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海鸥围银行

　　“嘿！猎魔人，我的好伙计。你怎么才来？”亚尔潘·齐格林欢呼雀跃，仿佛里根·达尔伯格做的事情与他全无关系。

　　“有些事情让我不得不提前前往妖婆巢穴，原以为能够迅速解决玛哈坎的红龙问题，结果事情却出乎意料地变得更加复杂了。”维特意味深长地说，他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容，

　　“我们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复杂，维特。”亚尔潘叹了口气，“但你依然是我的朋友，玛哈坎永远的朋友，我们不会在任何事情上为难你。”

　　“哦，我的兄弟。”加博走上前拥抱了一下亚尔潘，“你真该让你的朋友留在咱们海鸥围。这样，一切事情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亚尔潘冷笑了一声，“我可不知道你会在这时候让里根去给克尔图里斯下毒，威尔维克族长不是说要和瓦夫日内克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吗？我们的毒根本就不能毒死红龙，那只会让她更加愤怒，然后将怒火发泄到妖婆巢穴！”

　　“计划总是会改变的，亚尔潘。”见周围都是齐格林氏族的矮人，加博也不再掩饰表面的平静，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维特，“你的猎魔人朋友让本该由我们掌握的局面发生了变化，所以为了掌握主动，我们不得不提前下手，这都是为了齐格林的利益，没有什么比氏族的壮大更重要的事情了。”

　　“不等费伦兹人全都下到矿井里就动手，你会害死妖婆巢穴的那些矮人！”亚尔潘怒道。

　　“没错，但他们只是矮人，不是齐格林人。”加博冷漠地说。

　　“该死的！”亚尔潘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加博精致棉衣的衣领，“我看你就是跟人类在一起混的太久了，以至于连‘玛哈坎上的风雪需要所有矮人一起抵抗’这句话都忘记了！”

　　“嘿！亚尔潘，住手！我们是自己人！”里根上前拉住想要更进一步的亚尔潘，劝阻道。

　　他虽然也有些愤怒于加博·齐格林的欺瞒与利用，但与碳山的霍格氏族世代为仇的达尔伯格人只能依靠海鸥围的强大，才能勉强摆脱其他矮人的排挤。

　　“自己人？里根，你忘记保利是死在谁的手里了吗？你还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吗？”亚尔潘一把推开加博和里根两人。

　　他的眼中满是痛苦的神色，一脸通红，愤怒又羞愧地大喊道：“三十三年前的冬夜，我从未忘记那场燃烧于波罗山口的大火，九百多个富克斯氏族的矮人死在那场大火之中。为了不走漏风声，我们甚至连同身在那里的其他矮人都没放过！波奇·齐格林，直到我点完那场大火才知道这个当年最年轻的齐格林人也在波罗山口，我亲手杀了他！加博！是我烧死了他！”

　　“有时候……”加博侧过脸，仿佛不敢直视亚尔潘那燃烧着怒火的双眼，“有时候为了氏族的繁荣，我们不得不牺牲一些东西……”

　　维特看出了矮人眼中的慌乱，他的瞳孔不断跳动，想必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借口有多无力。

　　“牺牲一些东西？”亚尔潘愤怒地捏紧了拳头，“牺牲的东西里也包括齐格林氏族的未来？还有玛哈坎上其他矮人的信任？哦，当然，这里面一定不包括你加博·齐格林的生命，还有那个和布罗瓦尔同样昏庸的威尔维克族长对吧？你们两父子总是这样，不要用你们在银行业里对付敌人的那一套拿来对付玛哈坎上的矮人们！”

　　“够了！亚尔潘，你在说什么鬼话！”加博看了身边的猎魔人一眼，对上了那双让人生畏的琥珀色眼睛，“这里还有外人，你想让齐格林氏族失去与达尔伯格弟兄们的结盟吗？”

　　“结个狗屎的盟！你们早就用银行贷款的那个法子牢牢控制住了他们！要我说，你和威尔维克族长着急动手的缘故不止是担心瓦夫日内克他们将三十三年前的秘密公开吧？还有他们那个以物易物的行为，那一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你们从人类那里学到的控制物价的那一套吧？”

　　“够了吧？都让你说了总可以了吧？”加博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能不能请我们的客人进屋说话？猎魔人说他带来了费伦兹氏族长的消息，如果有什么争执，也请在室内解决，别让客人在外面受冻。”

　　“若不是你在人类城市里学到的这副样子还算不错，否则即便维特在场，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亚尔潘说完，便拉着维特便走进了矿井旁在山体上开凿出来的石屋里。

　　“看起来，即便你是齐格林人也有些身不由己啊。”维特挑挑眉看向身边的亚尔潘。

　　矮人苦笑了一声，说道：“什么身不由己，不过是在做些难以挽回过往的无用功罢了。我无时无刻不在为三十三年前犯下的大错后悔，即便我这些年经常在玛哈坎之外执行委托，但又能如何呢？难道我不回来，我就没有亲手杀掉同胞吗？”

　　“我不是矮人，也不是什么审判者，你有没有罪不由我来定，我只是处理怪物问题的猎魔人，只是不希望看见无辜的牺牲。”维特缓缓说道。

　　一行人走进了齐格林氏族的海鸥围银行，这里虽然不及诺维格瑞的银行那般富丽堂皇，但在这风雪交加、积雪掩埋的玛哈坎，却显得格外不协调。

　　维特第一次在玛哈坎看见了侏儒，他们有着尖尖的鼻子，尖尖的耳朵，比矮人看上去还要小巧，却异常灵活。

　　银行的壁炉里烧着炉火，温暖驱散了刺骨的寒冷，让猎魔人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这里真的在玛哈坎吗？”维特笑着问道，“我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诺维格瑞的银行。”

　　“猎魔人，我的老伙计。”亚尔潘嘴角露出一丝嘲弄，“所有的银行都一个样，冬天里温暖如春，夏天时凉爽宜人，简直比你在家里待着还要舒服。为的不就是想尽办法让你把藏在家中的枕头下，或者某个鞋底的几个子儿都掏出来吗？好的银行不是没有，但我的朋友，这就得看你手里刀够不够快了。”

　　“我想就算是刀快也没什么用，谁又能打得过一堆矮人打手呢？再不济，还有那些心灵手巧的侏儒，和他们手里稀奇古怪的各种武器。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金钱。许多人为了财富不惜与任何人为敌。”

　　“哈哈哈，你说的真他妈的对，所以银行业是真他妈的太适合我们矮人了。”

　　在猎魔人与矮人的嘲笑声中，一位穿着讲究的侏儒带着他们走入了银行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进去的只有维特、亚尔潘和加博三人，其余的达尔伯格人被挡在了外面。

　　正如亚尔潘所说的，齐格林人早已用来自人类的法子，收拾完了这些达尔伯格氏族的矮人。

　　维特走进门，一个“文质彬彬”的矮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猎魔人对齐格林氏族长的初步印象。这个通常用来形容人类学者的词汇，在他目睹那位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矮人时，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这个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矮人，有一头雪白的头发，同样雪白的长须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些胡须之下，是一件白金色的丝绸外袍，在如此严寒的玛哈坎，很难看见这样的一件衣服，以至于维特多瞧了几眼。

　　那丝绸外袍上用金线一样的东西绣着如百合花一样的花纹，但又和百合有所不同，像是玛哈坎上生长的某种能耐酷寒的花朵。

　　“夸张吗？习惯就好。”亚尔潘的话将猎魔人从惊讶中唤醒。

　　“我只是没想到玛哈坎上还具有如此……的矮人。”维特微微摇头，“要不是见过布罗瓦尔，要不是这里是海鸥围，我都以为他才是矮人大长老了。”

　　“如果布罗瓦尔是威尔维克这副模样，那玛哈坎早就没救了。”亚尔潘毫不掩饰对两者的鄙夷。

　　威尔维克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撑在桌上，满脸笑容地看着来人。

　　“亚尔潘，你在说什么悄悄话？怎么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位朋友，这位大名鼎鼎的猎魔人。”

　　“威尔维克族长，你这不是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了吗？”亚尔潘勉强做到了表面恭敬，不过介绍起维特来，还是极为认真。

　　“这位就是索登山的猎魔人骑士、诺维格瑞的灰焰，以及玛哈坎的红龙勇士，维特。自称，莱里亚的维特。”

　　“原来解决克尔图里斯危机的就是你啊，我的猎魔人朋友。”威尔维克的脸上堆满笑意，手上的宝石闪闪发光，一点也不像那个发号施令，想要让红龙毁掉整个妖婆巢穴的人。

　　“威尔维克族长，”维特面色如常，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矮人，“我是来替瓦夫日内克族长带话的，他希望与你和谈。”

　　“哈哈，说什么‘和谈’。大家都是玛哈坎上的矮人，都是一家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用‘和谈’来说也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维特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瓦夫日内克只想要和平，不希望再有矮人死于同胞的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