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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0 节

第四百二十章 行至庞塔利亚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100 字

  庞塔利亚,泰莫利亚王国的行省之一,其位于庞塔尔河冲击平原的沼泽地中,在威伦行省的东边,艾尔兰德公国的西边。

  它与北方瑞达尼亚王国的河畔省隔河毗邻,这两个地方原本都是小型王国恩布洛尼亚的一部分,在12世纪末恩布洛尼亚被瑞达尼亚与泰莫利亚合伙瓜分,归为泰莫利亚的部分即为庞塔利亚。

  巴多夫村位于庞塔利亚行省通往泰莫利亚首都维吉玛的主干道旁,村里有家旅店是路过的游商以及信使们歇脚的地方。

  深夜的巴多夫旅店内空荡荡的,没什么客人。

  一位母亲正在轻柔地摇晃她的双臂,哄着孩子入睡。她丝毫不感到疲倦,脸上反而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女人的身边坐着一个宽肩膀的男人,正靠在墙壁上打盹,他的手拽着放在桌下的大包袱,一只脚跨在上面,仿佛那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他们的桌子上摆放着已经吃得只剩下碎屑的黑面包,碗底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稀粥,以及小半杯羊奶。

  旅店老板巴特尔知道那是女人准备留给自己孩子明天的早餐。

  他可不在乎那一家三口准备怎么在旅店内将就着过夜,他见多了这些的事情。

  年轻的男男女女,无论是探亲还是避难,都从世界各地前往维吉玛。仿佛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地方,他们省吃俭用,满脸疲惫心里却依然充满着幸福。

  巴特尔也不是多么无情的人,但若是有其他人在这地方开上一辈子的旅店,见过无数带着女人前往维吉玛的男人,在数天后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独自返回,他也会先是感到无奈然后再到现在的冷眼旁观。

  他的眼睛瞥向坐在火炉旁阴影里的那个男人。

  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凉飕飕的,特别是在湿气颇多的庞塔利亚,人们通常会在火炉里点起小火,既是为了照明也是为了驱走湿气。

  巴特尔走到火炉前想添上几根柴火,却明里暗里地看向男人,他期待着这位不讲价的客人的再次请求。

  “嘎吱——”旅店的木门被人推开,窜入室内的冷风让那个年轻母亲怀中的孩子发出了一声呢喃。

  巴特尔满脸热情地转过身去,在看清来人的服饰以及胸前的纹章时冷了下来。

  那是泰莫利亚友好邻国——亚甸王国的徽章,而来人的身份是亚甸的王家信使。

  巴特尔默不作声地走回柜台后坐下,准备丢入火炉中的柴火也不满地扔在了地上。

  阿奇博尔戈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冷漠对待,他转头关上旅店嘎吱作响的木门,与那个被吵醒的年轻夫妻点头致歉后,走向了柜台。

  身为王家信使,阿奇博尔戈有资格索要一匹坐骑。

  王国法令上写的很清楚:王家信使有权在本国及友好邻国的任何一座城镇、村庄、旅店或农场内要求更换新马,拒绝者将受到严惩。

  当然了,信使必须留下自己骑来的马,并且为新马写下收条,盖上手印或纹章。马主人可以由此向当地的治安官或者领主提出申诉并得到补偿。

  就算是泰莫利亚的信使到了亚甸或者其他几国,也能得到这种待遇。

  不过,说起补偿……通常就得看治安官或者领主的心情了。

  所以,阿奇博尔戈总会看到厌恶又焦虑的脸。马儿对于一户农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哪怕是一些偏远城镇中的治安官也会将马儿们放在心上。

  他缓缓走向柜台,动作无奈又坚定。

  “我不换马。”阿奇博尔戈直截了当地缓解了旅店老板的顾虑。

  就在巴特尔松了口气的当口,信使又开口道:“我只是有些饿了,先弄点吃的。一路赶来,我白天都没怎么休息过。”

  “锅里还有剩了点稀粥,马上给你端来。请坐吧,需要床铺过夜吗?天色已经很晚了。”巴特尔愿意用一些吃不完的东西打发这个信使,反正这也不是他今晚第一次做好事了。

  就当是那个不讲价的客人请他们的吧。他转身走向厨房。

  阿奇博尔戈在考虑要不要在这里停留。好几天前他在维吉玛等到了亚甸王国的另一位信使,他们按照国王的命令交换了口信。

  他的同行将带着弗尔泰斯特王的回信穿越艾尔兰德和浮港,将口信送回温格堡。

  而他自己则收下了带给瑞达尼亚的维兹米尔王的口信,正在前往崔托格的路上。阿奇博尔戈准备在庞塔利亚穿越庞塔尔河,直奔崔托格而去。

  犹豫再三,阿奇博尔戈对着端来稀粥的老板说:“我吃完就继续赶路,今晚是满月,你们泰莫利亚的道路也很平坦。”

  “……你说了算。”巴特尔将拿出的毯子又挂了回去,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这粥又稀又淡,但阿奇博尔戈不在乎。这不是在他温格堡郊外的家里,可以随意品鉴妻子的厨艺。他也从不在赶路时挑剔,因为这些人已经给予了最大的帮助。

  信使挪到了火炉旁,他的手指握缰绳握得发麻,这会儿冰冷又麻木,还微微颤抖着,他只能有些笨拙地捏着勺子,慢慢地进食。

  “外面那匹黑马真不错啊。”

  阿奇博尔戈闲聊般的问话让巴特尔有些紧张,他甚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放心,我骑过来的马是在维吉玛换的,是一匹退役的骏马,左腹有些擦伤但耐力很好。”信使还以为那匹马是旅店老板的,于是便轻笑着安慰道。

  他并不认为连一个房间都开不起的年轻夫妇能拥有那种好马,外面那匹拉车的老驴应该才是他们的。

  “我的。”

  阿奇博尔戈打了一个寒颤,他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昏暗的火光下,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反射着微光,其次便是那银灰色的头发,颜色与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相似。

  就在信使呼吸急促,即将惊声尖叫之时,巴特尔急忙从柜台后走到火炉前,隔开视线的同时往里面加上了好几根木柴。

  “呼——”火舌从炉火中喷出,将整个旅馆的前厅照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阴影中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在黑夜降临之际就走入了旅店,早就在此歇脚的男女一开始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而旅店老板巴特尔可是知道男人是什么身份。

  他黑色的斗篷下穿着与发色相近的银灰色护甲,一些皮带将这些护甲牢牢地固定在男人身上,他的背后还背着两把剑,一把剑柄古朴单调,一把剑柄精致细巧,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你是王家信使?”维特对这个职位并不十分了解。

  他原以为,自从术士们开始担任王室顾问后,为国王们传递信息的职责就已经落在了他们身上。

  毕竟,即便马儿跑得再快,也不如一个明亮耀眼的金色传送门,或者能够远程通话的千里镜来得迅速。

  阿奇博尔戈逐渐恢复了平静,为德马维三世四处传递信息的他,当然知道男人就是传说中的狩魔猎人。

  他没有回话,但眼中的防备之色却越发强烈,并且左手暗中抓住了藏在腰间的匕首。

  “不用紧张,朋友。”维特将自己暴露在火光下,双手也放在了桌上,“我只是个路过的猎魔人,并不为谁而来。”

  信使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强撑着用颤抖的手喝完了稀粥,紧张兮兮地看着猎魔人。

  “你要走哪条路?”

  “走国王要我走的道路。”阿奇博尔戈从未忘记自己的职责,他能成为德马维三世的御用信使就是源自心中的坚持,他对这种问题一向如此作答。

  维特摇了摇头,估摸着那群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离这边或许还有段距离,于是他用一种劝说的语气,对信使说道:“我说,国王给你的命令应该是尽快赶路吧?或许你应该马上就走?”

  “我什么时候走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为什么要急着催我赶路?知不知道我是在为谁工作?”

  “我只是个猎魔人,”维特在心中微微叹气,“我也没催你赶路。只不过你要是不急着走,就在这里留到天亮吧。同为旅者,我不希望你遭遇任何不幸。”

  说完,维特便从椅子上站起走向外面,不想让这个信使感到担心。

  他清楚这附近就这么一家旅店一处村落,却并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到底是听命于谁。

  然而,出于一颗不愿目睹悲剧发生的心,以及在湖中女士面前立下守护无辜者的誓言,维特决定将这些隐患在这里解决。

  如果失去了猎魔人的踪迹,谁又知道那些密探或者间谍会不会将怒火倾泻到别国的人民身上呢?

  似乎感觉到了猎魔人的言辞恳切,阿奇博尔戈不再使用官方口吻,咄咄逼人地威胁,稍稍放松后,说道:“感谢你,猎魔人。但我的马儿需要休息,而且我也只有小半个夜晚的时间可以耽搁,前面的路还很长。”

  “好吧,”维特在门前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扫视着屋内的其他人,“那就休息吧。但天亮前最好别出来,你们也是。”

  那对年轻夫妇下意识地点头,男人更是将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看起来巴特尔见过无数次的故事在他们身上或许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