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法兰茜丝卡

　　范妮尔和特莉丝、叶奈法对视一眼后，解除了笼罩小屋的法阵，打开门将法兰茜丝卡·芬达贝迎了进来。

　　“啊，亲爱的，原来你也在这儿？”法兰茜丝卡惊讶地看着范妮尔，“你们在这儿躲着做什么呢？”

　　“法兰茜丝卡，你来做什么？”被松鼠党和尼弗迦德黑衣军搞得王国焦头烂额的范妮尔，可对这个宣称自己无辜的精灵术士没什么好感。

　　尽管她被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但范妮尔对此却不屑一顾，特别是看到对方天真无邪的双眼周围，点缀着明显带有挑逗风格的精灵妆容。

　　即便在战争即将打响的紧要关头，法兰茜丝卡依旧没让任何人失望。

　　她穿着华丽的鲜红色衣裙，发型透露出仿佛是精灵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庄严，颈上戴的红宝石项链被她的暗金色头发承托得格外璀璨。

　　“我找到了两个……在附近游历治病的女术士——薇薇安·西迪贝和茱丽叶塔·哈林，她们也想加入我们，所以我特意带她们来见见院长蒂莎娅女士，听听你的建议。”法兰茜丝卡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她的眼神中更是带着一丝感同身受。

　　说完，她向旁边让开一个身位，将浅色头发的薇薇安和棕色头发的茱丽叶塔介绍给了屋里的四人。

　　两人似乎是结伴同行，都穿一身不起眼的褐色袍子，遮住了女性优美的身体曲线。乱蓬蓬的头发下是两双有些紧张的眼睛，她们慌乱地看着端坐在桌旁的那个女术士。

　　特莉丝皱了皱眉，表情严肃地说：“法兰茜丝卡，身为巫师会成员之一的你应该知道游历术士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女术士吧？她们并未完成学业，还是艾瑞图萨的学生，你竟然要让两个学生走上战场？！”

　　薇薇安和茱丽叶塔羞愧地低下了头，微微张开了嘴巴却欲言又止。

　　见两人不愿意说出原因，法兰茜丝卡便准备为她们解释。

　　“算了，先进来吧，总不好让学生们站在门外。”蒂莎娅开口道，“还有，我已经不再是艾瑞图萨学院的院长了，教导学生的重担早就交给了玛格丽塔。”

　　众人重新坐回屋内，范妮尔率先开口劝道：“这不是你们两个能参与进来的活动，这是战争，是要么杀死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的地狱。不是学院组织的郊游与学院竞赛，没人能在开战时保护你们，我们自己也都应接不暇。”

　　“你们应该回家，回到北方去，或许家乡的人民更需要你们的帮助。或者去学院继续学习，新一年的课程已经开始了。只要别在这儿，去哪里都好。”特莉丝温柔地说。

　　而蒂莎娅则暗自叹了口气，心灵念能无比强大的她早已在打开门的那一刻，便捕捉到了两个女孩的思绪，她深知两人不愿离去的原因，也知道她们为何停留于此。

　　或许是几位女术士温柔的眼神给了两人力量，也或许是心中的痛苦占据了她们全身。

　　薇薇安和茱丽叶塔抓住对方的手紧紧握住，好像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那般。

　　“不，特莉丝女士，我们无家可归了。”薇薇安说，“我的家在提格城，在豪切布兹的北方。它是第二个被烧毁的辛特拉的城市。我的父母死于尼弗迦德人的铁骑下，只有一个远嫁到利维亚的姐姐还留存于世。而茱丽叶塔的家就在辛特拉城……”

　　茱丽叶塔攥紧的拳头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地刺进了她的手掌。

　　“唉。”蒂莎娅摇了摇头，“我不愿意阻止你们登上这座山，因为相比之下你们有着比我们更为坚定的决心和理由，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再考虑考虑，这不是一场游戏。而且我们女术士的生命之悠长，足够你们培养出更多的情感，更多的亲人、朋友。”

　　“我们明白，蒂莎娅老师。”茱丽叶塔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但亡国的血仇不是时间能够抚平的东西，在我们兴于荒野之中时，过往的记忆如同梦魇般无时无刻不在我们周围环绕。”

　　“我们生于辛特拉，如今她死了。”薇薇安坚定地说，“那么请让我们为她的葬礼献上最后一滴血泪。”

　　两位辛特拉出身的女术士的话，让在场的众人说不出一句话。

　　法兰茜丝卡在听说她们来自辛特拉后，也曾想过劝阻。但同样亡国、同样失去亲人朋友的她，开不了口。

　　“你们会死，知道吗？”叶奈法说，她的语气平静，但眼角却流露出一些痛心。

　　这两个女孩没比希里大多少，如果希里在这里，她同样会做这样的事吗？

　　她会的。叶奈法十分清楚地知晓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们……”晶莹的泪珠划过特莉丝如玉般光洁的脸庞，“蒂莎娅老师说得对，你们拥有比我们更加有资格站在这里。”

　　在一阵压抑了许久的痛哭过后，范妮尔将两个女孩带出了房间。

　　她们将作为医疗术士参与进这次的战争中，她们将在后方治愈受伤的北方联军和玛哈坎志愿军，这是女术士老师们对两个学生最大程度的保护了。

　　悲伤的气氛没在房间里延续多久，法兰茜丝卡坐到了蒂莎娅的对面，她的美丽没被之前的伤感影响，因为精灵早已哭干了每一滴泪水。

　　“你们在等一个人对吗？”法兰茜丝卡的话让叶奈法和特莉丝很是惊讶，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红发女术士感到震惊。

　　“我没猜错的话，那人就是近一年来在北方声名鹊起的猎魔人维特吧？”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特莉丝连忙追问，她扯下脖子上的红宝石护身符，紧紧地握在手中。

　　“收起你的小伎俩，特莉丝·梅利葛德。”法兰茜丝卡冷哼一声，“你若知道我是那孩子的什么人，就不会对我如此放肆！”

　　“你到底在说什么？”叶奈法问。

　　“孩子？”蒂莎娅的脸上露出嘲弄地笑容，“法兰茜丝卡，你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那小猎魔人的制造者，如何能够妄称是他的‘母亲’？换句话说，若不是你，他怎会经历这些事情，怎会成为一个猎魔人。”

　　“你竟然知晓这一点！”法兰茜丝卡看着蒂莎娅的眼神里带着难以形容的忌惮。

　　“很少有事情能瞒住我。”蒂莎娅似乎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在猎魔人第一次造访仙尼德岛，我就从他身体里奔流的血脉中获知了他可能的身份。再结合一些人流露出来的思绪，很容易就能推断出他的过往。”

　　“是银眼的艾思娜暴露的？”

　　“用不着去打扰那位苦难的树精女王，每一个年长的树精都见证过那一切。”

　　原来将艾瑞图萨学院的重担交给玛格丽塔的这一年里，蒂莎娅不止调查了威戈佛特兹可能发生的叛变，还详细地探究了猎魔人维特的真实身份。

　　也正是因为明白了猎魔人身份的不寻常，蒂莎娅才真真正正地正视起对方的警告。

　　“你们艾恩·希德究竟要做什么？有了那些曾是同族的领航员还不够吗？现在你们也想要带着所有人逃到别的世界去？”

　　“呵，休想激起我的愤怒，蒂莎娅·德·维瑞斯。”法兰茜丝卡的脸上古井无波，“我此刻与你们一同站在这索登山上，不要忘记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法兰茜丝卡的话里暗藏深意，这让特莉丝恨得牙痒痒，她说：“你究竟什么意思？”

　　“陷入爱恋中的盲目小妞，”法兰茜丝卡摇了摇头，“你难道没感受到他的到来吗？”

　　“什么？！”特莉丝惊讶地睁大眼睛。

　　“血脉相连的能力是命运的馈赠，它们正因上古之血的降临而欢呼，我果然是对的。”法兰茜丝卡的脸上泛起一丝狂喜。

　　被精灵的话所提醒的蒂莎娅飞快地用心灵念能覆盖住了这简易营地的每一处，她四处搜寻都没能找到某人的身影。

　　“威戈佛特兹到哪里去了？”她问。

　　“他早已消失了半天，你为何会问这个问题？”法兰茜丝卡不知道蒂莎娅为什么会提到威戈佛特兹，她说的明明一直都是猎魔人维特，跟威戈佛特兹有什么关系。

　　“蠢货！我看你才不知道谁是真正的敌人，那该死的威戈佛特兹想杀了维特！”

　　特莉丝大吼一声，飞快地跑出了房间，留下了一脸错愕的法兰茜丝卡。

　　但精灵很快也明白了，她双手一掐消失在了原地，顺着血脉的联系，她比特莉丝更清楚猎魔人的具体方位。

　　叶奈法见状也想要急忙使用传送术跟上去，但却被蒂莎娅所阻止。

　　她说：“你去叫上其他人，我会在一路上给你们留下讯息，猎魔人带来的消息需要得到更多人的见证才行。”

　　“我明白了。”叶奈法相信了她的老师。

　　而蒂莎娅则从在慌乱中流露出些许情绪的法兰茜丝卡那里，得知了猎魔人的大致方位。

　　金色的传送门在她挥手间便从虚无中显现，强大的魔法能力，使这个女术士淡定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