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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5 节

第三百二十五章 爱情的力量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363 字

  “格兰莎女士,你认识昨天那两个猎魔人吗?”摩尔问。

  他和哥哥安德鲁一起坐在矮人马车的车辕上,驾驶着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下,没人会注意到用斗篷裹住的车夫其实是人类。

  “小子,少说点话,我们就快要经过马里波城外的村子了。该死的,我以前从没抱怨过从维吉玛到卡雷拉斯的这条路会从马里波城不远的地方经过。这里的士兵只会越来越多,小心被认出来!”车上的格兰莎还未回话,便听到一旁骑在马上的矮人首领弗罗瑞喊道。

  “没人会注意的,弗罗瑞。”摩尔有些漫不经心,“没人会招惹矮人佣兵团,只要不碰到马里波亲王的大部队。”

  “哼,”弗罗瑞皱起了眉,左右看了看。“要不是我们正好在这条路上拉货,再加上不忍心看你们兄弟两个在战场上手足相残,鬼才愿意冒风险带上你们这两个麻烦!到了卡雷拉斯就赶紧给我滚,然后闭上你那张喜欢扯东扯西的臭嘴,要是敢走漏一点风声,小心我……”

  安德鲁拉着缰绳,将马儿拉回田野间小路的正中央,略带抱歉地说道:“请放心,弗罗瑞老大,回家之后我会约束摩尔的言行。更何况,我们不会在卡雷拉斯多呆,问候完父母后就找机会翻越玛哈坎高山去往亚甸,躲上几年再说。如果还有问题的话,就继续往北,去科德温过日子。”

  见弗罗瑞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格兰莎劝道:“没事的弗罗瑞,安德鲁和摩尔都是好孩子,他们不会到处乱说的,最多也就是讲讲我说的那些故事。”

  格兰莎说完,便拿起脚边印有黑色底纹和白色幕帘的盾牌垫到自己的背后,在马车上靠坐起来。

  看着道路两旁不断后退的枯枝,她再次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认识那两个猎魔人中的一个,那琥珀色的竖瞳让我难以忘怀。”格兰莎悠悠地说道。

  走在车队后面的半身人多恩闻讯连忙快步上前,问道:“哪一个?和你昨天要讲的故事有关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才想起昨天的故事还没说完呢……”格兰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当然有关系啊,毕竟猎魔人正是阿尔祖和他的老师科西莫创造的啊。”

  听到格兰莎要继续讲故事,摩尔急忙转过身去,就连安德鲁也微微侧耳。

  “昨天我的故事讲到哪儿了?哦,对了,我为什么不继续做吟游诗人了,对吧?这确实与阿尔祖有关。不仅如此,对于阿尔祖为什么会拯救当时身为小孩的我,在这故事里也有答案,真是一举两得啊。”

  “哦?什么答案?难道除了从小深入脑海的骑士精神之外,还有别的东西改变了他?”摩尔追问。

  格兰莎道:“童年的经历对人生的塑造非常重要,这我同意。可我不觉得骑士精神对阿尔祖影响有那么大,肯定是其他更强而有力的东西影响了他,让他从一个近乎冷漠无情的法师变得有了几分怜悯之心。”

  “那是什么东西呢?我也认为骑士精神没那么重要。”弗罗瑞道。

  “实际上,那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一种力量,它名为:爱情。”

  “什么鬼!”弗罗瑞骂道,“我才不相信那些法师们心中有什么爱情,听旅店老板说阿尔祖以前干过不少打家劫舍的勾当,我才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在乎爱情!”

  “哦,弗罗瑞,爱情拥有神奇的力量,听我讲完这个故事你就明白了。”格兰莎又笑了几声,“说起来造化弄人,命运似乎执着于我这个从死亡中逃过一命的可怜人。在与阿尔祖第一次相遇过后,我去到了一个新的马戏团,我跟着他们在大陆漂泊,四处演唱。就在我们走到亚甸东方的某处时,我受到了莫名其妙的诅咒,非常地离奇,那严重影响了我的歌手才能……”

  “啊,我明白了,这就是你不再弹起鲁特琴的原因。”多恩似乎对这个故事有些失望,“这也没提到阿尔祖和爱情啊。”

  “别心急我的朋友,这并不是让我不再唱歌的原因。恰恰相反,这诅咒把我平常的嗓音变为了动听的歌谣,于是乎我除了唱歌什么都干不了了,就连开口说话都变成了有韵律和节奏的诗歌。”格兰莎生怕半身人不相信,还补充道:“这是真的哦,你有机会可以跟‘玻璃珠子’马戏团的人打听打听,那里面的老人一定记得在几十年前有那么一个没事儿就喜欢唱歌的女孩。”

  她笑颜如花,脸上的皱纹也跟着弯了起来,在冬日的阳光下,给予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一开始,我还把它当成一件好事,毕竟我最著名的几首诗歌,就是在那个时候创作出来的。但很快它就变成严重的负担了,因为我只能唱歌,日夜不停,哪怕只想说一个字或者梦中呓语,都会变成大段大段的诗文。你能想象到那个场景吗?多恩。”

  半身人摇摇头,他想象不到,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念诗,那么弗罗瑞等人一定会爬起来用脚狠踹自己的屁股。

  “后来,最尴尬的事情来了。那时我正参加着一场葬礼,在如此肃穆的情况下,却不合时宜地开口询问……询问去哪里可以……解手。”格兰莎的脸上微微发红,即便是现在想起那故事,依旧会让她有些尴尬,“哦天哪,我到现在都不敢回忆那时我口中唱出的歌谣,简直难堪到了极点!”

  “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去解决这件事。然后,或许是因为命运对我的补偿,我在几个月的求助无门后,在一家乡下酒馆碰到了阿尔祖。我恳求他相助,觉得他一定会再次挺身而出。结果他拒绝了我,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还叫我去另找一个愿意把时间花在古怪病症上的可怜虫。”

  “或许阿尔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他觉得你的歌声好极了。”多恩为自己的“偶像”辩解着。

  “也许吧。但他低估了我有多么百折不挠。我用唱歌开导他,给他唱了几天几夜,唱尽了我知道的每一首诗歌。在这期间他想用魔法让我安静下来,可在顽固的诅咒面前丝毫不起作用。最后,他崩溃了,恳求我停下来,只要我能闭嘴,他就答应助我一臂之力。随后阿尔祖就跟着我一同上路,去我第一次诅咒发生的村庄调查。”

  “可这与爱情,还有那个猎魔人没关系啊,女士。”摩尔有些不满。

  “别着急,很快了。”格兰莎继续说,“接着我们就碰到了那个猎魔人。”

  “哪一个?是两人中的哪一个?”

  “走在前面的那个,他的名字叫玛多克。”格兰莎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哀伤的神色,“玛多克带给阿尔祖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关于他逝去的爱人。玛多克的调查结果显示,阿尔祖的爱人莉莉安娜是自然去世的,没有任何不寻常的情况。对于一个女术士来说,这样的结局相当罕见,但事实的确如此。

  阿尔祖闻言立刻难以置信地大声喊叫,他似乎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知晓爱人的死因,但没想到命运却给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了下来,为自己的失态道歉。他在壁炉边坐下,凝视着火焰,一口一口喝着冰冷的苦酒,他的愤怒很快变成了悲伤。接下来,他居然向我吐露了心声。

  他说他和莉莉安娜是在马里波相遇的,他说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只知道享乐的法师,甚至就连创造猎魔人,让人类免受任何怪物侵害这样的理想都是莉莉安娜告诉他的。我不知道他那时是不是说的醉话,但我能感受到他对她那发自肺腑的热爱。更何况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猎魔人的确活跃于世间。”

  摩尔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地说:“这故事有点太离奇了,变化也太快了,你怎么能确定他的醉话就是真的呢?而且女术士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自然死亡,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年轻人,命运就是那么的无常。”格兰莎明白讲出自己的故事会引起别人的非议,但这就是她亲身经历的故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魔法的女术士会离奇过世,但我清楚一点,阿尔祖对莉莉安娜的爱情一定是真的。因为我的声音就是在那个时候恢复的。”

  “我相信格兰莎的话。”多恩说着,“不然,阿尔祖不可能从一个头上挂满悬赏的通缉犯,变成创造猎魔人消灭怪物,造福人类的大好人。当然这也与骑士精神有关。”

  “没错,多恩。”格兰莎点头同意。

  随着太阳彻底落下,故事与矮人佣兵团一同停下了。

  他们在路旁林间的空地里圈出了一块营地,点起篝火沉沉睡去。

  但突然从黑暗中传出的吱吱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守夜矮人,他循着声音用手里的武器拨开遮挡视线的树枝。

  黑暗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苍白的月色下发着诡异的光芒。

  “什么鬼东西!”矮人吓了一跳,他揉了揉眼定睛望去。

  只见一只老鼠端坐在一截树桩上看着他,它吱吱地叫着,似乎在嘲笑矮人的胆小。

  “他妈的!”矮人朝着老鼠就是一斧。

  “咚!”利斧夹杂着鲜血深入树桩内,那老鼠被他砍成了两半。

  “呸,恶心的玩意儿!”矮人吐了一口唾沫,转过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

  “吱吱,吱吱……”矮人跳起脚来,他还以为是那只被劈成两半的老鼠活了。

  他急忙转过身,却发现了一群眼中闪着红光的老鼠。

  “吱吱,吱吱……”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老鼠从黑暗的草丛里钻出,将矮人团团围住。

  “老鼠!老鼠啊!”

  这是矮人发出的最后一声警告,随后无数老鼠便朝他扑了过来,瞬间将其淹没。

  它们越过了他,奔向逐渐黯淡的篝火,身后只留下一具布满细小齿痕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