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猎魔人的好办法

　　“你们在路上发现了什么？”守城指挥官约翰斯顿询问着脸色惊慌的巡逻队员们，他太了解自己手下的这些废物们了。

　　崔托格温暖舒适的平原让他们疏于锻炼，甚至忘记了何为人类最古老王国的荣耀。

　　“南……南边森林的小路上，我们发现了血迹，还有一些战斗的痕迹。”一位新兵走出巡逻队，有些紧张地看着长官。

　　“天哪，我的女神啊。”约翰斯顿推开与他说话的这个新兵，“来一个会说话，是个人都知道战斗会发生什么，我要的是答案，不是问题！”

　　一个两鬓斑白留着短须的老兵放下手中的酒囊，粗暴地拨开前方挡路的士兵来到指挥官的面前，而被他推开的士兵们没什么怨言，反倒是用一种恭敬的眼神看着他。

　　“长官，我判断是有人在森林中遇到了埋伏，从故意遗留下的箭矢可以看出袭击者是那些活跃在外的松鼠党精灵……”

　　“故意遗留？”约翰斯顿微微一愣，只在心里低吟，没有打断老兵的汇报。

　　“精灵的人数不多，约计三到四个，他们袭击了那个骑手。我们在路上发现了一个相当之大的凹陷，想必就是那个骑手被射下的马。”

　　“尸体呢？”

　　“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就连马的也没发现。只有一摊灰烬，和地面烧焦的痕迹。”老兵摇摇头，下意识地拧开酒囊的袋子，随后又立刻拧紧，“只是发现了一些离开的足迹。据我判断应该是那个骑手的。”

　　“那么死的是几个精灵？有哪个人对他们这么大仇恨？杀了人不算还要烧了他们的尸体。”

　　“并非是什么仇恨，而是……”

　　“而是什么？”指挥官追问。

　　约翰斯顿虽然经历过几次不大不小的战争，但确实以一名贵族骑士进入的瑞达尼亚军中，并不怎么听说过一些只流传于市井的故事与传说。

　　老兵猛地中断了他的报告，因为他目睹了一位戴着兜帽的黑衣男子，在一片宁静中穿过了城门，其身后还跟着一匹非常俊秀的黑马。

　　“而是什么？”约翰斯顿重复了一遍，随后又顺着老兵的目光看去，“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匹漂亮的马儿。”老兵摇摇头。

　　“哦，确实不错。接着说。”

　　老兵继续说道：“是猎魔人的行事风格。或许一位过路的猎魔人不巧遭遇了松鼠党的突袭，结果他的坐骑被精灵们射杀，于是他出于报复而将他们斩杀，还将他们和马儿的尸体烧掉，之后便离开了现场。”

　　“原来如此。”

　　约翰斯顿回忆起了军队在战场上处理尸体的常规做法，通常会选择就地掩埋或者焚烧，因为没有人愿意看到那些被腐败尸体吸引而来的怪物。

　　“既然这样，就通知你们交接班的那个小队，沿着森林里的小路进行搜索。如果发现了猎魔人的踪迹，可以不必理会，但如果发现了更多精灵的痕迹，必须立即回来汇报。那些不安分的非人种族如果认为我们瑞达尼亚是好欺负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是！”

　　士兵们幸灾乐祸地离开，约翰斯顿则直奔王宫而去，他要将这附近出现松鼠党的消息上报给国王。

　　“迪科斯彻那家伙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让陛下感到不悦了，我必须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

　　维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引起瑞达尼亚怎样的变故，当然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在处理完精灵们的尸体后，告别信使的猎魔人走入了崔托格城中，这里的建筑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足够三辆马车并驾齐驱的路面，由烧制的砖头与平坦的石块交错着铺成，路的两边微微凹陷，将积水导入其中，然后随着一定的坡度流入通往地下水道的排水口中。

　　灰白的砖块是路两旁仿佛主要的建筑材料，屋顶则铺着涂抹成红色的瓦片，一些同样带着红顶的高塔耸立在低矮的住房之中。

　　“呵，诺维格瑞。”维特微微一笑，“终于知道为什么瑞达尼亚人这么期望诺维格瑞的回归了。”

　　猎魔人牵着马来到一处外面挂着告示牌的三层旅店内，站在门口的一个男孩兴高采烈地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将马儿拉到后院的马厩。

　　男孩的动作显得非常迫切，因为他急于将马安置在马厩之后，赶去店里与这位客人交谈。他注意到了客人胸前悬挂的狼头徽章，他明白那个徽章所代表的意义。

　　推开旅店的门，维特径直坐到了柜台前的木凳上。

　　“要点什么？尊贵的旅客。”老板满脸笑意地一边擦桌一边询问，擦完桌后更是不由分说地直接为维特倒了一杯酒。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维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在老板惊讶的目光中，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他银灰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竖瞳和挂在胸前的猎魔人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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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克斯坦焦急地在一处矮人铁匠铺的地下储物室内踱步，蹲坐在椅子上的希里无奈地看着炼金术士摇晃，不满地开口道：“卡尔克斯坦大师，你快把我给晃晕了，能不能别走了？”

　　卡尔克斯坦尴尬地停下脚步看着将帽子摘下的女孩，说道：“希里，把软帽戴上，把你的灰色头发塞进去，那太显眼了。”

　　炼金术士的面容显得疲惫不堪，他下巴上的长胡子比离开凯尔莫罕时短了一截，似乎希里仅仅在崔托格逗留了一个多星期，就已经让他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大师，这可是在地下，上面还都是举着铁锤‘叮叮咚咚’的矮人铁匠，有谁会注意到下面啊……我就是被捂得有点热了，摘下帽子擦擦汗而已。”希里撇撇嘴，却又乖乖地带上了软帽。

　　“老格拉茨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不是早上就出去了吗？现在都快下午了，我肚子都要饿瘪了。”

　　比起眼前的这个法师，女孩明显更喜欢那个慈祥的老法师。不仅是因为她与老法师待得时间更长，更是因为老格拉茨与杰洛特早就相识，会时不时给女孩讲一些猎魔人年轻时候的糗事。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卡尔克斯坦焦急地走上前往上面的石梯，又后退了几步坐到希里的身边。

　　他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不能去找他。要不然万一希里你在混沌魔力的影响下又失去控制了怎么办，那我就没办法向杰洛特和维特交代了。”

　　女孩默不作声地将自己长长的白发塞进帽子，又拿起桌上老格拉茨给她买的果酒倒在杯里递给炼金术士，诚恳地说：“卡尔克斯坦叔叔，喝两口吧。我相信老格拉茨不会有事的，没人比他更机灵，也没人能发现他是一名法师。”

　　“哈哈，”卡尔克斯坦被女孩的说法逗笑了，他端起杯子一口饮尽，果酒的甜腻缓解了几分他心中的焦虑，“从我认识老格拉茨开始他就是这副模样，比起法师他倒是更像是个老教授。可惜的是，他的运气一直都不怎么好，没遇上过几个好学生。”

　　“哦？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吗？”希里两眼放光，她最喜欢听故事了。

　　“除了维特除掉的那个里恩斯和误入歧途的罗威尔，好像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卡尔克斯坦想了想，“之前听说他在柯维尔那边也教授过一些法师学徒，可惜后面好像也没什么动静，这种事情我也不好多问……”

　　炼金术士的话还没说完就打住了，因为他注意到希里正出神地盯着靠在墙边的短剑。

　　那是离开凯尔莫罕时，杰洛特亲手交给女孩防身用的，据说是猎魔人从一个半精灵二道贩子手里买到的精灵产物。

　　卡尔克斯坦曾经试过，那短剑很是锋利，虽然不至于斩钉截铁，但是要划破一个人的皮肤和血肉还是绰绰有余的。

　　“杰洛特他们在哪里呢？怎么还不来接我？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女孩嘟囔着，眼神里满是忧愁，“还有维特，也不想着靠着那种办法和我见上一面。”

　　希里说的是两人通过上古血脉的关联，隔着万水千山互相看见对方的那一次经历。

　　“放心吧，他们不可能会忘了你。”卡尔克斯坦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将一颗苹果塞进她的手里，“我估计他们还有叶奈法女士正往这里赶来，放心吧。”

　　说起叶奈法，希里猛地抬头看向炼金术士，开心地说道：“在路上，老格拉茨经常用千里镜让我和远在天边的……叶奈法见面。你应该也可以吧，卡尔克斯坦叔叔，我有一周没见到她了。”

　　女孩的期盼让卡尔克斯坦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心中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正重新变得清晰。

　　他心中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让他不忍心告诉女孩他们其实在一周前就与叶奈法断了联系。

　　这也是老格拉茨多次外出搜寻消息和他如此焦急的原因，他们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拜托拜托。”希里摇晃着炼金术士的手臂，“我发誓再也不趁你睡着剪掉你的胡子了！”

　　“……”

　　正当卡尔克斯坦准备将真相告诉女孩时，头上响起的脚步声拯救了他。

　　老格拉茨打开房门，脸上是这一周多以来从未有过的欣喜，他说道：“希里，卡尔克斯坦，你们绝对猜不到维特是用什么方式告诉我他已经到达这里的。他在城市广场附近的鱼头旅店外挂了一个告示，让那些自己有棘手委托的客户主动找上门去。”

　　“这么说他来了！”希里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的，我暗中用魔法将我们暂住的位置传递给了他，他应该很快就……”

　　老格拉茨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因为这间地下室的角落里亮起了一道碧绿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