们弗莱庄园，没想到这会儿才……”

　　“路上遇到了些阻碍，顺手解决就耽误了点时间。”维特随口将之前洞穴中的奇遇，以一种不撒谎的方式说了出来。

　　没成想，弗莱却接了句话说道：“你说的是那些野狼吧！我今天清晨进城的时候，也在桦树林中看到了些，真不知道请威尔克来有什么用！水鬼处理不掉就算了，就连野狼也杀不完，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瞧我这人，都忘记先请猎魔人大师你进来了。”

　　维特对他说的话有些在意，但看到身边还围着这些农夫，就没想着立刻询问对方。

　　“多谢。”猎魔人说着，便牵起葡萄走入庄园。

　　等猎魔人进入其中后，弗莱转头对外面的农夫说：“灰焰大师，是我请来对付后山那边的水鬼和妖灵的，你们不要大惊小怪，也别去打扰他的工作。快起来吧傻小子，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弗莱的脸上带着无奈却无责备之意。这位从普通士兵做到骑士，最后以男爵身份退休的庄园主显然十分地随和。

　　关上铁门，弗莱又对维特说：“让你看笑话，猎魔人大师，这些农夫没见过什么世面，他们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工作和我的葡萄园，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见我维特就好了。我欣赏这样认真工作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维特。”

　　两人走到红砖房前，身着正装的状元管家早已等在那里，脸上还带着些许忧愁，直到看见弗莱，他脸上的表情才转为了心安。

　　“弗莱老爷，你让我去就可以了。用不着亲自……”

　　“什么老爷老爷的。博格特，你是我的副官和战友，要么叫我长官要么直呼弗莱，我们不兴贵族阿谀奉承的那一套。”

　　“现在不是在军队里了……”

　　“那就叫弗莱！”

　　将葡萄的缰绳交给博格特管家，并叮嘱要给马儿喂一两个新鲜水果后，维特和弗莱走进了房中。

　　两人在桌前对坐，还未等委托人开口，猎魔人开门见山地说：“弗莱，我希望你先跟我说说威尔克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你请来的猎人吧？”

　　“你怎么知道？他和水鬼有什么关系吗？”

　　“刚刚听你说的。他和水鬼的关系等我调查之后就知道了，现在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请他来。”出于各方面的考虑，维特暂时未将山洞中的发现告诉对方。

　　弗莱点点头，说道：“他本来是我请来对付那些桦树林中的野狼的，谁知道一个多月前他在后山发现了水鬼的踪迹。我哪见过那种东西啊，就想着要不进城请一个像您这样的猎魔人大师过来处理，但谁知道他说他能搞定，就暂时都交给他了。”

　　“原来如此。”维特手指敲着椅子扶手，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