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自然延续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205 字
“臭丫头,别像个水鬼一样僵硬地张牙舞爪!放轻松,手指别绷紧。哎哟,你这个笨丫头!摔到哪儿没有?”
被叶奈法指挥得手脚都有些不协调的希里,左脚绊住自己的右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哟,嘶——”地上的女孩侧向一旁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脸的苦涩。
“摔疼了嘛?”叶奈法关心地抱起希里,心疼地说。
“嗯。”希里睁大圆滚滚的眼珠子,撅起嘴点点头,装出十分疼痛的样子。
杰洛特则站在一旁有些无奈地说:“叶,你可别被这个小鬼头唬到了,这一下算什么?她在前年就敢从‘梳子’上跳下来了,那时候摔得可比现在严重。”
“真的吗?”女术士疑惑地看向女孩,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了怒意。
希里眨眨眼,努力想要挤出几滴眼泪,但却被自己憋得笑出了声。
“哈哈,你被我骗到了!”
“你这臭丫头!”
叶奈法抬起手作势要打下,希里便急忙从她的怀里挣脱,在训练场上逃窜起来。
女孩欢快的笑声和女术士威胁似的训斥回荡在春天的凯尔莫罕,为这座深山中的孤独城堡带来了一抹名为希望的朝气。
在实验室里制作护身符的老格拉茨透过窗户看着玩耍的女孩,眼神中流露出欣慰的表情。
这位经历过索登山之战的老法师深知战争的残酷,也体会过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看到女孩从去年冬天的沮丧中走出来,变得如此充满活力,他感到非常高兴。
“真希望这样美好的时刻能一直持续下去。”
老格拉茨的话让卡尔克斯坦放下了手中的储能宝石,他刚好完成了宝石中聚魔法阵的绘制,也一起看向窗外,注视着在草地上嬉戏的一家三口。
“是啊。”卡尔克斯坦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神色,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某些过去,“其实,我也有一段这样的岁月,格拉茨先生。可惜……”
老法师看向身边的炼金术士,从对方脸上的遗憾中判断出了那个故事的结局。若是在平时,老格拉茨是不会向其询问的,但在这个春天,在这个热闹的凯尔莫罕的春天,他突然很想知道故事的后续,即便那大概是个悲伤的故事。
“后面怎么样了?”他一边问一边看了眼实验室的阴影处,用眼神提醒卡尔克斯坦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卡尔克斯坦挑了挑眉,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故事了,而且他自己也早已对那段记忆释怀,于是便开口问道:“格拉茨先生,你应该拜读过原艾瑞图萨学院的院长——女术士蒂莎娅·德·维瑞斯的著作《被毒害的源头》吧?”
“当然,那可是一篇自发表后就颇具争议的文章。”作为自然主义者的老格拉茨,自然听说过那本提倡所有施法者都应该结扎,主动放弃生育能力的书籍。
不过,他并不十分认同其中的观点。
大多数施法者失去生育能力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受到魔法影响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或者脑下垂体的机能障碍。但仍有某些施法者得到了命运的青睐——大部分是女性,也有少量男性。
她们在能够操控魔力的同时,依然具有正常的生育能力,甚至有一些的性腺会比常人还要发达。这也就意味着她们能够怀孕,也能生产。
不过,若是以自然遗传的方式传递魔法能力,会使得那些在术士母亲的肚子里尚未发育的胎儿提前受到魔力的侵蚀,最终导致大脑的退化。
然而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这些大脑退化的胎儿仍能长大、生育,并且具备母亲身上的魔法能力,而她们的后代同样继承这一点,但大脑却会进一步地退化下去……
没人能预见并描述出这种退化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子,所以蒂莎娅·德·维瑞斯认为,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下去,并且不该有人生来就是施法者。
“魔法的确应该得到控制,”老格拉茨道,“但同样我们也必须尊重自然的选择。”这就是他的观点。
“的确,”卡尔克斯坦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苦笑的表情,“我们当初就是没有想过‘控制’,我们尊重了自然。准确地说,是因为爱欲忘却了其中的后果,然后灾难便降临了……”
“我很抱歉。”
“没事的,格拉茨先生。至少她走得没有痛苦,魔法……”炼金术士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魔法甚至让她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这算是个好事,毕竟从我之后近三十年的经历看来,要想在这世界活下去,相当困难,也……相当难熬。”
老法师拍了拍卡尔克斯坦的肩膀,用一种长辈的口吻劝说道:“都过去了,卡尔。自然给了你机会,却又残忍地夺走了她,我很抱歉。”
“让我们继续吧。”卡尔克斯坦说道,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储能宝石,想尝试使用其中储存的魔力释放出持续性的光照术,看看是否能让法术在聚魔法阵的作用下较长时间的运转。
但莫名地施展出了治疗法术。
“好。”老格拉茨手握魔法刻刀,在护身符的银制外壳上雕刻出触发性的法阵。
这是一种和猎魔人徽章中的感应法阵相似的东西,它们的区别在于猎魔人徽章内的法阵,能感应到诅咒和魔法的存在并向它的佩戴者预警。
而这个专为希里制作的护身符,被设计用来感应周围是否有人使用心灵念能类的魔法。一旦这类法术被释放,触发性的法阵就会激活还未刻制在护身符内的萨波雷法印,让“未知”的力量环绕在佩戴者周围。
理论上来说,这护身符比猎魔人徽章要更为复杂。
一时间,在这间实验室中,便只剩下刻刀的“咔咔”声和治疗法术发出的“嗡嗡”声。
很快,老格拉茨便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将刻刀放下。
“我也完成了。”卡尔克斯坦解除了手上的魔法,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使用的是治疗法术。
炼金术士掩盖住发自内心的悲伤,努力转过头与老法师一同看向实验室深处的阴影。
那里并不是空无一物,一个猎魔人一直安静地坐在那个角落,他就像一只沉寂的毒蛇,只等着需要自己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这是伊瓦的休息方式,在黑暗中,他的那双眼睛能看到更多的细节。
让自己永远比敌人了解得更多,这是伊瓦的战斗方式,也是那双眼睛赐予他的能力。
伊瓦对于炼金术士的故事感到遗憾,这位毒蛇学派的猎魔人虽然没有过那样的经历,但这双眼睛却给了他窥视的可能。
在某个寂寞时刻,某个对于未来和生命延续的畅想大过了爱欲的时刻。
伊瓦会透过这双眼睛,从妓院的二楼窗户向外张望,观察那些作为普通人生活的人们,观察那些他身为猎魔人无法经历的人生。
“猎魔人大师,伊瓦大师,我们完成了。现在请你将如何施展那个奇特法印的方法告诉我们,我们进行几次尝试,看看能在这护身符的哪个位置刻下它。”老法师的话语十分客气,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初代猎魔人的事迹,知道他们的非同一般。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这让卡尔克斯坦不由地脊背发凉,眼瞳微缩。
即便是看了许多次,炼金术士也对这位猎魔人大师的眼睛心有余悸,因为他总有一种被对方轻易看穿的感觉。
猎魔人的脚步声在实验室内回荡,这是伊瓦故意发出的,他不希望自己悄无声息地接近吓到两位法师。
他们是好人,比起很多施法者都要善良。
“两位法师阁下,”伊瓦缓缓说道,“出于对维特的信任,我同样相信你们,但我还是想要多说一句。希望你们不要轻易地将这‘萨波雷法印’流传出去,也尽量不要在危急关头以外的场合使用它。”
猎魔人的语气十分自信,在这两百多年里,他就没见到过比萨波雷法印还要方便快捷,并且不被人发现的屏蔽能力。
“放心好了,伊瓦。”既然对方提到了维特,那么大家就都是朋友了,于是老法师便改变了称呼,“我们通常会用一些自己独特的手段阻挡其他施法者读心术的窥探,不会暴露出这个法印的秘密。”
卡尔克斯坦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就太好了,”伊瓦露出笑容,“毕竟像是‘未知’这种东西,要是被太多人知道了,就会变得‘众所周知’。”
“看来猎魔人都有讲冷笑话的天赋。”老法师笑道。
“正是如此,老格拉茨。我们开始吧。”
杰洛特回头看了实验室一眼,他明白里面的三个人正在为确保他女儿的安全而努力,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从地上拉起打闹的女术士和女孩,他为她们拍掉身上的泥土,摘掉头发间的小草,说道:“玩也玩够了,休息也休息得够久了,继续吧叶。别让希里偷懒了,你今天不教她如何感应地下水脉的交汇点,她明天会想到别的办法混过去。”
“才不会呢!”希里翘起小嘴,跺着脚大喊。
“哼!臭丫头,今天感应不到不许吃饭!”
“不行不行!维瑟米尔说了,不吃饭人就会变成呆子!”
“在我看来你就是吃的饭太多了,才变成笨丫头的,希里。”
“才不是……”
杰洛特笑出了声,他抬头看着蓝山之上飘荡的云,平静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