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我还活着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235 字
“原来是你……”伊马德细细打量了维特一下,“我有些印象了,这世界上能伤害到阿纳哈德的猎魔人屈指可数,而你竟然是第一个,令人惊叹。”他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不能算是第一个,对我来只是最近的一个而已。”维特摆摆手。
“你的冷幽默让我想起一个人,”伊马德回忆道,“大约二十年前,维伦特瑞坦梅斯殿下曾和我说过一个故事,当他去到北方的霍洛珀尔,也就是坎恭恩的时候,遇到过一位狼学派的猎魔人,名字叫做杰洛特,他们之间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他说,龙女殿下萨琪亚萨司正是在那次故事中偶获的珍宝。我这次来北方也带着金龙阁下对他的问候。”
“杰洛特是我的兄弟。他们此刻说不定正在凯尔莫罕之中,毕竟顽皮的小女孩一个人可是很难看住的。”
回到1264年,维特只感觉自己心中突然有了归属感。
在过去,他见证了猎魔人教团的分裂,看着猎魔人们因为理念不合而各自分散、刀剑相向,这让他无比怀念那个蓝山深处的孤独堡垒——凯尔莫罕。
不知道巨魔们将城墙修得怎么样了,不知道调皮捣蛋的希里有没有被杰洛特和叶奈法打屁股,也不知道那天过后那位红头发的女术士是否因为某人的突然消失而伤心欲绝。
维特的脸上流露出莫名的悲伤,但他是在为朋友们感到抱歉,抱歉自己的不辞而别,抱歉自己的了无音讯。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半年来发生的其他事情。”伊瓦的双眼依旧与从前一般无二,能轻易看出旁人面色的变化。
不过,这其中当然也有维特脸上的悲伤溢于言表的缘故。
伊瓦道:“1263年的冬天刚过,第一次北境战争因索登山之战北方联军的大胜而结束,南北双方在以蒂莎娅为首的北方术士兄弟会的调和下签定停战条款,辛特拉割让给帝国,因此辛特拉在名义上成为了尼弗迦德最北的省份。而且因为精灵术士法兰茜丝卡的奋力付出,亚甸和科德温暂缓了他们对于百花之谷的攻势,那片地方成为了一个暂时的精灵家园。”
维特点点头,道:“这是我能预料到的,毕竟这座石碑立在这里。”
他哀伤地看向那座石碑上,看向自己名字之前的刻痕:
劳德·伯尔,莫瑞维尔的劳德·伯尔。
维特第一次遇见他是在阿德·卡莱,他让维特和杰洛特免受城中守卫的刁难,而两位猎魔人也因为他的缘故从恶臭的地下水道跑到阿德·卡莱的地下,先后经历了面对伊迪尔巨虫、被阿德·卡莱的士兵围追堵截的倒霉事。不过维特依然感激他,感激这位热爱说笑和难喝的科德温啤酒的朋友。
丽塔·尼德,别名“珊瑚”。
听杰洛特说这位女术士的外号来自唇膏的颜色,她是个暴躁的史凯利格女人。维特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床上,好吧其实是为了解救被困深闺的杰洛特。他和珊瑚没什么太多的交情,但对方的豪爽大方,让初出茅庐的维特在面对强大的“梅路辛”之后不至于损失惨重。
范妮尔,布鲁格的范妮尔。
这位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忙前忙后的女术士,终于可以休息了。她帮助维特救出了卜梦者可林·提丽、帮助他得到了指认威戈佛特兹的关键道具、帮助他去到了仙尼德岛,见到了他的一生挚爱……
不知布鲁格的人民是否会记得这位女术士的付出,一定会记得吧。因为这座石碑会一直屹立在这里,陪伴着太阳东升西落,天地冬去春来。
剩下的名字是:希达里斯的费卡特,在维特看来,他是一个可悲的背叛者,自大的法师。
莫萨科,与叶奈法同为亚甸的施法者却毫无女术士的果决。
“麻子脸”埃克西尔·艾斯帕尔扎。
崔托格的芬妮,精通土魔法的术士。
泰尼·梅尔卡多,痛恨术士兄弟会高层毫无作为的利维亚法师。
茱丽叶塔·哈林和薇薇安·西迪贝,辛特拉的遗民,为故国流尽最后一滴热血的两位医疗术士,她们本可以袖手旁观,但为了让人永远不会遗忘辛特拉人的骄傲,作为游历术士的她们站了出来。
最后便是:
猎魔人维特,别名“灰焰”,自称莱里亚的维特,一位真正的“骑士”。
“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伊瓦安慰道,“如果埃兰来到这里,一定会加倍赞叹,因为人们还不知道当初在阻止马里波巨兽的猎魔人中,也有你的存在。”
“人们记得与否并不重要,曾经的我们是一个整体,猎魔人就是我们的名字。”维特慢慢走上前看着那些刻印。
他捡起地上的花,将一束百合捏在手里,任由微风将花瓣一一带走。
索登山的十一人,比起之前少了三个,已经很好了。
维特至少“救下了”老格拉茨和尤尔·格里森,也没让特莉丝·梅利葛德成为这上面的第十四个名字,没让她深受重伤,没让她因为对过敏魔药而花了好久才从全身的烧伤中痊愈。
“说的没错,曾经的我们是一个整体。”伊马德点点头。
伊瓦接着补充:“我相信那些剩下的伙伴已经渐渐相信了我的疯话,现在该让我们暂时地聚在一起,面对那些披着精灵皮的怪物了。我眼中所见的未来已经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清晰了。”
伊马德从怀里拿出一束花,他之前深入灌木丛时正是为了寻找此物,他将花慢慢地放到石碑的底座上,道:“敬索登山的十一人。”
“算了,还是十人吧。”伊瓦笑着看了看维特。
维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上面刻上:“我还活着——维特留。”
然后摆在了自己名字的下面。
“走吧,我们走,我得去找些重要的人。”
三人顺着山路走下山坡,这座小山曾经作为索登山的一部分而被称为“伞菇山”,但现在它叫“术士山”。
走在山路上,风从原野的那端吹来,带来雅鲁加河畔的凉意,让维特眉宇间的愁意舒展开来。
雏菊的花香在山野间回荡,遗失自己徽章的猎魔人回头望去。
一个蔚蓝色眼睛,光着脚的金发女人正在朝他招手,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诉说:
“欢迎回来。”
————
维特的屁股不安分地在马鞍上动来动去,这匹老骟马是他们在山下路过村子的游商那里买到的。
老骟马来自北方的科德温,比起一般的马儿更能吃苦耐劳,但还是让维特感觉不舒服。
“葡萄,不知道捡走你的那个人有没有好好喂你,有没有没事儿就带你出去遛一遛。”
“雷欧。哦不,维特。”前面的伊瓦拉了拉缰绳,让马儿放缓脚步,使自己来到维特的一侧。
“怎么了?”维特从思念的情绪中抽离。
“我和伊马德从南方上来的时候听到过一个消息。”伊瓦看向伊马德。
“我们打听到有个臭名昭著的‘猎魔人杀手’正在往北边来。”伊马德道。
“谁?叫什么名字?”维特隐隐约约有所预感。
“邦纳特,雷欧·邦纳特。”说完,伊瓦便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我和伊马德尝试过追踪那人的痕迹,却发现他的身边带着几个尼弗迦德帝国的骑士,为了不让人注意到我们便让他多活了几日。什么狗屁猎魔人杀手,不过是只会下药和狗仗人势的蠢货罢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从情报掮客柯德林格那里得知,有一个半精灵好像在追捕着某个少女。而那少女,据他所说,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温格堡,正和一个狼学派的猎魔人到女术士叶奈法家做客。”
维特点点头,冰冷地说道:“这两个人都是冲着我们狼学派来的,但不必忧虑,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早就想找他们的麻烦了,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如我所愿。”
伊马德摸了摸腰上的弯刀,嘲弄似的笑道:“没想到我时隔多年重返北方诸国,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两个披着人皮怪物。”
“南方也有一个苟延残喘的法师,但我估计他不会藏在原先的那地方。不过,不甘寂寞的他一定会试图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维特不再抱怨老骟马,他拉紧缰绳,纵马狂奔。
“咴咴咴……”
————
此时,在维吉玛,一位红发女术士的住所里。
“阿嚏!”特莉丝打了个喷嚏,从梦中惊醒。
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将被自己泪水打湿的枕头丢到地上。
她昨夜又做了那个梦,梦到了自己和呆瓜猎魔人在仙尼德岛的初次相遇。
看着从窗外照进屋内的阳光,她走到梳妆台边,摆弄起那一颗颗钻石与玛瑙,其中还有一颗开裂的红宝石。
这也是维特给她的,听说是从矮人的国王布罗瓦尔手上得到的。但因为索登山一战的过度使用,导致被制成储能宝石的它失去了原先的绚丽,变成了一颗破碎的石头。
正如某人难以愈合的心。
桌上的镜子映照出女术士憔悴的脸,桌上散乱的化妆品显示出她已无心打扮很久了。
“呼——”微风从遥远的天边吹来,吹的这二楼的百叶窗哗哗作响。
特莉丝记起了自己和他在这窗边的战斗。
随后,破碎的她又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再度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回忆着两人曾经的一点一滴。
“你的鞋!”
风带来讯息,特莉丝·梅利葛德猛地从床上站起。
她看向窗外,院子里的黑马此刻也发出啼鸣。
“咴咴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