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欢迎回家

　　“希里，别在马背上乱动，跟个孩子似的。还有，小心你的剑，别戳到我的眼睛。”

　　听到特莉丝说她像个孩子，希里立刻就老老实实地坐着了。

　　女术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捏了捏女孩的脸蛋。

　　在希里的指引下，葡萄顺着溪流快步前进，维特紧随其后，而希洛丁格则先行一步，到凯尔莫罕通知几人的到来。

　　他们穿越另一座山谷，爬上半圆形的光秃山坡。在那里，能看见背靠陡峭花岗岩石壁的凯尔莫罕城堡。

　　被拆了一半的梯形城墙、外堡和残存的城门，无比揭示着这里曾经的辉煌，唯有粗糙结构的城堡主塔依旧屹立于此。

　　“特莉丝女士，你知道吗？凯尔莫罕今年来了很多人，杰洛特说以前这里从没有来过这么多人。”希里的语气就像是她在这里呆过很久一样。

　　女术士当然从维特的嘴里听说了，她比别人更了解猎魔人。

　　“是吗？他们都对你怎么样？有人欺负你的话，可以跟我说，我给你出气！”特莉丝笑道。

　　“哈哈，”希里笑得眉眼弯弯，她抓着葡萄的鬃毛抚摸着，“没有呢，特莉丝，你不用担心。大家都对我很好，前几天来的那个老格拉茨伯伯，就像我的莫斯萨克叔叔一样的好，而且长得也很像，都有着一大把白胡子。”

　　“信仰自然的人都那个样子，他们有的人或许脾气暴躁性情古怪，但绝对是值得信任的人。”

　　“没错！”希里猛地点头，“莫斯萨克叔叔就说会永远保护我，在……在那个之后。”

　　“说说猎魔人吧，别说法师了，要是论起古怪，恐怕没人比猎魔人更古怪的。”特莉丝敏锐地察觉出了女孩情绪的低落，她明白女孩的悲惨身世，于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是呀！我以前还听路过辛特拉的商人们说，猎魔人都是些冷血的怪物，”希里果然被分散了些许注意力，她摊摊手说道：“可是这几个月接触下来，我感觉他们有时候比我还像个孩子。”

　　“哈哈哈，”女术士骑在马上，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肥硕如浪花般翻飞，“没错没错，他们就是些长不大的家伙，看上去成熟，但私底下却很是天真。”

　　特莉丝扭过头看了下跟在身后的维特，可爱的眨了眨眼。

　　“哼，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维特装作恶狠狠的模样，说道。

　　女术士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挑衅似的说：“你来呀！”

　　看着两人的打情骂俏，希里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问特莉丝：“你们闹矛盾了吗，特莉丝？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听到女孩这么一说，女术士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地，在马背上摇晃着，惹得葡萄喷出了几下不满的鼻息。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这下，就连维特也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不过他还是为女孩解释了一下：“你没说错话，希里。要知道女术士就是这样，她们见到什么都喜欢开怀大笑。”

　　很快，在欢声笑语中他们穿越了山林，来到围了城堡整整一圈的干涸护城河边。

　　这条原本是为保护城堡而挖掘的护城河，此时只剩下了散落在干枯河底的白骨与搭在上面的桥板。

　　一些杂草从河底白骨的眼窝中长出来，更有些苔藓附着在其上。

　　维特停下脚步，走到前面为两位“女士”牵起马，他看都不看那些骨头一眼，猎魔人早已习惯了。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希里突然评论道，像是憋了很久一样，“这样不对。外婆说，死人就应该埋进土里，葬入坟墓，才能得到安息。不是吗？留在这里的话……”

　　“你说得对。”女术士平静地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认为，但猎魔人把这天然坟场当作了……警示。”

　　“警示什么？”女孩问。

　　“也许是警告误入这片土地的陌生人，让他们记住擅自进入城堡的后果。”特莉丝瞥了维特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什么？特莉丝，把话说完，我也是这里的一员我有权知道！”

　　“还有就是，提醒我们自己，”维特接过话头，“凯尔莫罕曾经遭受的攻击，这里有过一场血战，几乎所有猎魔人都因此死去，只有当时不在城堡的人逃过一劫。”

　　“谁攻击了凯尔莫罕？他们是谁？为什么？！”希里特别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维特皱了皱眉，他觉得不应该由自己说出真相。

　　“希里，你可以问维瑟米尔，他就是当时幸存下来的一员，算了……别让他伤心了。你还是去问杰洛特吧，他一定知道。”

　　“我问过了。”女孩嘟囔着，“杰洛特不告诉我，兰伯特和艾斯卡尔也不说。”

　　“那么杰洛特一定有他不能跟你说的理由，希里。你是他的命运之子，这种问题应该由他跟你说才对。”

　　特莉丝理解猎魔人们的隐瞒，不仅是因为希里年纪尚小，而且她也还未使用猎魔人的突变魔药，她用不着承担那样的过往，更不需要了解那场大屠杀的始末。

　　况且希里的辛特拉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在凯尔莫罕呆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揭露真相可能会颠覆她心目中对“朴实”村民的看法，这对公主甚至未来的王后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好吧。”女孩有些闷闷不乐，她知道猎魔人们很多时候是对的。

　　“嘿！在外面干嘛呢！午饭要好了，快进来。”希洛丁格在城墙上大喊，然后他拉动了一旁的机关。

　　“咔咔咔——”

　　凯尔莫罕正门包铁的格栅门发出震天般的响动，惊得骟马不安地高声嘶鸣，摇晃着脑袋。

　　一向镇定的黑马葡萄也在这巨响之下，前后踱步，马蹄铁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放心，没事的。”维特拍了拍马儿的脖子，安慰了一句。

　　随后他让葡萄就这么进入铁门后面的漆黑走廊，而自己则到后面拽着不敢前行的骟马。

　　穿过黑暗的走廊，几人眼前突然明亮起来，而身后的格栅门又再次重重地落下。

　　特莉丝从马背上跳下，卸下肩上的斗篷，摘下狐皮帽，迅速地甩着头，让被帽子闷了许久的火红长发得以透气，它们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希里再次羡慕地叹了口气，正要跳下来，却被维特一把抱住，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地上。

　　“维特，我自己可以下来。”

　　“我知道，但别让杰洛特看出你的脚扭到了。”维特笑着指了指女孩被卷起的裤脚。

　　希里慌忙蹲下身，赶在几道人影接近之前，将裤脚放下。

　　特莉丝走到维特身边，捏了捏他的手，说道：“别欺负我的女孩，小心我找你算账！”

　　“就是就是！”希里开心地应和着。

　　“好吧。”

　　维特无奈地摆手，他解下胸口的皮带，放下背上的双剑，又松了松腰侧捆绑护甲的绳索。

　　在这里，维特完全可以放下在外面对一切的防备，因为这是凯尔莫罕。

　　只有在凯尔莫罕，猎魔人才会彻底放松。

　　“看起来，你小子收获不小啊。”久违的一个声音传入维特的耳中。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身形高大，双臂抱胸的老者。

　　老者满头白发一脸沧桑，眼里是数不尽的复杂情绪，但此刻那里面写满了喜悦。

　　“是啊，老爹。我回来了。”

　　维特走上前用力地抱住了维瑟米尔这个历经沧桑的老猎魔人。

　　“回来了就好。”维瑟米尔发出一声感慨。

　　杰洛特、艾斯卡尔、兰伯特三人走近。维特松开了与维瑟米尔的拥抱，又跟三个兄弟每个都拥抱了一下。

　　杰洛特拍了拍维特的肩头，有些不满地笑道：“维特，你小子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客人们都比你早到！”

　　然后，他对着女术士说：“你能来这里太好了，特莉丝，希里确实有些事情是我们不方便处理的。”

　　特莉丝挑了挑眉，说道：“你难道不应该更希望叶娜来这里吗？需要我帮你联系她吗？我听说她最近心情不是太好。”

　　“这……”杰洛特的脸上有些窘迫。

　　兰伯特站出来为杰洛特解了围，他对着维特冷哼一声：“你这家伙在泰莫利亚，和梅利葛德耽搁得太久了吧！怎么？心被女术士给偷走了？不然怎么会连家都忘了回。”

　　维特白了兰伯特一眼，他早就对兰伯特每时每刻的挖苦免疫了。

　　“快进屋里，外面的风很大，维特。”艾斯卡尔贴心地从维特的手中接过骟马的缰绳，“还有，欢迎你来凯尔莫罕，特莉丝。别管兰伯特，他一直都是这一副贱样。”

　　“走吧走吧！快进去，我饿了，这外面冷死我了！”希里在遇见特莉丝后，似乎变回了那个喜欢撒娇的女孩，她摇晃着女术士的手，拉着对方就要往前走。

　　“希里，你要去哪里？我们可没欢迎你，我没看错的话太阳还挂在天上呢，你还得继续训练。”杰洛特展示出他严厉的那一面。

　　“哦。”女孩惭愧地低下头。

　　“嘿！”特莉丝抓紧希里即将放开的手，“她现在是我的女孩，你们对她以后的训练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我现在说，她需要休息，就这样。”

　　然后，女术士便拉着希里头也不回地就往主塔走。

　　女孩则回头对着杰洛特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被迫”跟上特莉丝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