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作战前夜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092 字
咕咕咕——
几只平原上的秃鹫飞离树梢,夜晚是属于它们的猎场。秃鹫们从无数顶帐篷和篝火的上空飞过,停留在躁动不安的人群之外。
军营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的气氛,尼弗迦德的士兵们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经历过马那达之战与辛特拉大屠杀的老兵们安静地坐在篝火旁,他们或将手中的刀锋磨利,或在细心擦拭着盔甲上的污渍,更有甚者正盯着那夜空中飘扬的金色日轮默默祈祷。
他们目睹了自己的朋友、兄弟,甚至是父子倒在自己的身边,然而得到的奖赏却是在下一场战争中冲锋向前。
老兵们的内心有些忐忑,但长久以来对伟大的金色日轮以及那位皇帝的信任,让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让他们相信自己所做的并非是什么惨绝人寰的行为,而是为了夺取胜利必须要经历的过程罢了。
而刚从麦提那公国和那赛尔公国补上来的,属于阿达尔公爵那一派的新兵们则一脸的兴奋。
新兵们的统帅几乎都出自尼弗迦德老牌的贵族家族,这场战争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为自己积累政治资本的手段而已。
谁都清楚当今的尼弗迦德皇帝热爱扩充帝国的疆域,不像那个不能言说的前任那样,试图颠覆国内的政治格局。
他们摩拳擦掌,拭目以待地望着东方,期待在第二天升起的太阳下正面击碎北方诸国的联军。
在营地后方,属于后勤医疗部队的营帐内,三位女术士正在昏暗的烛光下触膝长谈。
“你们真要一起上那索登山?”伊斯贝尔看着穿戴整齐、一脸严肃的两个女术士。
薇歌看了老术士一眼,用一种并不算有多耐心的语调说着:“门诺·库霍恩不是说过吗?那山上只有一千多名北方联军的士兵和四百玛哈坎的矮人,合计不过一千六百人。而我和奥莉薇拉带着一万名尼弗迦德士兵上山,兵力上占有着极大的优势。”
“关键不是这些士兵!而是山上的二十多个术士和法师!”伊斯贝尔尖叫道。
她的声音穿透夜空,似乎还扬起了一股不安的微风。
“没有二十多个。”奥莉薇拉向门诺仔细确认了几遍,“那个内应说,除他之外还有两人也消失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况且,那山上的术士们并非有着同一条心,若不是他失败了还能多出几个变节者。”
“这并非好事,那几个变节者我们不能算在内。”薇歌摇了摇头,“既然我们的内应会被揭穿,那么那些潜在的变节者自然也就被其他人监视着,根本不会有任何懈怠或者反叛的可能。”
“唉,”奥莉薇拉叹息一声,随后看向伊斯贝尔,“我必须陪芙琳吉拉一同上山去,她们薇歌家族的幻术在战场上有着不可取代的作用,我必须确保没人能接近她。”
“你们疯了吗?那山上不是二十个农夫村妇,而是实打实的施法者!”伊斯贝尔十分气愤,她越来越对那什么尼弗迦德的铁血信条感到厌烦了。
“我们有八千名不畏生死的尼弗迦德士兵,而对方只有一千多人,哪怕我们三个换一个地爬到那山顶去,剩下的人也能将那些脆弱的术士们碾碎。”薇歌说。
“那你们为何不今夜就行动?说不定那些北方术士们正将城门打开,就等着你们上去砍下他们的头呢。”
“我们的行动目标主要是拖延时间,让北方术士们没办法将魔法倾泻到主力部队上面。所以必须等着同大部队一起行动,等到门诺总督那边解决了平原上的北方联军,就会赶来索登山支援。”奥莉薇拉无视了伊斯贝尔的嘲弄,解释道。
“那么你们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伊斯贝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站到战场上。
奥莉薇拉看了对方一眼,缓缓开口说道:“我们不会勉强你随军一同上山,而是希望你在履行医疗术士的职责时,兼顾一下保护门诺总督的工作,必要的时候要及时开启传送门掩护他撤退。”
“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薇歌补充道。
老术士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厌恶地说道:“休想让我去主动保护他,保护那种屠戮妇孺的刽子手是对我的羞辱,你们难道没看到在辛特拉发生的一切?没听到那些撕心裂肺的叫喊?”
芙琳吉拉·薇歌偏过头,不想去看伊斯贝尔那双充斥着审视与拷问的眼睛,她是解除王宫大门魔法封锁的术士,自然见证了尸体堆积成山的那一幕。
“我们是军队的一员,而那是皇帝与元帅的命令,不论是身为尼弗迦德人还是士兵,我们都难以违抗。”奥莉薇拉的解释很是生硬,她用魔法轰飞那几个冲到阵前的辛特拉人民时,内心也不是毫无波动。
“太有趣了,真是太有意思了。”伊斯贝尔的笑声中满是嘲弄,“你的意思是,不是刀剑的问题,而是使用刀剑的人的问题。哈哈,再说得冠冕堂皇一点吧,我相信你们在帝国术士学院内授课的时候,也曾和学生们说过:‘魔法没有对错,只是施法者各有不同’这样狗屁不如的话吧?”
伊斯贝尔的声音很大,她们的帐篷外出现了一些脚步声。
“够了,伊斯贝尔·爱普·薇尔·莫斯!”薇歌呵斥老术士,“你的家族还处在金塔之城内,你想过自己的这番言论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奥莉薇拉在薇歌的眼神示意下,施展出了屏蔽声音的魔法,将这间帐篷封住。
“哼,我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我的家族蒙羞。我伊斯贝尔若是孤身一人的女术士,绝对不可能再停留在这刽子手的军营之中!”
“那就请你记住自己的话,至少作为一个尼弗迦德的医疗术士留在这里。”薇歌留下一句话便直接掀起营帐的幕帘离去。
“伊斯贝尔女士,你曾经是多么强大的女术士啊,怎么会忍心遗忘帝国对你的栽培?”奥莉薇拉渴望得到对方的答案。
而伊斯贝尔只是捡起地上染血的医用皮手套,平静而绝望地对她说:“尼弗迦德只需要工具,而身为工具不应该拥有情绪。我不想再做一个工具了,不想继续在耳边听到那些亡灵的痛哭了。”
奥莉薇拉转身离去,任由老术士的话语穿过掀开的帷幕飘散在原野。
巡逻的尼弗迦德士兵被军营外,灌木丛中的一点亮光吸引了注意力,他将手里的火把朝向那边,火光没能穿过那些灌木,只是照出一些扭曲的影子。
“谁在那儿?”士兵喊着。
黑暗中没有一点动静传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那光芒已然消失,不见了踪迹。
或许是与北方联军间巨大的兵力悬殊让士兵有了些盲目的自信,他只将其视为自己紧张之下产生的错觉,没有向其他士兵回报的意思。
不过,严厉的军队制度还是让他在此停留了许久,才悻悻离去。
在士兵离开后,灌木丛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但很快那双眼睛就被它的主人掩藏在了兜帽之下。
“维特,我们为何要如此近距离地侦察敌情?差点就被敌人给发现了!”尤尔·格里森心有余悸地说着。
当那个尼弗迦德人站在灌木丛外呼喊的时候,法师的心砰砰直跳,险些从灌木丛中摔出去。
“还不是因为你学艺不精,将传送门开到了离军营这么近的地方,还不会用高阶术士的那种视觉忽略一样的法术,不然怎么可能引起那人的注意。”维特没有回头,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其实就算是那名士兵发现了也无所谓,猎魔人也有把握在对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将他的头砍下。
“不,我是说我们没必要亲自到这么近的地方进行观察,以蒂莎娅院长的实力,她只需要走到半山腰,再借助水晶球等媒介的帮助,就能通过心灵念能观察到尼弗迦德军营里的情况。”
“但那会被尼弗迦德人发现或者屏蔽,别真把帝国的人当成了只会打仗的蠢材,他们也有术士学院,也有法力高强的施法者。”
“我明白,”尤尔有些犹豫,“像你说的那样,他们也有术士,就算我在这里使用魔法偷袭,也会被很快发现并阻止吧?”
维特点头说道:“没错,这就是我要让你陪我来的原因了。你只需要使用送我过来,然后再带我离开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猎魔人的法印使用的是身体里的混沌魔力,不容易被施法者们侦察出来。”
听到猎魔人准备自己一个人前去偷袭,尤尔·格里森接受的贵族教育让他有些排斥现在偷偷摸摸的行为,委婉地说:“这似乎……似乎有些不符合骑士精神和道义。”
“别犯傻了,尤尔。”维特盯着法师的双眼,“这不是赛场决斗,而是战争。况且和一群残杀无辜的侵略者,没什么道义可以讲的。”
猎魔人拔出背上的黑冰长剑,经过一整个白天的休息和恢复,他的手已经不再颤抖。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