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晚会·一

　　维特走入拉·瓦雷第庄园，踏上鹅卵石绕过水池，来到了灯火辉煌的晚会大厅前。

　　显然，猎魔人这副两天没洗的模样肯定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和嘲笑，因此在他踏入那个点着数百支蜡烛的大厅之前，就被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是一位熟悉的朋友。弗农·罗契。

　　“嘿，维特，你就穿这一身进去？”罗契靠在庄园大厅外的墙壁上，像是等待了许久。

　　“你在这里等我吗？罗契。”

　　“也不算是吧。”罗契鄙夷地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喧闹的大厅，“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所以出来透透气。”

　　“我想，用不着询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吧，我刚听说了弗尔泰斯特和男爵夫人的故事。”维特挑了挑眉。

　　“从文森特那里？还是梅利葛德女士？”

　　维特摊手说道：“看起来这件事情就连神殿区的警卫队长都知道了啊。”

　　“国王陛下的确过于‘正大光明’了。”罗契脸色平静，他引着维特往绕过打听向着后院走去。

　　问道：“你不会是单纯来找梅利葛德女士的吧？”

　　“一开始就是这么简单，但我从文森特那里听到了些不一样的事情。”

　　“晚会上会发生什么吗？难道是有人要对国王陛下下手？”罗契开口追问，他十分相信维特的话。

　　“不必这么紧张，罗契，只是一些小小的问题。我听说的是雅妲公主会出现在晚会上，估计会在男爵夫人的事情上为难弗尔泰斯特。”

　　维特犹豫了一个瞬间，没将事实全部说出，在没有调查出高阶吸血鬼的真实目的前，他并不想太过大惊小怪，反倒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雅妲公主的确令国王陛下很是烦心，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罗契叹道。

　　“的确。”维特推开后院的厨门。

　　在里面处理食材与甜点的佣人们看到猎魔人的进入差点惊呼出声，直到看见维特身旁的罗契抬手制止。

　　她们这才继续自己手里的活计，不敢有一丝疏忽。

　　拉·瓦雷第男爵素来慷慨，对佣人的态度也算的上宽容。然而，他的夫人玛丽就不同了，如果她发现甜点上的草莓尖端不整齐，那么一晚上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

　　“需要我去帮你叫梅利葛德女士过来吗？”罗契问。

　　两人此时停在厨房通向大厅的走廊里，走廊的两边是前往宅子二层的楼梯。

　　“多谢，我就在这里等你。”维特微微一笑，站到一旁。

　　罗契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褶皱的朴素礼服，走入了灯火通明的金色大厅。

　　而维特则留在这条走廊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紫红色帷幕，上面绣着拉·瓦雷第的家徽。

　　墙上还有一两幅油画，油画上的男人英俊潇洒，手里举着长剑，胸前带着家徽，看上去应该是年轻时候的拉·瓦雷第男爵。

　　“男爵夫人应该相当的讨厌这幅画吧？以至于女仆们都没注意到它歪了吗？”维特伸出手，将微微有些倾斜的画框扶正。

　　此时，大厅内原本的喧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天籁般的声音：

　　“微光闪烁，烛火熄灭，

　　冷风吹拂，如诉如咽。

　　只因那岁月流转，时光如梭，

　　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你我永相伴，缱绻共婵娟，

　　惜如芒刺在背，凡事皆有缺憾。

　　都怪那岁月流转，时光如梭，

　　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

　　伴随着这歌声，两道轻轻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走来。

　　维特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是特莉丝和凯拉。

　　凯拉穿着镶嵌有宝石的华丽紫色长裙，还涂上了极具诱惑的眼影，举手投足尽是妩媚。

　　“你最好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猎魔人。”凯拉一如既往地话中带刺，她的表情闷闷不乐，“要知道，在一位吟游诗人献唱之时离场，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穿着稍显朴素的淡绿色礼裙特莉丝，则走到猎魔人的身边，不顾维特身上的气味，握住了他的手，温柔地说道：“罗契指挥官因为弗尔泰斯特国王的召唤无法脱身，让我来替他说声抱歉。”

　　“该是我向他表达感谢才对，毕竟没有他，我恐怕都进不了这大厅。”

　　维特的身上沾着不少泥土，灰焰护甲上也有些干涸的血迹，看上去狼狈极了，像是刚从森林里忙碌了一天，打猎归来的猎人。

　　“得了吧，有特莉丝在这里，恐怕除了国王没人能阻拦你进来，就算你是光着身子。”

　　维特回敬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好了凯拉，我了解维特，如果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他才懒得进来参加晚会呢。”特莉丝为猎魔人辩驳了一句后，转头问他：“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维特左右看了几眼，然后低声说道：“夜之屋的高阶吸血鬼带着她的三个女儿混进来了，暂时不知道来意，我答应了警卫队长文森特，所以要将这件事情处理干净。”

　　“你真是一刻也不停啊，维特。特莉丝说你刚处理完变形怪的委托，怎么又揽上一个差事？”

　　“能者多劳嘛，我也想不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啊。”

　　维特说着，捏了捏红发女术士松软的小手，安慰了一下自己。

　　特莉丝瞪了维特一眼，然后说道：“我们在下面没看到那几个夜之屋的妓女，难道她们上了二楼？”

　　“还有人留在二楼吗？”维特问道。

　　“老男爵之前推说身体不适上去休息，男爵夫人，呵……”凯拉脸上勾起无比嘲弄地笑容，“刚刚我看到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小眼睛’身上时，摸进了弗尔泰斯特待着的房间，罗契则守在房间门口，像只……”

　　凯拉看了维特一眼，没有将后面的看门狗之类的话说出。

　　维特皱了皱眉，继续问：“上面就老男爵一个人吗？”

　　“我想想……我好像也没看到拉·瓦雷第家的儿子瓦里安。”特莉丝思索着，慢慢说道。

　　“那小子在下面呢，”凯拉的语气虽然带着不屑，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得意，“拉·瓦雷第家的儿子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就挂在我身上没动过，要不是知道弗尔泰斯特十几年前和男爵夫人没啥联系，我都要怀疑这个瓦里安是不是他的种了。”

　　“这么说上面就老男爵一个人？”维特眯起了眼，挠着自己的下巴。

　　“应该是的吧。”

　　“那老东西还能硬得起来吗？要一次叫四个妓女？还是高阶吸血鬼！”凯拉揶揄道。

　　“凯拉！”特莉丝先是大喊一声，然后四处看看，没发现什么人后，才开口说道：“这里是男爵府，虽然我们是女术士，但多少要给主人留一点面子吧。”

　　“……

　　山高路远，道阻且长，

　　旅途回忆，永记心央。

　　哪管那岁月流转，时光如梭，

　　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所以，吾爱，请与我再度歌唱，

　　昂首挺胸，斗志昂扬。

　　任凭那岁月流转，时光如梭，

　　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大厅内的歌声停歇，随后便响起了如潮水般的掌声，一些蜡烛也再度亮起，欢快的音乐被邀请而来的乐队奏起，晚会进行到了下一个阶段。

　　“你们两个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上去看看。”维特指了指通向二楼的楼梯。

　　“你一个……”特莉丝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因为她看见了几个端着美味佳肴，以及水果甜品的女仆正在朝这边走来。

　　“我一个人行动更灵活。“维特看向大厅中央，接着笑着说道：“如果有人发现晚会中最耀眼的两位女士不见了，那才是麻烦。”

　　“那你小心。”特莉丝叮嘱了一句。

　　“接下来是男士邀请女士跳舞的环节，你真的不先来掺和一下吗？猎魔人，我之前可看见不少男人往我们这边看呢。”凯拉的头刚刚昂起，像是只高傲的孔雀。

　　“你希望我过去吗？特莉丝。”维特看向特莉丝。

　　“不，你先去处理完委托吧，如果不是为了看一场好戏，我才懒得来这里呢，维吉玛的这些贵族个个大腹便便又对自己充满了自信。”特莉丝无奈地摇着头说道。

　　维特点点头，说道：“那就稍微等等我吧，我很快就能结束。”

　　趁着女仆们还未到来，维特迅速地亲吻了一下红发女术士的脸颊，然后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楼梯，在几个大跨步间便来到了二楼。

　　“你们两个还真是让人有些羡慕。”凯拉挽着特莉丝的手走回中间被清理出一块空地的大厅。

　　“你和尤尔·格里森还没有着落吗？”饶有兴趣地看着身旁的好友。

　　“天哪，别说那个家伙了好吗？”凯拉无奈地扶着自己的额头，“他那天竟然真的只和我在家喝完酒就走了，我明明都这么明显地暗示了。”

　　特莉丝捂着嘴笑着说：“哈哈，这样不好吗？”

　　两位女术士的对话，被靠近的脚步声打断，她们立刻便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典雅。

　　“能邀请您和我跳支舞吗？凯拉小姐。”一个羞涩的声音响起，男孩低着头，满脸通红地伸出手。

　　“这是我的荣幸，”凯拉将自己的手放入男孩的手中，“多谢你们的款待，亚里安。”