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保护

　　“呸呸……那玩意儿这么难吃，你是怎么吃的津津有味的？”

　　尤尔·格里森一路上不断吐着口水，想将嘴里那点仅剩的油腻味和细小如粉末的肉渣吐出。

　　维特不让尤尔连续使用传送术上山，而是选择传送到相对靠近的位置就开始步行。他需要给法师留下休息的时间恢复精神力，以应对明日到来的大战。

　　尽管猎魔人清楚，山下的尼弗迦德军队绝不仅仅只有一个粮仓，军中的粮食储备足够再维持好几天，但今晚的行动无疑会给他们一个警示，让他们警惕北方联军的刺客可能进行的第二次偷袭。

　　维特咽下口中裹着油脂的肉糜，然后说道：“当你在野外连续吃上一个月的硬面包或者咸鱼干之后，你就会觉得这东西是美味了。”

　　“好吧。”尤尔决定回去之后用酒水狠狠地漱漱口，即便是科德温啤酒也没关系。

　　“我还有一块你要再试试吗？”维特又朝着尤尔递了过去。

　　“算了，你留着自己吃吧，别又被我浪费了。”尤尔果断拒绝。

　　“好吧。”维特将这块干肉饼塞到装干粮的布袋子里，油腻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好。

　　在接近山顶的时候，茂密的灌木丛内传出了沙沙的声音。

　　维特抬起手，让尤尔停下脚步。

　　“谁？！”

　　随着这一声大声地质问，猎魔人听到了拉紧弓弦的响动。

　　“矮人兄弟们别紧张，是自己人。”维特举起手缓缓后退，随后说出了之前商量好的暗语：“恩希尔吃水鬼屎。”

　　“兄弟们放下武器，是猎魔人，还有个法师。”一个有着红棕色胡子的矮人走出树丛，他的手里提着斧头，背上还背着十字弩。

　　猎魔人记得这个矮人的名字，谢尔顿·斯卡格斯。

　　他的胡须梳成了一条粗粗的辫子，长到肚脐的位置，这让他毋庸置疑地成为了这一群玛哈坎志愿军的领队。

　　“维特，”斯卡格斯走上前，对着维特伸出手，“猎魔人，你是叫这名字对吧？”

　　“当然，伙计。”维特友善地握住矮人的手。

　　斯卡格斯的手暗中使劲，但维特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轻轻松松的样子，手更是如铁一般。

　　“老天啊，俺的丰收女神啊。”斯卡格斯松开微微发红的手，“俺的朋友卓尔坦说的真没错，你的确是个厉害的家伙。感谢你猎魔人，在那山下对他们的帮助，要不是有你在那些分不清好坏的松鼠党们一定会害死他们。”

　　“不必如此，”猎魔人摇摇头，“卓尔坦是我的朋友，我在你们玛哈坎的高山上也受到了不少的帮助。”

　　说完，维特还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护甲。

　　“好护甲，看得出是麦克伦·史坦的手笔。”斯卡格斯先是赞美了一句，随后又问：“你们二位下山可侦察出了什么情况？那些黑衣军啥时候会动手？”

　　尤尔抢先说道：“看到山下亮起的火光了吗？那就是我们……咳咳，维特冲进去放的，他点燃了一座粮仓，还让引得尼弗迦德人的战马四散奔逃……你们是不知道，能亲眼看见那营地里冒出的大火有多痛快！”

　　“那也太他妈的爽了，我就说那些那群吃屎的玩意儿在乱叫什么。”斯卡格斯握紧拳头用力一挥，脸上的表情舒畅至极。

　　聚集在周围的矮人们也向猎魔人投去了充满敬意的目光。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尼弗迦德人嚣张到了极点，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巡逻的士兵更加玩忽职守，就连是不是自己人都分不明白。”维特可没觉得他自己有多么厉害，若不是尼弗迦德的军队过于散漫，他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别谦虚了，你们这些家伙就是喜欢耍这种臭毛病。”斯卡格斯敲了敲维特肩膀上的护甲，这种动作在矮人们看来带有敬佩其武力的意思。

　　“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猎魔人摆摆手，带着尤尔穿过分散于两旁的矮人战士。

　　临走，他嘱咐了一句：“当我经过他们存放盔甲的仓库时，我注意到里面大部分已经空了。因此，你们最好让在岗的人多休息，我推测他们可能很快就会发动攻击。”

　　“俺明白了，但应该还有些时间。毕竟还需要平息你引发的骚乱，再安抚一下受伤的士兵。”斯卡格斯点点头，他可是军中的老手，自然明白作为将领在袭击发生之后需要做些什么。

　　“嗯。”

　　维特点点头，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好小子们，听到猎魔人说的话了吗？”斯卡格斯拍了拍胸前的铁甲，发出的叮当声响让所有在岗位上的矮人们看了过来。

　　“很快我们就能让那些毫无怜悯之心、毫无人性的尼弗迦德人尝尝来自玛哈坎的愤怒了！”

　　“吼！吼！”

　　矮人们的喊叫声惊醒了几个巡逻的北方联军的注意，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对这些非人种族的战士们充满鄙夷。

　　因为他们即将并肩作战，为了北方，为了平民，他们将会把彼此的背后托付给对方。

　　听着矮人们的怒吼，尤尔·格里森回头看了一眼。

　　“我想尼弗迦德人也明白，赢得这场战争的关键就在于索登山上的这群北方术士。”维特也回望过去，“拿他们发泄心中的苦闷吧，不被人类信任的矮人们被安排在了这上面，还要站在队伍的最前列。这一战过后，不知道有多少矮人能安全地返回他们的故乡。”

　　“进攻索登山的人会有多少？”尤尔问道。

　　“我不知道，但一定不会少于五千个。威戈佛特兹逃走后一定会将山上的人员组成汇报给尼弗迦德人，所以我们的压力实际上比山下的大部队要大得多。”

　　维特顿了顿后又接着说：“因为兵力上的悬殊，使得我们想要取得最终的胜利，就必须要有人敢于以少敌多。山下的北方联军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实际上也无法后退，因为他们的背后就是瑞文戴尔河谷。一旦失败，整个雅鲁加河南岸将完全落入尼弗迦德人的手中。届时，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我明白了。”维特的话冲淡了尤尔心中的喜悦，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感受到了肩上无比沉重的负担。

　　“也别太担心，快去休息吧。有蒂莎娅女士和法兰茜丝卡在这里，只要尼弗迦德人不是全数进攻索登山，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维特安慰了他一句，随后看着尤尔回到了属于法师们的木制棚屋。

　　猎魔人则依旧站在原地，对着营地某处的黑暗说道：“请出来吧，法兰茜丝卡。”

　　明亮的月光下，暗金发色的精灵走出树后，她碧蓝色的眼睛宛如夜空中的星星那般耀眼，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你其实可以叫我伊妮德，你有这个资格。”法兰茜丝卡道。

　　猎魔人沉默了半晌，不知该如何回答精灵的这个问题，于是他便开口说道：“还是直接讲明你的意思吧，天很快就要亮了，我得抓紧时间休息。”

　　“好吧。”法兰茜丝卡温柔地笑了笑，“那我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只见法兰茜丝卡缓缓抬起手臂，一阵碧绿色的光芒在她的双手中闪烁。

　　维特察觉到自己体内沉寂的力量开始复苏，那一股与精灵血脉相连的感受出现在他的心中。

　　渐渐地，那碧绿色的光芒开始从法兰茜丝卡的手中脱离，缓慢地流向猎魔人。

　　“这是……这是上古血脉的力量？！”

　　维特感到难以置信。他最初以为对方是来劝说他帮助精灵，加入百花之谷的。

　　但没想到法兰茜丝卡什么要求都没提，就这么将上古之血的力量灌输到了自己的体内。

　　当维特被碧绿色的光芒完全包围后，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舒爽的温泉水中，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散发出无限的活力，手臂上的六芒星符文也跟着活跃起来。

　　直到光芒彻底融入他的体内，这样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法兰茜丝卡，你……”看着精灵神情萎靡的样子，猎魔人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他嘴里的话结巴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感谢你，法兰茜丝卡。其实你不必这样，保护好自己才是关键。”

　　“维特。”法兰茜丝卡的话语依旧温柔，只是那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你是命运和自然给予艾恩·希德的第二次机会，我希望你能终结末日，改变我们如今的境遇。”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其实也明白，我们与人类的矛盾难以化解、难以避免，但若是白霜消失，精灵们不必再逃亡。我希望你能带领剩下的艾恩·希德，前往一片不再有纷争、不再有痛苦的世界。”

　　“你将这力量都传递给了我，那这战争该怎么办？”维特不敢轻易许下承诺，只是将问题着眼于现在。

　　“不用担心，那只是血脉中的力量，休息一下就能恢复。只有当两个人都拥有上古之血时，这种力量才能传递。”精灵深深地看了一眼猎魔人，“而我深知你不会躲在后面，你一定会站在最前线，因此你比我更需要它的保护，等它缓慢地吸收混沌魔力恐怕是来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