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精灵的窥视

　　骑兵们迅速接近，大概有二三十人，各个身穿轻甲全副武装。

　　保利将两把装填好的十字弩架在车头对准来人，而他弟弟里根，则用防水布将它们盖好。

　　“停下！”最前面的骑手大喊，他应该就是这一群骑兵的队长，“你们是什么人？矮人和猎魔人的组合可不多见，从哪儿来？又要往哪里去？”

　　“狗……阁下，”亚尔潘稍稍压制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是谁在问话？以哪个混……的名义？”

　　“我们是亚甸国王德马维三世的部队，问话的是骑兵中士德威克，他不喜欢重复提问！立刻回答问题！你们是什么人？”德威克身后的骑手喊着。

　　“该死的，显而易见我们是矮人！”

　　“谁都看得出来，但你们没有任何旗帜！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哪里的，说不定是那群精灵游击队里的人？！”

　　“妈的，卓尔坦，把那个旗子拿出来。”亚尔潘对着卓尔坦挥挥手，“就是那个，上面有两把锤子那个，我们不愿意挂泰莫利亚国旗，所以大长老搞出来的那个。”

　　“哦哦。”卓尔坦焕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一面橙黄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两把交叉的铁锤。

　　看到这面旗帜，德威克跟着他的副官交头接耳了一阵，然后对着维特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两个猎魔人？”

　　“德威克中士，我是猎魔人维特，我们来自莱里亚。我和矮人们是朋友，所以顺路一起旅行。”维特平静地直视骑兵的眼睛。

　　“我怀疑你身后的女人不对劲，让她摘下兜帽，给我看看是不是精灵！”德威克的副官故意刁难。

　　“不要欺人太甚，你们也只是挂着亚甸的旗帜，谁知道是不是冒充的呢？”卓尔坦面露不善，“我想这位德威克中士早就明白了我们是干嘛的，既然如此就不要让布罗瓦尔大长老再给你们亚甸涨价了，毕竟之前已经有过两次不愉快了。”

　　“你这！”副官涨红了脸，明显收敛了一些，德威克的沉默不语让他明白了矮人们所言非虚。

　　但他不愿意就此放弃，他将头上的头盔摘下，走到车队的一侧，道：“如果真是你们说的那样，那应该不会介意让我瞧瞧车里的货吧，毕竟这次是你们主动运来的，谁知道会不会故意……”

　　“我们太他妈的介意了！”亚尔潘怒吼一声，“这位……狗屎阁下，你介不介意脱光衣服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男人？不然怎会如此小肚鸡肠。”

　　“别让他脱了，”猎魔人淡淡地说，“我怕看到他被人干过的痕迹，那会让我恶心到吃不下饭。”

　　“哈哈哈哈哈。”

　　“猎魔人说的没错！”

　　矮人们早就厌烦了这个聒噪的士兵，纷纷大笑出声。

　　“你……你们……”副官指着几人说不出话来。

　　“别丢人现眼了。”德威克发话了，他的语气无奈中透着一丝诚恳，对着矮人们说道：“我们身上的轻甲是你们矮人工匠的手笔，它救了我们不少兄弟的命，在强盗的刀剑和精灵的箭矢之下。所以我们也算有些关系，虽然谈不上朋友，但至少不是敌人。”

　　“那你就应该管好你的手下。”卓尔坦喝道，“他穿着矮人打造的装备，还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不尊重我们的朋友！”

　　“我代替他向你们道歉。”

　　“中士，为何……”副官满脸通红，支支吾吾。

　　“闭嘴吧，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德威克严厉地批评道。

　　随后，他转头对众人说道：“这并非是故意刁难，实在是……你们明白的，那群精灵游击队太过可怕了。他们两天前进攻了科德温那边的桥头堡，五天前还在野獾峡谷消灭了一整支巡逻骑兵队。那支小队人数很多，不比我们少多少，实力也很强，却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野獾峡谷？那不是离这边很远吗？都快接近蓝山山脚了吧？”维特说道。

　　“没错，你见识很广，猎魔人。”德威克点点头，“野獾峡谷离这边很远，但精灵们在森林中穿行的速度比风还快。我们抓不住他们，只能封锁沿途的一些村子，暂时关押村子里的非人种族，以免他们再给予精灵们支援。就只剩下……”

　　中士看向亚尔潘一行人。

　　“就只剩下玛哈坎对吗？”亚尔潘吐了口唾沫，“愚蠢的家伙，难道你以为我们会窝藏那群将我们拉下水的松鼠党？你想检查就检查看看吧，但要是我们把东西运到浮港之后发现少了什么，你们就亲自去和弗尔泰斯特解释吧！”

　　“松鼠党？”德威克说，“你们这么称呼他们吗？确实也对，他们头上的确带着松鼠尾装饰的帽子。多谢你们的理解。”

　　德威克挥一挥手，他的副官便走到货车揭开上面的防水布，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起来。

　　一声紧绷弓弦的声音吸引了猎魔人的注意，他双脚勒了下胯下的黑马，调转马头往森林里去。

　　“你发现什么了？”特莉丝好奇地问道，遮天蔽日的树荫让森林显得幽暗又深邃，在这初春的暖阳下，女术士看不出任何异状。

　　其他人也看向了猎魔人，在场的所有人竟因为对松鼠党的各种情绪，将信任都依托在了他的身上。

　　“没什么，可能是鸟或者别的动物。”维特没将自己听见的东西都说出口，这些人的神经已经够紧绷的了，“我过去看看。”

　　“好。”特莉丝点点头，她了解猎魔人，知道如果真的是动物，他不会是这种反应。

　　维特骑马进入树林，沿着颠簸的小路深入，穿过草地和低矮灌木，在一处水洼旁看到了正在啃食蕨类植物的小鹿。

　　马蹄声将这头小鹿惊吓到了，它飞快地消失在树丛中，黑白相间的短尾一闪而过。

　　这不是吸引来猎魔人的声音，他搜寻的痕迹也不是鹿的蹄印，而是林中惊起的鸟雀，和树干上的浅浅脚印，以及带着草泥气息的味道。

　　“逃走了吗？”维特跳下马，在一处断裂的歪脖子树前停下脚步。

　　猎魔人一直追寻的痕迹消失了，他的前面是上亚甸北部边缘的一条小溪。

　　溪水将那荒野行者身上的味道洗净，只留下一串延伸至树林中的湿润脚印。

　　维特正要上马返回庞塔尔河畔的车队旁时，小溪中浑浊的某处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来到溪边，将搅浑溪水的鱼虾驱散，从石头的缝隙间发现了一根带着金属箭头的箭矢。

　　山鸡翎的箭羽向维特告知了它之前的持有者是谁。

　　“果然被盯上了吗？”维特心中暗道，“那么这支箭是瞄准谁的呢？我？士兵？还是矮人？”

　　猎魔人不得而知，他将箭用布包裹放进马鞍袋，骑马原路返回。

　　“怎么？发现了什么？”卓尔坦对着从树林里钻出的维特问道。

　　车队还留在原地等着猎魔人，但之前喊停众人的亚甸巡逻队却没了踪影。

　　猎魔人左右张望，似乎在确定附近没了其他人。

　　“那群亚甸的骑兵走了，往东边走的，他们要去弗坚城换班。”特莉丝说道。

　　维特点点头，见没别人在这里了，便将那根被包好的箭矢取出，道：“看起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这是精灵们用的箭？”亚尔潘接过箭矢，上下打量着。

　　“是的，山鸡翎是他们能在树林里最容易找到的箭羽材料了。”

　　“该死的！”亚尔潘骂了一声。

　　卓尔坦则皱着眉问道：“你觉得松鼠党是盯上了我们还是那队骑兵？”

　　“不好说。”维特摇摇头，“如果不是为了复仇，他们没有理由袭击骑兵队，毕竟他们只是巡逻，不会带太多的物资。而且装备精良，实在不像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么说目标是我们？！”女术士惊呼。

　　“至少那个松鼠党的精灵看见了矮人们和人类交谈，这就足够他们说服自己对我们展开袭击了。”维特紧锁眉头，对着卓尔坦问道：“以车队最快的行进速度，天黑之前能赶到哈吉要塞吗？”

　　“恐怕不能，那个副官检查货物花费太多时间了，而且我们也不敢全速前进。”卓尔坦掂量了一下货车的大致重量，“太重了，要是路上车轮轧到一块石头可能就会引起失控侧翻。”

　　“唔……有些不妙啊。”维特在路的前后都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一点村庄出现的痕迹。

　　“俺们先走吧，不能停在路上。”亚尔潘下了决定，他跳上车挥舞起鞭子，啪地一下抽到高地山羊的臀上。

　　山羊痛呼一声便向前跑去，车队在即将变得昏暗的天色中缓慢地前进。

　　维特、特莉丝和卓尔坦三人，依旧骑着马垫后，保持一开始的阵型。

　　“卓尔坦，你叫他们在车边插上火把，没有的插火把的地方就用手举着。咱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就别让黑暗再成为阻碍。”维特对着矮人说。

　　“没问题，但在车上点火……”卓尔坦问。

　　特莉丝开口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交给我们。”

　　“好。”卓尔坦打马向前，让所有人都准备好火把后，回到了最后。

　　女术士骑在马上抬起手，对着后面几辆车上的火把念诵咒语，几束火焰从她的手中飞出，将火把点燃。

　　“在马上不方便施法，亚尔潘那边的就交给你了。”女术士对维特说道。

　　“嗯。”

　　燃起的火光多少驱散了些矮人们烦躁的心绪，他们沉默不语，无比想念那座冰冷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