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老巫婆与小巫婆

　　祖恩看到维特与特莉丝这么快就回来了，脸上很是惊讶。

　　“怎么样？你们把那魔鬼赶走了吗？”

　　他的女儿们也纷纷凑近，想听听猎魔人是怎么把那磨鬼儿赶走的。

　　维特皱了皱眉，开门见山地说：“祖恩村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

　　“什么？”祖恩被猎魔人那双眼睛看得发麻。

　　“蜂蜜？牛油？肥皂？奶酪？你们用这些是要是要做什么？是准备祭祀那个林精？”

　　“林精？啊，你说的是那个魔鬼吧，猎魔人。”

　　“没错，告诉我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我需要一个解释。”

　　祖恩的女儿们看着后院窃窃私语，随后又欲言又止地盯着他。

　　祖恩轻轻咳嗽了一声，在猎魔人的对面坐下，将两杯烧好的热水放在两人的面前。

　　“唉，请原谅我猎魔人。我们只是想靠那个法子把那个磨鬼儿给骗走，我没想瞒着你，只是……你也看见了，那法子没用，所以我就没说。”

　　“什么法子？为什么你们会觉得靠着这些吃的食物就能把他骗走？”维特有些不解，但村长的回答算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祖恩瞥了眼特莉丝，慢吞吞地说，“我们这村子在山谷里，要去最近的一个城镇都得走上好几天的时间。过去这这方怪物可多着呢，天上飞的大鸟和野兽，地底下钻的多足怪虫，还有些半人半鬼的怪物，幽灵，大得要命的蜘蛛和毒蛇。天哪，我们总要有点办法对付它们吧。”

　　祖恩对着身边年龄较大的一个女孩儿说：“你去把丽尔和老妈妈叫出来，就说咱们需要她那本大书的帮助。”

　　女孩点点头，飞快地跑向后院。

　　“大书？什么大书？”特莉丝突然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是……”祖恩张开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指着他家小女儿屁股底下的树桩圆凳说，“大概那凳子差不多大，但没那么厚，只是有些重。”

　　“你们就从那书里找到的办法？”

　　“没错，我们的爷爷是从那书里寻找对付这些怪物的办法，还有我们的爷爷的爷爷，当然我们……”

　　维特抬手止住祖恩的话，他看到了之前被搀进去的老婆婆，当然还有那个金发少女，祖恩的女儿也在另一边扶着老婆婆的手。

　　猎魔人看见这老婆婆的背很弯，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她身上一样。

　　“老妈妈，把书拿给猎魔人看看，”见老婆婆没什么反应，祖恩很是着急，他知道这人耳朵的毛病又犯了，“就那本大书，想要急死我吗？！丽尔，跟老妈妈说说，让她把大书拿出来！”

　　丽尔没跟老婆婆说话，她从老婆婆的鸡爪似的手里扯下了那本大书，重重地扔在了桌子上。

　　“咚。”

　　书砸在桌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一股古怪的气味从书里面冒出来，像是发霉了很久的树木，又像是风干了的肉条。

　　“就是这书。”祖恩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这里的人就用着它了，上面写满了对付每一种怪物、魔法和奇迹的法子，应有尽有。”

　　维特看了眼特莉丝，女术士嫌弃地别过脸去，没看这本表面覆盖着厚重油腻、布满灰尘和古怪气味的书。

　　特莉丝的目光盯着站在旁边的瘦小少女，打量着对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错觉。

　　维特翻开书的木头封面，看着写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上的奇怪字体，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这上面的字有些像上古语，但又不是很像，而且还加入了一些像是符文一样的图标，不明所以。

　　“你们认识这上面写着什么吗？”猎魔人抬起头看向村子祖恩，对方摇了摇头看着老婆婆。

　　维特又对着她问了一遍。

　　丽尔凑到老婆婆的耳边，对她耳语了几句。

　　老婆婆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空荡荡的牙床，还有额头上数不清的皱纹，她说：“你说识字儿？哦不，孩子。我没学过那玩意儿，没人教我。”

　　特莉丝的注意力被这怪里怪气的对话所吸引，她仔细地看了看书上的文字，随后惊呼出声：

　　“这是原初符文，维特。”女术士拍了拍猎魔人的肩膀，“这书里的文字比现在人们用的语言古老，不过还是基于精灵符文和矮人的象形文字创造的，还用上了一点上古语。这东西你在玛哈坎高山上一些上了年纪的书里能看到，还有一些年长的精灵工匠用原初符文雕刻装饰，很有意思。”

　　特莉丝无愧于她艾瑞图萨优秀毕业生的名头，连现在几乎没人用了的文字都能看出来。

　　“原初符文？”维特看向祖恩，语气有些冰冷，“解释一下。你看不懂，这位老妈妈也不识字，那你们是怎么使用这本书的？”

　　特莉丝也很好奇，她虽然能认出这是原初符文，但却并不知道书里写了啥。

　　祖恩沮丧地说：“猎魔人先生，村子里只有最老最老的女人，就是老妈妈，才知道这书里写的是啥。等到她快入土的时候，她会把知道的东西说给几个年轻的女孩听，到时候年轻的女孩就会代替她为我们讲出这书里的法子。老妈妈年事已高，丽尔就是她选出来的学生。”

　　“呵，老巫婆和小巫婆是吗？”维特喃喃自语。

　　“你能记下一整本书吗？老妈妈。”特莉丝生怕老婆婆听不见，大声地吼道。

　　特莉丝的话没能引起老婆婆的注意，多亏了丽尔转述，老婆婆才听明白，她说：“一整本可不成，小丫头。我记不了，我那死了好久的老师也记不了。”

　　“那你记得什么？老妈妈。”维特将书推了过去。

　　不用丽尔转述，老婆婆明白了猎魔人的意思，她走到桌边指着书上面的图画，以及图画旁边的原初符文。

　　“这……”维特看着那幅画，那是一头长着许多斑点的猪一样的生物，但它头上长着长角，足有身体的一半那么长。

　　“这是什么意思？”维特指着那“猪”。

　　“啊……”老婆婆在丽尔的搀扶下凑得很近，维特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行将就木的气味。

　　如祖恩所言，这老婆婆时日不多了。

　　老婆婆的眼几乎贴到了那画上，她观察了一阵，然后咂了咂嘴，闭上眼睛，似乎在回想。

　　“小伙子，这是长角原牛，也被叫做金牛。”她指着画旁边的符文，有模有样地说，“有些人把它当成野牛，但这山里哪里会生有什么野牛。它的角很长，用来冲撞，驱逐它的方法是……”

　　“好了好了，够了，我们换一个。”维特没让她继续在这牛上浪费精力，这是猎魔人无法去验证的东西。

　　维特虽然没听说过这种牛，但老婆婆的话里多少带了一点道理，让他不免相信了几分。

　　维特哗哗地翻着书页，找寻着自己可能见过的怪物，而女术士则盯着丽尔和老婆婆，看着她们不断耳语。

　　“啊，这个。”维特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两团雾一样的东西，他在老婆婆的面前指着。

　　在猎魔人看来，这说不定是某种小雾妖，或者古代小雾妖。这种怪物也经常出现在一些高山水域里，制造迷雾引诱人进入。

　　“这个啊孩子，”老婆婆又凑近了看，“这是云妖精，或者风妖精，它们不太好分辨，有时候打雷，有时候下雨，不过这些东西没什么坏心思，你要是遇上它们，就让它们给你洗洗茅坑，挖挖水井什么的，它们很快就会烦得自己跑掉……”

　　“哈哈哈。”老婆婆的话逗乐了特莉丝，那些女孩儿们也跟着女术士大笑，丽尔同样也是。

　　“猎魔人，老妈妈她……”祖恩的脸上有些难堪，他虽然很相信老婆婆说的话，但没遇见过这种怪物的他，还是有些怀疑的。

　　“不，她没怎么说错。”维特抬起手打断了村长。

　　见多识广的猎魔人知道这种怪物是什么，他看了眼女术士，准确地说他和特莉丝之前还遇见过这种“云妖精”。

　　他们遇见的是来自水元素界的水妖精，是迪精的一种。

　　“哦，难道说……维特。”特莉丝看着猎魔人的眼神，也想起了那只水妖精。

　　维特点点头，继续往后翻着。

　　很快，他看到了一幅画。

　　那画上的怪物头上长着长角，下半身满是毛发，还有一根尾巴，最重要是，那画上突出了这怪物的恶毒的笑容。

　　“老妈妈，这是那魔鬼……磨鬼儿吗？你叫他们用上面的方法驱赶吗？”怕老婆婆听不懂，维特还用上了他们的方言。

　　这一下，又惹得女孩们和特莉丝止不住地笑，丽尔笑着将猎魔人的话复述给老婆婆。

　　老婆婆这次几乎扑在了大书上，她反复地确认着，说道：“对，对的，这就是那魔鬼。”她的话反而发音十分正确。

　　“魔鬼，又称‘柳居者’或者‘森林神’。他对人无害，但很喜欢做一些恼人的恶作剧，要想将他赶出村落，你们需要……”

　　老婆婆费力地翻了一页，继续道：“蜂蜜一罐，焦油一罐，奶酪一罐，肥皂一罐。在晚上放到那魔鬼所在之地，然后问他你们给的东西是否美味……”

　　看起来，这书里说的也不全是对的，或许是老婆婆记错了？

　　维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