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术士间的谈话

　　“大……大师，”尤米尔颤抖着帮维特将两具尸体拖到小溪旁，“这……这两个法师老爷不是咱们北方人吗？为什么……要，要杀了你？”

　　维特准备在溪边将尸体烧掉，以防茂密的草丛被点燃，从而引起森林大火。

　　“你相信我吗？尤米尔。”维特看着胆战心惊的梅拉妮，正从树林中将走失的两匹骟马拉出来。

　　她大概清楚猎魔人或许是这三人里的好人，但他那可怕的战斗力，还是让这个普普通通的农妇不敢靠近半步。在去找马车前，她还将自己的两个儿子锁在了家里。

　　“当然相信你了！猎魔人大师，你要是真想伤害我，就不会在战场里救我出来了！”尤米尔虽然如此镇定自若地说着，但悄然改回的称呼，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维特也没在意，需要缓解毒性的他坐在溪边，将手伸进溪水里。

　　冰凉的溪水缓解了五六月份的阵阵炎热，也给猎魔人紧张的心带来了一丝松弛。

　　“外面的世界很复杂，尤米尔。战争不止会让普通人感受到恐害怕，它犹如那些隐藏在森林深处的黑暗一样，在不经意间就会吞噬一个人内心，让其染上恐惧。”

　　“就连这些法师老爷也会害怕吗？他们不是能活很久吗？我猜就算我的寇德尼和爱德华多都老死了，他们也不会死。”尤米尔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他们张着嘴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不止如此，就算你两个儿子的孙子过世了，他们应该也还活着。”维特站起身来，将一些干草堆到尸体上面，“只要不出现这样的意外事故。”

　　“那法师们既然能活这么久，干嘛还要参与这场战争，找个地方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躲着，等战争结束了再出来不好吗？就算曾经的家没了，再换一个地方就好了啊。就好比豪切布兹一带的镇子没了，我就会去阿特里城外买东西一样。”

　　“尤米尔，”维特一边点起火，一边对着农夫问道：“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唔……”尤米尔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应该就是看着我家这两个小子长大，等他们娶媳妇生孩子，要是梅拉妮再生个女儿就更好了，嘿嘿。”

　　在猎魔人的面前说这些话，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这很好啊，估计每个人都会这么想。”

　　“连你也这么想？猎魔人大师？”尤米尔的语气有些惊讶。

　　“当然，我是猎魔人，又不是怪物。自然也和你们一样啊。”维特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那么之后呢，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活到儿子娶妻、女儿嫁人之后，你还想做什么？”

　　“之后？”尤米尔愣住了，挠了挠头道：“之后……就出去走走吧，我想去北边看看，不怕维特你笑话，我还没去过泰莫利亚呢！”

　　“就是这样啊，尤米尔。”维特叹了口气，“人在短暂的时间里想做的、能做的事情很少，所以欲望也就没那么多，因为生命是有边界的，它让我们不得不在短暂的时间里，在某件事情上尽情地绽放。

　　在这世界上人类许下最多的愿望就是永生吧？但在真的得到永生之后呢，想要的就会变多，比如去最北边或者最南边看看，就像你一样……”

　　尤米尔点点头。

　　维特看着被火焰吞噬的两位法师，接着说道：“但是他们，想要的更多。记得第一位法师老爷是如何称呼你的吗？‘凡人’。可想而知，他们真正渴求的是凌驾于众生之上。”

　　“真是可怕的想法。”

　　尤米尔现在不觉得两位法师有多可怕了，因为那已经是两具燃烧的尸体了。

　　告别了尤米尔一家，维特骑着马独自走向通往索登山山顶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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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数天的调整与行军，位于维朵夫城堡里的万余名北方联军驻扎到了索登山北部山脚的平原上，他们守护着通往瑞文戴尔河谷的通路，发誓要让尼弗迦德黑衣军折戟于此。

　　“叶娜，你说维特他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特莉丝焦急地在索登山上临时搭建起的木制棚屋内来回踱步，女术士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咯咯作响。

　　施法者们为了以防尼弗迦德人的突然袭击，再加上本着不额外浪费精神力的缘故，只在能俯瞰平原的悬崖边，就地用索登山上的木材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营地与高台。

　　营地的内部，是他们这十多名法师和术士，外部则是由玛哈坎志愿军和一千多名北方联军士兵组成的护卫团。

　　这一千多名士兵大多数都是来自泰莫利亚和亚甸，受到术士们的信任，他们对施法者也没多少偏见。

　　“出现意外是肯定的。”叶奈法理性地说道，“之前在维朵夫城堡里的时候，蒂莎娅老师不是向威戈佛特兹询问过他那两个跟班的下落吗？”

　　这屋子里坐着特莉丝、叶奈法、蒂莎娅和范妮尔，在到索登山上来的那一天，特莉丝就将维特对于威戈佛特兹的怀疑告诉了她们。

　　四人中，范妮尔表现得极为震惊，但叶奈法和蒂莎娅倒是颇为镇定。

　　她们一个在凯尔莫罕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个则是通过这一年跟踪威戈佛特兹得来的蛛丝马迹，从而判断出了法师的立场。

　　“对啊！”范妮尔猛地从桌边站起，“我记得威戈佛特兹说他们先到索登山来侦察，可咱们都到这么几天了，也不见他们的人影，去哪里了呢？”

　　蒂莎娅放下手中的酒杯，难得地开口安慰道：“如果他们是受到威戈佛特兹的命令去截杀维特，那么现在两人还未归来，就正好说明了你心爱的猎魔人应该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追杀才对。不必担心，他或许是在寻找上山的路罢了。”

　　“我……我得去找他！”特莉丝狠狠地跺了跺脚，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完，她便要直接冲出屋子。

　　然而叶奈法却拉住了她的手，温柔地将红发女术士抱进怀里，安慰地说：“别担心，相信猎魔人吧，他们是能创造奇迹的人，我无比地相信这一点。”

　　“说的没错，特莉丝。”范妮尔也点点头，“我在诺维格瑞亲眼见过那场将整个城市点燃的大火，也见过那升起的‘另一个太阳’，我相信维特能平安地到来，亲手揭穿威戈佛特兹那虚伪的假面！”

　　“实际上，就算揭穿了威戈佛特兹可能也没什么用，毕竟他也站在这索登山之上。”蒂莎娅摇了摇头，她多少有些悲观，“而且他周围聚起的人不比我们这边的少，更何况法兰茜丝卡也明里暗里的倾向尼弗迦德。或许是帝国向她许诺了精灵自己的王国，不然我才不相信她阻止不了松鼠党。”

　　“说的没错。”范妮尔颓唐地坐下，“谁会相信一个组织起大家对抗尼弗迦德侵略者的人，会是同帝国皇帝密谋的人。”

　　“除非维特能提供出强而有力的证据。”叶奈法说道。

　　“他可以的，”特莉丝从叶奈法的怀里离开，她拭去脸上的泪珠，只留下微微发红的眼角，“他跟我说过，在诺维格瑞的地下，他得到了某个能将记忆展现在众人面前的魔法道具。”

　　“什么魔法道具？”范妮尔连忙追问，毕竟她也去了诺维格瑞的地下，可却没能发现什么东西。

　　“我记得诺维格瑞让人做春梦的祸端是一个梦魔，”蒂莎娅摩挲着酒杯，“范妮尔的报告里提到过。”

　　蒂莎娅又思考了一阵，说道：“那估计就是赛诺菲斯——初代梦魔之颅了。其实也没什么初代，那不过是第一个通过天球交汇的梦魔罢了。”

　　“没错。”特莉丝知道博学多才的蒂莎娅老师一定能够想到。

　　范妮尔这才恍然大悟地说：“这才是他拿走那头冠的理由！我说怪不得他一个猎魔人怎么会要求带走一个魔法物品，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谋划好今天的一切了吗？但他又是怎么知道这头冠的作用呢？”

　　蒂莎娅扶了扶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范妮尔，我看你应该找机会再回学院深造一下。既然维特之前潜入了梦魔的梦中，自然是在那梦中就得到的消息啊。”

　　“啊啊，对对对！”范妮尔连连点头，随后又问：“但要是他没能得到那头冠，或者这头冠没有展现记忆的能力的话，他又怎么办呢？”

　　“鹰身女妖。”特莉丝说，“他跟我说过，他最初的计划是想办法豢养一只鹰身女妖，让它偷走自己的那段梦境，在梦境变成水晶之后，也能够通过特殊的方法展现在众人面前。”

　　“天哪，维特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他真是可怕的猎魔人。”范妮尔长出了一口气，“幸好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如果他是尼弗迦德的……我不敢想象了。”

　　叶奈法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她听杰洛特说过，希里正是在维特的劝说下，才被杰洛特带到凯尔莫罕的。

　　否则……女术士不知道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要怎么从地狱一般的辛特拉城逃脱。

　　“哼，”蒂莎娅微微一笑，“难道你们不应该更关注于他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在我看来，这才是重点吧。”

　　说完，屋子里的其他三人便看向了特莉丝，等着她给出一个答复。

　　然而，屋外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几人之间的氛围。

　　“叶奈法、特莉丝，你们和蒂莎娅女士在里面洗澡吗？为什么要用阻隔心灵念能和魔力感应的法阵将屋子关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这空谷回响般的声音中听出了来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