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矮人银行家

　　“他是怎么和你说的？猎魔人。”威尔维克的脸上不再挂着假笑，残忍的凶光在矮人的眼中一闪即逝，“瓦夫日内克应该亲自来找我谈的，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解决的呢？没必要你们这些中立的猎魔人卷进来，你说对吧？”

　　维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确实，矮人之间的任何争斗都不应该牵扯到猎魔人。”他说，“但遗憾的是，这件事对我来说不仅仅是矮人之间的争斗，更是两个本应该能够相互理解的朋友之间的矛盾。而且，我恰好有能力解决这种矛盾。”

　　“所以说，你就是非要多管闲事不可吗？”加博站到威尔维克身旁，他一脸不善地盯着维特。

　　矮人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因为猎魔人的干预，他的计划——给红龙下毒——本该早已成功。

　　那样的话，从中毒中恢复过来的克尔图里斯会将怒火全部倾泻在妖婆巢穴里的费伦兹矮人身上，而他们自己则无需牺牲任何一个齐格林人的生命，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地取得最终的胜利。

　　“我是来解决红龙问题的，顺便向瓦夫日内克族长提供一点猎魔人专业的意见。”

　　“什么专业意见？猎魔人。”

　　“当然是关于他们费伦兹矮人在波罗山口或者达沃尔无底洞的发现，”维特毫不在意地看了眼神情严肃的矮人父子，“幸好我是和另一位猎魔人一同前来的，不然这两件事总有一件会慢上一步。”

　　“你们这帮混蛋，是不是想通知碳山，用那个笨蛋布罗瓦尔来对付我们齐格林家族？”加博大喊道，“我猜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碳山可能早已经对整个事件的真相都心知肚明了！为什么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因为他们就爱看我们互相争斗，霍格氏族的人需要安全感，他们要确保没有其他氏族的人能够将那个在椅子上坐了两百年的老家伙赶下台。”

　　没等猎魔人开口说话，威尔维克便厉声喝止：“住口，加博·齐格林！就算布罗瓦尔·霍格再怎么昏庸无能又无比顽固，他也是现在的玛哈坎大长老，所有矮人的国王。”

　　“父……族长，这里是海鸥围银行，都是我们齐格林人，”加博满脸不屑，“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根本就没多少人在乎他，在乎布罗瓦尔和碳山，所有人都只当那是个坐在王座上的半具尸体罢了。要不然玛哈坎也不会衰弱至今。”

　　“即便他现在再怎么愚蠢，那也是你的国王！”威尔维克语气严肃，与布罗瓦尔同一时代的他比谁都清楚曾经的霍格氏族和他们的族长有多强大，“是让玛哈坎在两百年中免于人类侵略的矮人大长老，你以为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模样？”

　　加博先是沉默不语，随后抱怨道：“那我们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利益，你这蠢货！”威尔维克怒气冲冲地对着自己的儿子说，“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把你送到人类的城市去学习他们的知识了，这让你不仅失去了作为矮人的勇气，还学会了他们的那种懦弱和短视！”

　　“父亲……”

　　“别叫我父亲，我是你的族长！如果你的嗅觉再敏锐一点就能明白，不管是弗坚城还是维吉玛的人都陷入了惶恐不安，更别说更加南方的温格堡和利维亚了。所有南来北往的游商都明白，索登山之战绝对不会是尼弗迦德人入侵北境的终点，所有的一切都在预示着下一场战争的临近……”

　　“怎么会这样？”加博难以置信地说，“我在诺维格瑞从未听到过这样的消息。”

　　“身为自由城邦的诺维格瑞当然希望北方越乱越好，这样它就会变得越来越有价值，值得被所有势力拉拢，被所有人重视。甚至有可能第一个向南方的尼弗迦德人投降的就是诺维格瑞。”威尔维克道。

　　“我保全不了所有的人，几千个矮人在战争中的确会成为所有势力的威胁，但是与南北几大银行都有联系的几百个矮人，就不那么令人畏惧了。金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没有人会愿意看到他们在齐格林氏族银行里的存款被路过的黑衣军轻易抢走。当你在诺维格瑞享受生活的时候，我们的银行已经在陶森特扎根，并且正向着金塔之城进发。”

　　“正因如此，我觉得齐格林人现在更需要的是合作而不是斗争，”维特不想在这里看威尔维克教训儿子浪费时间，“很抱歉打断你的话，但我不得不说，你和瓦夫日内克族长的理念有着相似的地方，他同样希望矮人们能在南北人类的战争浩劫中留存下去。而且我也说了，费伦兹人渴望的是和平，不是斗争。”

　　“说吧，猎魔人。”威尔维克挥挥手，让垂头丧气的加博退开，他直面维特的双眼，“瓦夫日内克让你带来了什么讯息？费伦兹人在摆脱红龙之前，我不认为有任何合作的价值，那样的妖婆巢穴不过是累赘罢了。他该不会是想让你们猎魔人做主力，我们齐格林人从旁辅助解决掉克尔图里斯吧？休想，我不会让齐格林氏族的血平白无故地为其他人而流。”

　　“红龙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维特道，“这就是我阻止你们向其下毒的原因。”

　　威尔维克和加博两人对视一眼，不明白猎魔人在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维特？”亚尔潘问道。

　　他深知自己的猎魔人朋友是个怎样的人，对方虽然拥有猎魔人特有的、喜欢讲冷笑话的幽默感，但在这种场合下，绝对不会说出不合适的话。

　　“我一直在强调，我和伊马德是来处理红龙的问题的。他是一位来自泽瑞坎的猎魔人，希望你们中有人能对这个国家有所了解。”

　　“泽瑞坎，巨龙之国……”威尔维克喃喃自语，随后瞪大双眼，“难道你们是来带走红龙克尔图里斯的？”

　　“当然，”维特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克尔图里斯之前赠予的龙鳞，“之前我们无法确保这一点，但在今天早上与红龙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协商之后，我认为现在是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了。”

　　“这是，这难道是龙鳞？”加博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蠢货，这当然是巨龙之鳞。”亚尔潘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片如红水晶一样的龙鳞，那上面的气息与他们之前狩猎的石英山之主奥克维斯塔身上的鳞片别无二致，是毫无疑问的巨龙之物。

　　“所以，威尔维克族长，”维特将如同火焰般跳动的鳞片收入怀中，“你所说的阻碍就都消失了，而且瓦夫日内克族长追求的也只是和平，他与你的想法一致，都希望矮人们能够度过战争带来的浩劫。”

　　“他难道这么轻易就能屈居人下？”威尔维克的脸上多少有些惊讶，“那个脾气暴躁的瓦夫日内克，竟然愿意和我们结盟？我还以为他会拿着从波罗山脉和达沃尔无底洞内发掘到的‘宝藏’，去和布罗瓦尔商量怎么对付我们呢……”

　　“瓦夫日内克族长同样清楚坐在碳山宝座上的大长老有多古板，他深知合作共赢的重要性。”

　　“那他还要带你们猎魔人去达沃尔无底洞做什么？利用你们的专业知识证明那些富克斯氏族的人不是被怪物杀害，而是被我们弄死的？”威尔维克说到了关键的地方，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紫水晶戒指，而加博则紧张兮兮地看着猎魔人。

　　“他总是需要一些底气不是吗？”维特对加博·齐格林威胁的目光毫不在意，“红龙走了之后，瓦夫日内克族长得找个法子来到这里，和你交谈，不是吗？他总不能一来就被你们齐格林人包围，或者提前被大火困死在妖婆巢穴中吧，你说呢？”

　　“合理。”不同于加博此时的鲁莽，威尔维克神色自若地说，“人总是要有底牌才行，这是我从一位人类银行家那里学到的，我没想到瓦夫日内克也具有同样的智慧。”

　　“我猜他在发现达沃尔无底洞的秘密之后就有所准备了。顺便问一下，你的那位银行家朋友最后是什么结局？”

　　“谁知道呢？”威尔维克再次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他注视着猎魔人旁边的亚尔潘，“我听到了亚尔潘对你说的有关银行的话，他有一点说得非常对。如果你想和矮人做生意，就必须确保你的刀够快，否则即使你有底牌也无济于事。有些人类很容易被金钱收买，只要你给出的报酬足够丰厚，他们不在乎自己是效力于人类银行家还是矮人银行家。

　　或许，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报酬的问题，猎魔人维特。毕竟，你的目的只是不让矮人们互相争斗，那么我答应你，我不会让我们的人对费伦兹氏族的家伙们举起屠刀。所以现在你或许能考虑一下换一个朋友帮忙，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维特像是没听懂暗示般微微一笑，说道：“再过一会儿，应该用不了多久，瓦夫日内克族长就会来和你洽谈。猎魔人不会留在玛哈坎上，所以在那之后，矮人的事就与我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