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实验材料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034 字
受伤的众人围着篝火边的格兰莎坐成一圈,他们需要她的帮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身上携带的病菌可不是开玩笑的,哪怕没有立刻要他们的命,也会让人担心不已。
“玛多克……”
看着正在不远处焚烧尸体的猎魔人,格兰莎用木制的药杵将马兜铃和大蒜捣碎,随后她又将篝火下冷掉的草木灰和葡萄酒倒进木碗,制作起简单却足以预防伤口感染和部分病菌的药膏。
她在牛堡大学攻读诗歌与历史的同时,还接受了系统的医疗培训。尽管她无法像医疗术士那样运用魔法进行救治,但在荒野中,这些医疗培训得来的技能足以挽救生命。
“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格兰莎将最后一个伤者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后,略带疲惫地对着靠在树旁的两位猎魔人说道。
见玛多克没有回话,为了避免尴尬,维特平淡地开口道:“鼠人本就是我们追踪的目标,举手之劳而已。”
“你们……不好意思,我不是为了打听,只是有些好奇。”多恩被维特的琥珀色眼睛盯得有些发毛,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道:“你们前一天突然离开白果园旅店的目的就是发现了那只怪物的踪迹吗?”
半身人指了指地上被鼠人踩出的一个个凹陷,突然又有些害怕了,因为他亲眼看见眼前这个猎魔人将刀枪不入的巨鼠烧成了灰烬。
维特可没有半身人这么多的顾虑,他平静地说道:“我们在白果园听到了它们迁移的声音,于是便追了出去,但走到一半才发现吸引走我们注意力的不过是两队老鼠,真正的鼠群大军早已被鼠人带领着准备对你们下手了。”
“那大老鼠竟然有这种智慧?还知道避开可怕的……哦不,实力强大的猎魔人?”摩尔有些难以置信,他一直以为这些怪物并不具备什么心智,它们只会攻击每个被自己看到的人。
“在冬天,地下的食物资源十分有限,因此它们很可能会优先攻击那些富含鲜血和肉质的敌人。实际上在你们离开后,白果园也受到了攻击,不过由于那里的人习惯了常年发生在附近的战乱,家家户户都备着不少防身的铁器。”
“原来如此。多谢你们的帮助,猎魔人。”安德鲁感激道。
休息好了的玛多克从树下的阴影中走出,他看向东边即将被晨曦刺破的夜空,皱眉道:“任务完成,我们该离开了。”
维特点点头,他看向伤痕累累的众人,说:“你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附近,在我从马里波离开时,听到法师们说艾尔兰德公爵的大军正在往这边过来,说不定天亮之后就是决战的时刻了。如果不想……”
说到这里,他瞧了眼属于不同阵营的兄弟俩,继续道:“不想再卷进这毫无意义的战争中的话,就尽快离开吧。”
“决战?你怎么知道这会是他们间的决战?”弗罗瑞问,战争的动向对于佣兵团来说是无比宝贵的消息。不论是逃避祸端还是上战场捡漏,他都必须问个清楚。
“你什么时候在马里波附近同时见到一前一后两个猎魔人了?”维特反问。
就在矮人头领还有些不明就里时,格兰莎却听懂了维特的意思。
“他在马里波,要亲自出手了是吗?阿尔祖。”
“或许吧。”维特给了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
“呼——”格兰莎松了口气,她擦擦头上的汗水,“如果他真能终结泰莫利亚王国持续百年的内战,那可真的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多恩两眼放光,兴奋地喊道:“那肯定啊!这样阿尔祖大师就不止是一个颇具风度的骑士了,还将成为一个受人景仰的战争英雄!”
“狗屁英雄!我们走,雷欧。”玛多克骂了一句,随后立刻牵起马转身离开。
“玛多克,”格兰莎喊住了他,“难得的老友见面不准备寒暄一下吗?或许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
说完,格兰莎便哀叹了一声。
玛多克果然因为她的话停下脚步,但却一言不发,只是停在原地。
格兰莎显然明白怎么让这个顽固的猎魔人开口,毕竟他们在多年前曾一起旅行过一段时间。
“我觉得从某种方面来说,阿尔祖又救了我一命,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玛多克撇起嘴巴,冷哼一声。
“如果你的寒暄里充斥着对于阿尔祖的赞美之词,那就不用多说了。”
“如果不是他赋予你力量,你只会跟我们一同葬身于怪物的手下,成为无数老鼠的食物,为什么要如此排斥你的创造者呢?猎魔人。”多恩喊道。
“该死的!”玛多克丢下手里的缰绳,他气冲冲地走到半身人面前,一把提起对方的领子怒吼道:“如果不是他,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愚蠢的半身人,我看你是故事听多了。那些所谓的骑士精神,根本就是臭不可闻的狗屎!”
“嘿!冷静一点猎魔人,放下多恩!”弗罗瑞走上前,他的手放在腰间别着的斧柄上。
维特当然不会任由玛多克受到矮人们的包围,他走出来拦在两人之间,冰冷地说:“这么快就要对自己的恩人拔刀相向了吗?出自玛哈坎的矮人们原来是这种人?”
维特的话让弗罗瑞有些无地自容,他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矮人明白如果不是这两个猎魔人及时出现,没有人能活过夜晚。
“好了,都放松一点吧,朋友们。”格兰莎费力地挥挥手,“我们的敌人是那些怪物,而不是彼此,都是我这个老家伙的问题。”
玛多克给了她一个面子,松开手放下了半身人。
矮人们见此情形便也坐了回去。
但年轻的半身人多恩似乎不依不挠,他的脸憋得满脸通红,声音却依旧洪亮,喊道:“如果不是因为骑士精神,阿尔祖干嘛要去救年轻时候的格兰莎女士?后来还帮她解除诅咒?如果不是因为爱情,他又为什么要继承那名女术士的遗愿,让人类免受怪物们的侵害?即便阿尔祖大师年轻时候做过很多错事,但我相信他已经尽力去弥补了。”
“妈的,你真该好好回家洗洗脑子!”玛多克嗤笑一声,“如果他真的会爱人,就不会做下那些恶行!哪怕是现在,他都没有停手,城堡里正源源不断地制造着猎魔人!”
他这次倒是没有完全否认阿尔祖的骑士精神,毕竟那确实是这些第一代猎魔人曾经选择跟随对方的理由。那时候,没人能看见阿尔祖心中的虚伪。
随后玛多克又看向格兰莎,带着几分怨气地说道:“你要是真的认为自己了解阿尔祖,了解他做下的事,就不应该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认为真相可以不止一种,有时候它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格兰莎不明白玛多克为何现在如此厌恶阿尔祖,她问:“玛多克,阿尔祖曾经亲口告诉我,你是他最喜爱的猎魔人,你的能力超乎寻常。”
“你们这些家伙根本无法从故事里看出阿尔祖的傲慢与伪善,你们听说过阿尔祖和他的走狗同僚们是怎么制造猎魔人的吗?”玛多克说,“最喜爱的猎魔人?可笑,你真应该听听他在实验的过程中如何称呼我们的。”
众人哑口无言,他们渐渐发现流传在外的阿尔祖的故事中,根本就没有关于他是怎么传造出猎魔人的。
“呵呵,说不出话了?”玛多克的脸上满是嘲弄,“你们应该知道这个真相,然后看看它到底从何种角度来看待,能够被称得上是一件好事的。”
玛多克索性将马栓回树桩,走到篝火旁一屁股坐下,周围的矮人们见状连忙左右分开,正好也给维特留出了许多空位。
“我、雷欧……”玛多克指了下自己又指了下身旁的雷欧,“都还是小孩子时,被他们找到的。要么从街上抓,要么从父母手里买,甚至还会去孤儿院或医馆寻找那些战争后幸存的孤儿。总之,为了能弄到许许多多鲜活的实验材料,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因为他们说,只有尚在发育中的儿童才能被改造成猎魔人……”
“实验材料”这个词背后隐藏着怎样血腥残酷的真相,格兰莎不敢去想象。她在牛堡大学的学习经历让她非常清楚,被当作实验材料的生物将会遭遇怎样可怕的命运。
玛多克继续说:“他的老师,那个白胡子法师科西莫整天念叨着什么可塑性,他跟阿尔祖把我们叫做新土坯,适合塑形。我操他们的妈!他们说岁月会索取代价,陈年的黏土会越来越硬。成年人无法改造,那只能让他坍碎成渣。所以只有儿童才是突变最合适的对象,只有孩子才有机会成为一件可堪一用的陶器。”
维特跟着玛多克一起扫视着脸色剧变的其他人。
现实往往残酷无情,因此人们往往倾向于用故事来为它染上除了血红之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