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我永不畏惧

　　“蒂莎娅女士，你已经看到了我的诚意。”维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掷地有声。

　　等到眼中的惊讶褪去，女术士回归了之前的平静，说道：“好吧，我会给她这个选择，并且保证不会过多干预施加影响，但若是她自己决定的，希望你们猎魔人不会到头来指责我。”

　　“不会的，叶奈法和特莉丝对你很是信任。所以猎魔人也就选择相信你，杰洛特也选择将自己的命运暂时交到你的手里。”

　　“那你呢？狼狈的奇迹之子。”

　　“我？”维特的脸上充满笑意，“我相信你，蒂莎娅女士。”

　　女术士的话让女孩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望向她所依赖的维特。这时她才注意到，维特身上布满了伤痕。她感受到的那温暖而湿润的手心，原来是因为猎魔人流下的鲜血。

　　“维特，你怎么了！”希里哭丧着脸，松开自己紧握的手，用衣袖擦干上面的血液。

　　“我没事，这些伤很快就会恢复的。”维特用干净的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别忘了，我是猎魔人。”

　　“希瑞菈，你要是看过精灵贤者伊丝琳妮写的书，就能明白这是上古之血的拥有者强行施展血脉力量的后遗症……”蒂莎娅的教导就此开始，“这和使用传送术造成的后果类似，只有一些不知深浅的施法者，才会不顾撕裂自身的风险强行使用这个能力。”

　　维特吐出一口浊气，喝下一管燕子药水，说道：“最近使用上古血脉能力的频率有些高，我本以为……”

　　“实际上比起希瑞菈，你更应该留在一位强大的法师身边学习。”蒂莎娅摇摇头，虽然知道自己的劝说没什么用，但她仍旧不愿意看到有人浪费自己的天赋。

　　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猎魔人回答，希里就有些愤怒地向蒂莎娅抱怨起来：

　　“女士，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非常强大，能够突破连卡尔克斯坦大师和老格拉茨爷爷都无法突破的萨波雷法印。但你确实应该尊重别人自己做出的决定。我就觉得当一个猎魔人很好啊，要不是因为无法控制自身的魔力，我才不想来这里呢！”

　　“哦？是吗？那你就从这里走吧。”蒂莎娅挑起眉毛，她觉得女孩的反驳很是可爱。

　　“走就走！”说着，希里便要拉着猎魔人离开。

　　但她的脚刚抬起，女术士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希瑞菈，你要是走了，岂不是辜负了猎魔人们的努力？”蒂莎娅施展起读心术来足以让人无法防备，维特在她的面前更是从未放松过警惕，一直一只手背在身后施展着萨波雷法印。

　　“你……”女孩的脚停在了半空，犹豫了一阵后便不情不愿地放了下来。

　　“还有，你不是希望保护其他的家人和朋友吗？你不是不想看到叶奈法和杰洛特脸上失望的表情吗？”

　　“你又在读我的心！”希里发出一声尖叫，又慌忙地释放出了萨波雷法印。

　　“那你应该提高警惕，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窥探到你的内心。然后，学习并掌握读心术以及它的原理，让你之后不至于需要一直维持着这个难看的手势。”

　　“只有你才会这样，叶奈法就不会！特莉丝也是，还有卡尔克斯坦叔叔和老格拉茨爷爷！”

　　“辛特拉最后的公主啊……”看着女孩一脸的稚气，蒂莎娅摇着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才能平安无事地来到这里。你的命运本应充满坎坷，但他们为了让你的人生道路平坦，几乎付出了所有。这一切，只因为那可笑却又神圣的意外律，那荒谬又不得不敬畏的命运。”

　　作为寿命最悠久的女术士，蒂莎娅·德·维瑞斯对于命运或神明的看法同一般的施法者不同，她并不笃信所谓的命运的预言与启迪，她觉得那些东西只是人类尚未了解的事物。

　　这就像是一个新的法术，在人们不了解其原理、未经解析之前，任何人可能都会觉得它仿佛是神一般的力量。而当蒙在法术外表的面纱被揭开，就会发现那不过是一些混沌魔力的组合罢了。即便复杂，却并非遥不可及。

　　“我明白……”希里嘟囔着，“这些我都很清楚。因此，我会认真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魔力，避免再次失控。但我希望蒂莎娅女士你能尊重我个人的选择，就像我尊重你一样。如果叶奈法、杰洛特、维特，以及维兹米尔和其他朋友们遇到了危险，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必须离开这里的原因。”

　　“相信我，希瑞菈。”蒂莎娅看着女孩的眼睛渐渐失焦，她的思绪在恍惚间穿越到了数百年前，“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明白家人和朋友的重要性。”

　　维特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别担心，希里，特莉丝就在这里。再过几天，叶奈法也会来到仙尼德岛。杰洛特和我，还有维兹米尔、兰伯特和艾斯卡尔可能会晚一点才能再见你了，但凯尔莫罕始终大门敞开，它永远都是你的家。”

　　“不过，你暂时不能叫做希瑞菈了。”女术士将视线重新对准女孩，“就连希里也不行。还有，即便是特莉丝和叶奈法来了，你也不能和她们表现得太过亲密，你们的关系最多只能停留在老师与学生这个层面上。还有一件事，你的头发，我会用魔法将它染成别的颜色。”

　　既然答应了猎魔人，蒂莎娅便开始为女孩考虑起来。

　　“菲欧娜和伊伦也不行，虽然这两个名字不算多特殊，但因为辛特拉的悲剧和四位国王那大张旗鼓地宣扬，你的大名：‘希瑞菈·菲欧娜·伊伦·雷安伦’已经响彻了雅鲁加河以北的每个角落，任何一点相似性最好也不要有。”

　　“叫什么名字？”希里苦思冥想，心中没有什么头绪。

　　“不用着急，这几天你可以跟我生活在加斯唐宫上面，没有人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去到那里，你可以慢慢思考，给自己选个好名字、好出生。”蒂莎娅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要是你喜欢的话也可以跟我姓，或者等你的‘妈妈’过来，让她给你取个好名字，温格堡的戴安啊之类的。”

　　“那……那就过几天再说吧。”

　　见女孩自己做出了决定，维特便后退几步放开了她的手，说道：“我必须离开了，想骗过菲丽芭·艾哈特可不容易，我现在得出现在崔托格北部郊外的葡萄园里，替那里的主人解决祸乱的水鬼和妖灵。”

　　猎魔人在去地下室见三人时，没有忘记接受一个远离城镇的委托当作自己的掩护。不然一个猎魔人突然消失在城里，也够让人感到意外的了。

　　“你可真是不容易啊。”蒂莎娅向希里伸出手，说道：“来吧，未来的女术士。让我们把你这身像抹布一样散发着酸臭味的衣服换掉，换上一些更适合女术士的装束。你可以在我的衣柜里挑选你喜欢的衣服……但最新的款式可不行。然后我会帮你染一个和那套衣服相配的发色。相信我，我的审美在牛堡的设计师们眼中都是备受推崇的。”

　　希里看了看女术士伸出的手，那只手洁白如玉。不知为何，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上面的温暖。

　　“去吧，希里。我们等着你来保护大家。”维特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我现在得走了，不能让其他人太多的承担风险。”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猎魔人，他身上的伤痕不再流血，笑容也一如既往的温暖。

　　“很快的，维特，很快！”

　　她抓了抓猎魔人的手，伸向蒂莎娅的手伸出又收回。

　　谁知，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女术士一把将女孩抱进了自己怀里，说道：“又不是不见面了，冬天你不是还要回凯尔莫罕吗？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来接你，真是磨磨唧唧的！”

　　“哈哈。”猎魔人又后退了几步，手臂上再次闪耀出碧绿色的光芒。

　　“住手！省点你的上古之血吧，让我送你一程，维特。”蒂莎娅喝止了猎魔人再次撕裂自己的举动。

　　“这样会不会被……发现？”

　　“如果连蒂莎娅·德·维瑞斯施展的传送术都会被人追寻到痕迹，那我就不会位列于术士兄弟会的天赋与技艺协会当中了。别忘了谁是菲丽芭的老师。”女术士当然知道猎魔人在担心什么，她实际上也对自己那个野心勃勃的学生感到了不满。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维特拍了拍胸口。

　　“我会将你传送到崔托格西北部的丹索城的郊外，那里几乎是我的极限了。”蒂莎娅的语气很是平淡，足以撕裂猎魔人的传送距离，似乎对她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已。

　　维特点头说道：“丹索离崔托格没多远，就算是不骑马我也能在几天之内赶到崔托格的郊外。”

　　蒂莎娅放下怀中的女孩，举起双手默念咒语，一道金色的传送门便立刻出现在她的身旁。

　　“自己要当心。我虽然能抹除掉魔力的痕迹，但展开传送门时产生的魔力波动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传送门的那边或许是某个人迹罕至的郊外，或者某个怪物的巢穴中。”

　　维特微微一笑，拉紧绑住双剑的皮带，走到传送门前，转头说道：“我是猎魔人，女士。我永不畏惧。”

　　他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大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